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假配方

赵振邦拿到配方后，来到江东省清远市郊区一栋独栋别墅的地下室里。

他找了一位刚刚退休的外科主任帮他注射。

马医生在赵振邦的左臂上进行了注射，注射完成后，赵振邦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赵先生，您感觉怎么样？”马医生问。

“就是感觉有一点热。”赵振邦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背说。

马医生把注射器收进医疗废物箱，摘下眼镜擦了擦说：

“配方我核对过三遍，每一步都符合标准流程。按理论上说，修复液会在三天内完成对端粒的修复和细胞代谢的校准。这三天你会感觉到体力恢复、睡眠质量改善、皮肤弹性回升。然后稳定下来。”

“三天之后呢？”

“保持定期注射就行，间隔三个月一次。”

赵振邦站起来，走到地下室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马医生吩咐道：“你把注射记录销毁掉。不要留任何文字痕迹。”

“已经销毁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上了楼。

客厅拉着窗帘，屋里光线很暗。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感觉身体里那股凉意消失了，一种暖流从腹部扩散到四肢，他相信这次拿到了真配方。

二十四小时过后，赵振邦发现自己右手的指甲根部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他对着浴室灯光照了半天，用左手摸了摸，不疼不痒，但指甲盖下面有一圈淡黄色的痕迹，像是水分在流失。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四十八小时后，指甲根部的裂缝扩大了。

右手食指的指甲从中部裂开，延伸到甲床边缘。

他刷牙的时候，牙刷碰到那块裂缝，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放下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颧骨比昨天明显了一些，眼窝深了一点，法令纹像是被人用笔画粗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马医生的号码。

“配方可能有副作用，我的指甲裂了。”

马医生立刻回应说：“赵先生，理论上讲的话，修复液并不会导致指甲开裂。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化学试剂？”

“没有。”

“那我建议你来我的私人诊所一趟，我给您抽血化验一下。”

“马医生，为了安全，我不能去你的诊所，还是你来我这里吧。”

“好。”

下午三点，马医生带来了一套便携式检测设备，抽了赵振邦三管血，离心分离后，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看了不到一分钟，他突然说：

“赵先生，你的白细胞数量比正常值高出了四倍。而且细胞核形态异常，染色质正在断裂。”

“什么意思？”

“你的免疫系统在过度反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攻击你的正常细胞。”马医生抬起头说，“这不像修复液的作用，倒像是基因链正在崩解。”

赵振邦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医生又看了一眼显微镜问：“你最近还注射过别的药物吗？”

“没有。”

“那这个配方……”

“是完整的。”

“不可能，完整的修复液不会导致染色质断裂，赵先生，我猜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赵振邦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拨了陆沉的号码。

“陆沉。”

“赵先生。身体还好吗？”

“你改了配方？”

“改了几处，不多。只有三个关键环节的氨基酸序列被调换了位置。不影响前期的体感提升，但从第四天开始，你的细胞会以为自己在加速分裂，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你的身体会以三倍速衰老。”

赵振邦握着手机，指甲缝里那条裂缝还在隐隐作痛。

他愤怒的说：“你什么时候改的？”

“在救护车上，我用手机改的。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你继续往下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我改动了哪三步。但你剩的时间不多了。三天后，你身体的衰老速度会翻倍。六天后会再翻倍。不到一个月，你就会变成一个走不动的老人。”

“第二条呢？”

“第二条，你交出密钥，然后自首。我告诉你怎么把配方复原。”

“陆沉，我不相信你，你这个小人，你肯定会在告诉我配方之后杀了我。”

“哈哈，我不会杀你的，法律自然会审判你。”

赵振邦笑了一声说：“陆沉，你比你妹妹狠啊。”

“不要怪我狠，是你把我妹妹逼到了那个地步。”

说完陆沉把电话挂了。

赵振邦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那条裂缝，已经比早上又延长了一点。

七十二小时后，赵振邦的左眼眼白上出现了一片淡红色的血斑。

同时他的右手食指指甲完全脱落了。

他让马医生用绷带包好，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越来越清晰的指骨轮廓。

他的助手站在门口说：“赵先生，我们又联系了陆沉，他说他随时愿意继续谈。”

“他开什么条件？”

“他说，条件只有您本人能听。”

赵振邦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外面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说：

“联系他，我谈。”

视频通话接通了，赵振邦着急的开口说：

“陆沉，你快告诉我，你的条件是什么？”

陆沉看着屏幕说：“还是跟上次说的一样，你交出元医中枢的底层密钥，解除你手里所有的远程控制权限。然后向联合国自首，接受审判。”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你正确的配方。”

“陆沉，你怎么保证你能活到审判之后？”

“我活不活着无所谓，你只需要交出密钥，我立刻把完整的配方写给你。你拿到配方之后，是自首还是跑路，那是你的事。但如果你不交出密钥，三天后你会开始走不动路。一周后你会看不清东西，两周后你会连电话都接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赵振邦看着屏幕里那双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食指上缠着白色绷带，绷带边缘有一圈淡黄色的液体渗了出来。

“陆沉，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海凌医疗出事后活下来吗？”

“当然知道，因为你手里永远握着别人的命。”

“那你觉得，这次我会把最后一枚筹码交出去吗？”

陆沉没有说话。

赵振邦从屏幕前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微微佝偻的背影。

“陆沉，你帮我告诉林念苏。我可以交出密钥，但我不会自首。我要活着，不管用什么方式。”

说完，他挂断了视频通话。

马医生敲门进来说：“赵先生，你的心电图显示心律不齐。我建议你卧床休息。”

赵振邦没有回头，问道：“马医生，如果现在给你一份配方，你按照它配制药物，多久能完成？”

“什么配方？”

“修复液的正确版本。”

“如果配方没问题，准备工作需要四十八小时。如果是已经被修改过的版本，我需要先找出修改点才能纠错。”

赵振邦转过身说：“那你就去找修改点。”

“我需要原版配方和修改版配方的对照样本。”

赵振邦把手机递给他说：“照片在手机相册里，这是被改过的版本，原版在陆沉那里。”

马医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说：“赵先生，这是……这不是单纯的氨基酸序列调换。这是故意设计的时间锁。”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注射的版本，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它在你的身体里埋了一个定时程序，只有在你激活密钥之后才会自动解锁。如果你不交密钥，程序不会停止。如果你交了……”

“会怎么样？”

“程序会溶解，修复液恢复正常效用。对方设计的是双重保险。无论你交不交密钥，都必须按他的节奏走。”

赵振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咬着牙说：

“如果我现在撤销密钥访问权限，程序会立刻溶解吗？”

“理论上会。但撤销权限需要输入密钥。”

赵振邦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司长，我接受条件，密钥给你。”

“你来清远市国安分局，当面交接。”

“我走不到国安分局了。”

“那我派人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