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吞噬

琵琶丸眯了眯眼睛，笑着问百鬼丸:“你还是想要回身体吗？”

这老头干嘛又问这种话题？

但是鉴于对方帮过她们不少，百鬼丸还是很有礼貌地点头:“当然。”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多罗罗挡在百鬼丸身前:“和尚我都说过几遍了，那是我姐自己的东西！”

“和尚没有恶意的，”百鬼丸心里暗爽，她对于多罗罗的维护非常受用，然后笑着拜托琵琶丸:“和尚，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会多罗罗，我要去解决那个鬼神。即使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普通人铲除那个祸害。”

……

右手关节掌控起来有些问题，她干脆将假肢摘下，直接用手臂上的剑去战斗。

塞眼三郎太和那个鬼神还在岩石地，见她回来，塞眼三郎太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他很快压抑了情绪:“你回来送死吗？”

“当然不是，我来送你们死。”

鬼神深褐鬃毛根根倒竖，见去而复返的百鬼丸，喉间滚出一声咆哮，粗壮的前爪裹挟着万钧之力，当头狠狠拍落。

百鬼丸不闪不避，将剑横架于肩，巨力顺着刀身直贯入臂，震得她全身发麻，脚下岩层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百鬼丸借势旋身卸力，刀刃顺着兽爪边缘斜斜擦过，锋利的刃口瞬间破开皮毛，溅出一串温热的血珠。

鬼神吃痛厉吼，覆满绿鳞的蟒尾陡然绷紧，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侧面横扫而来，尾端的鳄首张着利齿，直咬向她的腰侧。

百鬼丸刚才就发现了，这个鬼神虽然头尾都能攻击，但完全不会打配合，一方进攻，另外一方就跟死机了一样。

只要她趁尾部的攻击的间隙，去袭击对方的头部，就能成功！

她纵身跃起，踩在坚硬的鳞甲上，身形如鹞子般翻至妖兽头顶，双剑携着下坠之势，直劈它颈间鬃毛最厚的要害。

鬼神猛地仰头闪避，赤红的面皮扭曲狰狞，尖利的獠牙擦着她的小臂划过，险些撕裂衣料。

果然，它仰头闪避间，尾部停滞不动，出现破绽！

百鬼丸呼吸渐渐沉凝，在来回穿梭间，她抓住了鬼神的破绽，剑锋深深砍进皮肉。鬼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加大力气，长剑高高举过头顶，寒芒映着她冷厉的眉眼，对准后颈命门便要刺下。

就在此时，侧后方骤然响起刀刃破风的锐响，塞眼三郎太再次举刀干扰她。

百鬼丸右腿猛地向后蹬出，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塞眼三郎太整个人像截枯木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粗壮的树干上，手中长刀脱手飞出，捂着胸口蜷在地上。

“你在那边老实点，我一会再找你算账……”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逃走？你不是很害怕吗？那就惨叫出声啊，哭着求饶啊！”

“啊？”

百鬼丸愣住了，她马上不就赢了吗，有什么好怕的，为什么要求饶？

算了，先把鬼神解决了……

百鬼丸力道未减，刀尖已触到它颈间温热的皮毛，一道踉跄的身影竟硬生生扑了过来，死死地抓住她的腰，将她扑倒在地上。

塞眼三郎太的脸颊被百鬼丸的剑划破，但他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周围下雨了，雨水带着血水砸在她的脸上。

“你究竟要干什么？”百鬼丸有些不耐烦了:“你再阻拦我，我就立刻杀了你。”

“我、我……”塞眼三郎太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恐惧有羡慕，还暗藏了几分解脱:“我曾经想变得像你那样，可是……”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可是，我再也没法实现了。”

百鬼丸暗道不妙，她立刻出剑准备杀了对方，但还是慢了一步。

鬼神将塞眼三郎太直接吞了，它身后长出了一对翅膀，胸口处多了一张人脸。

还是大意了，百鬼丸叹了口气，原本半个时辰能解决的鬼神，现在可能需要一夜了。

长出了翅膀，意味着对方在空中领域有了优势，但鉴于它不是远程攻击，若想打到百鬼丸，还是要落在地面上。

百鬼丸将它引入林内，在这样的地形下，一旦对方落到地面，再想飞到空中，就会被树枝阻拦。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时，鬼神终于被耗尽了力气，百鬼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举起剑，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哈哈哈……”鬼神胸口的塞眼三郎太突然笑了起来:“我、我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即使对方要死了，百鬼丸也不想给他好脸色:“当你将第一个人献祭给它时，你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第一个啊……”塞眼三郎太眼神苦涩:“第一个是我娘……她身体不好，我背着她去找医生，在这座山上遇见了这个怪物。”

“我被吓破了胆，从小到大一直挥舞的刀，始终抬不起来。”

“我娘被我扔下了，我转身就跑，她好像在叫我的名字，好像在说「救命」。”

“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直到回到村子。”

“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因为他们发现，我衣服上有一只断手，是我娘的。”

“我为了自己逃命，砍断了她抓着我的手。”

“村民们都在说「平时装的像个武士，到了关键时刻就那样。」

「丢下他娘，自己回来了。」

「我要是他，还不如当时死在那里。」”

“我没办法呀，我也没办法呀！我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怪物呢？我娘，我娘也不会让我留下送死的！”

“后来，村民们组成了小队，来家中找我，让我和他们一起去找怪物，去复仇。”

“我知道他们肯定打不过的，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我想让他们清楚，我没办法，只能逃命。”

“果然，他们被怪物一个一个踩死，听着他们的惨叫，听着一声声「救命」，我的心得到了诡异地平静。”

“我笑了，你们不也就这副德行吗？当时换做你们也只能逃跑，你们也能只能舍下自己的娘！”

“后来我就一直帮这个怪物，把路过的人全都骗过来，听着他们的惨叫，度过了一天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