第939章 生！死！

袁开阳缓缓闭上了眼睛，曾几何时，总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此刻，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而苏九针则没有放弃，所有银针已经全部扎进沈渊体内，更是将所有压箱底的东西通通灌进他的口中！

可尽管这样，自己小师弟的生机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绝望中，这位神医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颤抖看向葛虚舟，

大师哥。师父所留的骨灵花......难道没有第二朵吗？

葛虚舟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向着坟头而去，踉跄的双膝落在雪坟之上，狼狈至极。

想伸手去挖，可不管如何努力，眼前依旧是那个浅浅的凹陷和半截埋在冻土里的根须，

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骨灵花留在人间最后一点痕迹，正孤零零的蜷曲在雪土里，无声无息！

鱼若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跪在那里，心里的滋味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个地方，是自己依托匈奴耗费无数心血才找到的，当初第一时间便拖着奄奄一息的大师哥来到这里。

直到看到师父安详简单的坟头，看到那朵淡金色花朵散发出的柔和微光，看到师哥吸收以后醒来后虚弱的笑脸。

她当时如此庆幸。

庆幸师父留下了如此的灵物可以救大师哥的命。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小师弟也需要，而且还是真的救命，小师弟没有它真的会死！

这，将如何选择！

理性上，大师哥吃了就吃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师哥的陪伴和撑腰，自己也不会如此的成功！

但是另一方面，她从始至终深知自己玄一门人，而且一辈子都会以这个身份为傲，而沈渊这个小师弟，可以算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本应该被他们这些师兄弟捧在手心的存在，可此刻，却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还死在了师父的眼前，这种心里的煎熬和愧疚，让这位匈奴女帝当真憋得堵胸口！

就在所有人一团乱的时候，沈渊好像迷迷糊糊的有了些意识，他眼皮微微颤了颤，断断续续的勉强说出了几个字。

师哥.....师姐.......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沈渊的声音很轻很轻，努力地想睁开眼，模模糊糊中，看到好多人影都在自己身边，

赵听白哭了，马超也红了眼睛。

二师哥正满头大汗地给自己施针；三师哥依旧源源不断的给自己运送真元，而五师姐则站在稍远的位置，

还有正前方的大师哥，依旧跪在师父的坟前，可看向自己的神态，已经内疚到了极点！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一辈子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见过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最开始的吐蕃，再到扬州黑水岛，朔方郡瘟疫，拒北城应敌，呼衍河畔登岸，无数经历已经无法一一数清，

一直觉得其实这生死就是那么回事，每天都会发生，只不过运气好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

可现在真到了这一刻，被这些人围着，感受着个个为自己焦灼痛苦，说实话，比死还难受。

至此，他洒脱的笑了

师哥......师姐.....无妨的......我们师兄弟之间.....谁吃都一样.....

葛虚舟的身影猛地僵住，他万万没想到师弟能说出这个话。

沈渊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声音好似变得清晰一些。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们记得不要再吵架。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师父在看着....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可还是坚持的不想停下。

还有....你们记得帮我照顾我俩个媳妇......她们太年轻.....什么都不懂.....别受欺负.....还有....你们还有一个师侄，我儿子....沈承勋.....我没陪他几天.....后半辈子....交给你们了.......

他越说越无力，可眼里始终带着一层释然的光。

也许这一刻他没那么伤悲，

只有一些遗憾，又或者是一些放不下，

放不下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父母，跟着自己的那些兄弟......

甚至到最后，可能还有一点庆幸。

庆幸大师哥提前吃了那朵骨灵花。否则，他这个骄傲又担当的大师哥，在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之后，一定会把生的机会让给自己。

毕竟，袁开阳曾经给自己讲过，

当初，年少无知，大师哥总会在修炼比试的时候故意放水让师弟师妹赢一把，好让还是孩子的他们破涕而笑！

当初，寒冬腊月，大师哥总会偷偷把自己的狐裘披在最小的师弟师妹身上，还会将一个个幼小的身体全部搂在自己的被窝之中，

当初，严厉求道，师父罚所有弟子抄经，大师哥不忍心师弟师妹受苦，自己一个人抄了五份然后挨个替他们受了板子！

太多太多，葛虚舟就是这样的人。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骨灵花，吃了也就吃了，

别因为这件事成为一根刺，永远的扎在心里到一辈子，这种事，不值当！

所以沈渊笑了，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师哥....别.....别自责.....因为我.....本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袁开阳不信邪，拿出所有的看家物价，

他不信，凭借自己如今的道行，连自己的小师弟都救不下。

可每一次起卦，都是一个大大的死局。

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终于开始了慌张！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就在身后那个年轻人已经呼吸微薄到几乎无法察觉时，手中铜钱突然发生一声脆响。

万死一活？

卦象变了？有了一丝生的希望！

接着，他好像感应到什么，一句无声的叹息从天空深处传来，接着天空突然发生了变化，乌云蔽空，风起云扬。

几个呼吸间，周围就彻底暗了下来。

晦月之日，旧月将尽，天地阴阳二气交界，人间阳气沉降、阴元升腾！

袁开阳不敢相信的猛地抬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猛地看向师父的坟头，那朵骨灵花的老根须，此时已经微微发亮，再加上师父雪坟里的黄泉土.......

这些被激发的条件，只指向一个道法。

替命术！

而现在有能力施法的，好像只有自己？

袁开阳猛地醒悟，原来，上山前自己占卜会有人死，

预言的不是沈渊，不是葛虚舟，而是他自己。

现在，他可以一命换一命!

用自己的死，换小师弟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