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找到陆沉

第二天上午九点，国安总局三层会议室召开碰头会。

林念苏走进去，里面坐了七八个人，有的穿便装，有的穿制服，面前摊着笔记本和文件。

他认出了其中的几个，有公安部的老张，外交部的王司长，还有卫健系统的几位处长。

长桌顶端坐着国安总局的周局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前放着一份红头文件。

“念苏，坐。”周局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林念苏坐下，周局长拆开文件，扫了一遍，抬起头说。

“各位，最高层的批示下来了。同意成立星核专案组，由国安总局牵头，公安、外交、卫健三部门配合。我任组长，林念苏同志任副组长，负责技术层面的调查取证。林杰同志担任特别顾问。”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示意大家传阅。

公安部的老张拿过去看了一遍，递给旁边的人说：“赵振邦那边，限制出境的命令已经下了。”

“什么时候下的？”周局长问。

“今天凌晨。海关总署同步执行的。他的护照、港澳通行证，全部注销。”

“账户呢？”

外交部的王司长接过话：“华宇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境内账户，今天早上九点冻结。涉及银行十二家，账户一百三十七个。境外账户正在通过国际司法协助渠道处理。”

周局长点了点头问：“消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

“九点半。”老张翻了翻手机，“华宇集团的公关部已经发了内部通知。员工群截图流出来了，现在网上到处在传。”

“赵振邦人在哪儿？”

“在集团总部。今天上午有个高管会议，他没走。”

“他没走？”

“没走。可能没想到我们会动手这么快。”

周局长合上文件，对大家说：“各位，这个案子不光是经济犯罪。赵振邦手里掌握着元医中枢的底层控制权限，涉及30亿人的神经信号数据。如果他提前激活休眠程序，后果不堪设想。”

没人接话。

林念苏开口说：“周局，陆沉还在清远市看守所。他是唯一知道休眠程序源代码位置的人。我们需要他的人证。”

“看守所那边的布控已经加强了，赵振邦的人进不去。”

“如果他提前动手呢？”

周局长严肃的说：“那就赌他不敢。”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钱没转完。”周局长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下，“赵振邦在境外的账户，我们已经锁定了三个。还有至少四个没摸到，他不会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动手。”

外交部的王司长合上笔记本说：“境外势力那边的沟通，我们已经在做了。詹姆斯·怀特的身份确认了，但他在美国，暂时动不了。”

“不急。先把国内的事办完。”周局长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电子地图前面，拿激光笔点了一下清远市的位置。“第一步，稳住陆沉。第二步，拿到元医中枢的后台权限。第三步，关掉休眠程序。三步走，先做第一步。”

散会的时候，林念苏走到走廊尽头，拨了父亲的号码。

“爸，会开完了。专案组成立，我是副组长，您是顾问。”

“好。赵振邦那边呢？”

“限制出境了，账户冻结，人现在还在总部。”

“他没跑？”

“没跑。”

林杰说：“看来他还在等。”

“等什么？”

“等境外的人给他指令。或者等一个机会，让他手里的筹码变得更值钱。”

“如果他没有等到呢？”

“那他就会自己动手。”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走廊窗前。

楼下停车场里几辆黑色轿车正驶出去，车牌全是国安系统的。

他看了几秒，转身下了楼。

下午两点，消息传开了。

华宇集团的员工群截图在网上疯传，内容是集团公关部发的一则通知：“因不可抗力因素，集团境内账户暂时无法正常使用，请各部门合理安排资金支出。后续进展另行通知。”评论区有人说赵振邦跑路了，有人说华宇要倒闭了，还有人说元医中枢的项目要停了。

林念苏刷了几条，把手机放在桌上。

国安的人通过技术手段截获了一段录音。

赵振邦在上午的高管会议上说的话，被参会的人偷偷录了下来。

录音不长，约三分钟。

林念苏在办公室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录音里，赵振邦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布置一场普通的业务会议。

“他们以为冻结账户就能扳倒我？元医中枢的控制权，在我手里。30亿人的命，在我手里。他们不敢动我。”

旁边有人问了一句“那您打算怎么办”，赵振邦笑了一下说：“等。等他们先动。谁先动，谁就输了。”

录音在最后几秒断了，像是有人关掉了手机。

林念苏把音频发给周局长，附了一句话：“赵振邦在高管会上的讲话，意思很明确，他在等我们动手。”

周局长回复：“他知道我们会动。所以我们必须想清楚，动哪一步。”

林念苏回：“先动技术层面，拿到元医中枢的后台权限。”

“陆沉那边？”

“我正在跟看守所沟通，需要见他一面。”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晚上七点，林念苏到了清远市看守所。

门口停着一辆国安的车，亮着双闪。

他下车走过去，王队从车里下来说：

“林司长，里面安排好了，时间只有半小时。”

“陆沉状态怎么样？”

“还好。没受伤。赵振邦的人没机会靠近他。”

“他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我们没告诉他，怕他情绪波动。”

林念苏点了点头，跟着王队往里走。

看守所会见室很窄，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墙上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

陆沉被带进来的时候，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

手腕上戴着铐子，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的。

他在桌子对面坐下，看着林念苏。

“林司长，外面怎么样了？”

“赵振邦被限制出境了，账户也冻结了。”

陆沉的眼睛亮了一下说：“那你们拿到……”

“还没，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元医中枢的后台权限。赵振邦手里有底层控制权，我们需要在你说的那个服务器上，找到休眠程序的源代码位置。”

陆沉低下头想了一下说：“服务器在我妹妹租的一个地方。清远市老城区，一个旧仓库。她租了三年，没人知道。”

“你能告诉我们位置吗？”

“能。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妹妹还活着……”

林念苏看着他说：“陆沉，你知道的，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但她的意识可能在系统里。”陆沉抬起头，红着眼眶说：“她在出事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别难过。我把自己备份了。”

林念苏惊讶地问：“备份？”

“她把自己的意识数据上传到了元医中枢的系统里。如果系统还在运行，她的意识碎片可能还活着。”

“你是说，你妹妹还存在于元医中枢的服务器中？”

“我不知道。但她活着的时候一直在做这件事，她说，她想永远陪着那些病人。”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说：“时间不多了，你现在赶紧把服务器位置告诉我。”

“清远市老城区，永安街187号，一个旧仓库。门牌号是蓝色的，写着永安仓储。”

“密码呢？”

“0906。”

林念苏转过身。“跟你给我的密码一样？”

“一样。那是她生日。她所有的密码都是这个。”

“服务器里有多少数据？”

“三百多个t。元医中枢的核心代码、备份数据、用户神经信号日志。还有她自己的意识备份文件。”

林念苏走出会见室，走到门口，上了车，周局长发来一条消息：“永安街187号。已经派人过去了。”

他回复：“好。我过去。”

“你不用来。你在清远市待命。如果仓库里发现了东西，需要你现场确认。”

“好。”

挂了电话，林念苏发动车子，驶出看守所。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老城区。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杂货铺和修车摊。

永安街在一条巷子的尽头，路灯昏暗，地上的坑洼积着雨水。

那间仓库的铁门果然生锈了，但门锁是新的，银色，在灯光下反着光。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四个国安的人站在旁边。

看见林念苏的车，一个人走过来。

“林司长，我们还没进去。等您确认。”

“打开。”

一个人用工具撬了锁，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很暗，霉味很重。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能看到货架、纸箱、落满灰的旧椅子。

最里面有一扇铁门，比外面的更结实。

上面挂着一把密码锁。

林念苏走过去，输入0906，锁咔哒一声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个小房间，十来平米，摆着一台服务器，黑色的机柜，三米多高，密密麻麻的硬盘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找到了。”国安的人说。

林念苏刚走到服务器前面，这时，周局长打来电话。

“念苏，服务器找到了？”

“找到了，正在确认数据。”

“赵振邦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刚刚在集团内部会上，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们以为找到了服务器就能拦住我？元医中枢的控制权，不在服务器里，在我脑子里。’”

“周局，他是在挑衅。”

“我知道，他在等我们犯错。”

“我们不会犯错。”

“那就让他继续等。”

挂了电话，林念苏转过身，看着那些硬盘。

其中一块上面贴着一张标签，他凑近看，上面写着七个字：“陆瑶的意识备份”。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标签上。

身后有人问：“林司长，这些数据要连夜提取吗？”

“要。但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找到陆瑶的意识备份文件，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