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归墟之门

釉釉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它的右爪已经拍在了疤脸男人的胸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足以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又不至于当场要了他的命。疤脸男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穿梭机的侧面，将机壳撞出一个凹坑，然后滑落在地，昏了过去。

战斗结束了。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叶清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步。她站在原地，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掠食者，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叶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刚才她虽然没有出手，但叶清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和能量控制精度都有了质的飞跃。叶清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名掠食者的位置和动作，能在脑海中预判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并通过契约将自己的指令精准地传递给每一只宠兽。这种掌控感，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叶清轻轻握了握拳，然后抬头看向那艘悬浮在屏障之外的黑色星舰。失去了指挥官的黑曜掠食者们显然陷入了混乱，那艘星舰开始缓缓向后撤退，显然是打算放弃这批手下逃跑了。

叶清没有追击。叶清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星尘之都的入口。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被釉釉拍晕的疤脸男人，想了想，对釉釉说：“把他拖进城里，找个地方关起来。等他醒了，问问他知不知道我父母的消息。”

釉釉点了点头，叼住疤脸男人的衣领，像拖一只破布娃娃一样，将他拖向了城市入口。

叶清重新走进星尘之都时，球体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调侃：“三分钟解决战斗……你比你父母当年效率高多了。”

叶清笑了笑，没有接话。她走到广场中央，重新站上传送阵，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深邃的暗蓝色光幕，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送我过去吧。”

光阵亮了起来。

传送阵的光芒包裹住叶清全身时，叶清感觉到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托起，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拉伸然后扭曲，如同被投入了一面高速旋转的万花筒。星尘之都的广场、尖塔、穹顶上的星光等等，都在叶清视野中迅速远去，化作一道道流光向后飞逝。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大约三四秒。当光芒消散，视野重新清晰时，叶清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中。

叶清脚下是一片漆黑如镜的水面。水面平滑得没有一丝波纹，倒映着头顶一片绚烂到不真实的星空，那些星星比她见过的任何星辰都要大要亮，有的呈现旋涡状，有的拖着长长的光尾，有的甚至在缓慢地移动，仿佛整片星空都是活的。叶清抬头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不是星空……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尘海洋，而叶清所在的位置，是这片星尘海洋底部的一处气泡般的空腔。

在叶清的前方，悬浮着一座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更像是一座由发光的白色石材砌成的平台，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边缘立着几根高矮不一的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平台延伸出去的尽头，是一片虚无。那片虚无中没有任何光线、任何物质、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宇宙的边缘在那里戛然而止。

而在那片虚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扇门。

归墟之门。

它比叶清想象中要朴素得多，没有华丽的雕饰，没有炫目的光芒，就是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门，大约三层楼高，门扉半开，门缝中透出柔和的白光。但当你注视着它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感，仿佛你注视的不是一扇门，而是整个宇宙的起点与终点。

叶清站在码头上，望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腰间的金属盒中，那颗暗红色的蛋也传来了温热的脉动，仿佛在回应那扇门散发出的气息。

叶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了平台。

脚下的白色石材传来温润的触感，每一步都会泛起一圈淡淡的光晕。她走到平台尽头，站在距离归墟之门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她能感觉到，那扇门在呼唤她，用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门缝中延伸出来，轻轻牵引着叶清的灵魂。

叶清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扇门——

然后叶清停下了。

此时，传来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极其微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心底直接升起。只有一个简单的旋律，空灵而悠远，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和温柔。叶清愣住了，她认得这个旋律。那是她小时候，母亲哄她入睡时经常哼唱的曲子。

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段若有若无的旋律，手指微微颤抖。这是归墟之门在读取叶清的记忆，用她最熟悉的声音来引导她。但叶清还是忍不住顺着那个旋律的方向，又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那堵墙看不见摸不着，但当叶清试图继续前进时，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挡住了叶清的去路。伸手推了推，那堵墙纹丝不动。再加大力气，那堵墙依然不为所动。

叶清皱起了眉头，望向那扇半开的门，她能看到门缝中的白光在缓缓流动，仿佛在邀请她进入，但这堵无形的墙却将她牢牢挡在了外面。

“为什么？”叶清轻声问道，不知道是在问那扇门，还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这片空间中无处不在的某种意志。

没有人回答叶清。但那阵歌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的信息，直接涌入她的意识。叶清“感觉”到了原因：归墟之门目前处于不稳定状态，门内的能量潮汐正在周期性暴动，此时强行进入，会被卷入时空乱流，连灵魂都无法幸存。上一次潮汐暴动发生在……十六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