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出什么事了

不多时，安国公府车驾便抵达皇宫门外。

凭着安国公府的身份，沿途无需盘查停留，一路畅通无阻。

按照规制，外府马车不得入宫，需停驻宫门外候着，宫中早已备好御用马车在此接应。

温以缇一家三口陆续下车，换乘宫内马车，稳稳朝着后宫方向行去。

方才一路车程安稳，温以缇靠着车壁小憩了片刻，睡得格外安稳清甜。

此刻醒来，她忍不住抬手掩唇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赵锦年看着她慵懒困倦的模样，眼底含着温柔笑意：“就这么困？”

温以缇轻声回道：“马车晃晃悠悠的，晃得人眼皮发沉，跟催眠曲似的。”

赵锦年失笑：“倒是和芜儿一个模样。”

一旁的赵芜顿时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方才他确实也靠着歇息睡着了。

温以缇莞尔一笑：“看来是咱们母子连心。”

不多时，抵达坤宁宫外。

今日的坤宁宫一改往日沉寂萧瑟，处处宫人奔走忙碌，灯火通明，添了不少新年的鲜活气息。

有宫女上前引路，将三人带入殿中。

此时赵皇后正端坐镜前梳妆。一家三口依礼上前，躬身拜见。

今日的赵皇后眉眼依旧温婉柔和，气色却比往日好了太多，面上晕着淡淡的胭脂色泽，眉眼舒展，看着精神焕发，也不知是妆容衬人，还是心境稍有舒展。

赵皇后抬眸看来，轻声浅笑：“你们来得倒是快。”

温以缇柔声应答：“心中惦记姑母，便想着早些入宫陪姑母说说话。”

赵皇后闻言微微颔首，待宫人替她梳完发髻、上好妆容，准备换下梳妆的常服。

她缓步走到殿中罗汉榻旁，淡淡开口：“都过来坐，让本宫歇一歇。”

温以缇能听出来，赵皇后面上瞧着平静从容，可语气里藏着一丝轻颤。

仅是方才端坐梳妆，便已耗光了她大半力气。

温以缇三人依次落座，赵皇后抬手示意温以缇坐到自己身侧。她目光落在温以缇脸上，细细打量片刻，温声开口：“本宫瞧着，你这几日气色愈发好了。”

温以缇浅浅一笑：“日日入宫陪娘娘，沾着宫里的滋养，身子自然舒展许多。”

赵皇后眼底漾着浅淡笑意：“是养出些肉来了，看着更康健。”

她说着看向赵锦年，后者当即颔首附和：“确实圆润了些。”

温以缇闻言微微一怔，心底其实素来不喜自己体态丰腴，只得诚恳笑道：“不瞒娘娘，臣少时便是体态偏肉，每每想起总觉得不甚自在。”

赵皇后闻言柔和一笑，似是勾起旧日回忆：“本宫还记得，你当年小选入宫，便是肉乎乎的模样，看着格外可爱。旁人虽清秀，却独独不及你灵动，本宫当年一眼，便相中了你。”

温以缇眉眼弯弯，笑着应答：“那定是臣与娘娘前世修来的缘分福分。”

随后赵皇后又转头与赵锦年，赵芜闲话家常。

没过多时，范女官轻步入殿，身后跟着一位太医。

温以缇抬眸打量，瞧着眼生。

赵皇后见太医入殿，当即浅笑着开口：“你来的正好，便替大家伙儿都诊一诊脉吧。”

太医躬身领命，先上前为赵皇后细细搭脉，凝神片刻，随即取出银针，轻柔落针在皇后的头顶与双手穴位之上。

几针落下，不过须臾，赵皇后紧锁的眉眼便缓缓舒展，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随后太医奉上一颗蜜色药丸，赵皇后没有半分迟疑，就着温水缓缓服下。

紧接着，太医依次为赵锦年与赵芜诊脉，片刻后躬身回禀：“回皇后娘娘，安国公与小伯爷体魄康健，气血平稳，并无任何虚损疾患。”

赵锦年微微颔首，赵皇后目光沉沉，随即看向温以缇。

温以缇心领神会，主动伸手。

太医上前，为她诊脉的时间，远比先前三人要久。

先后换了左右手细细探查，又认真望气察色、细致问询，格外慎重。

温以缇心中暗自忐忑，不由得暗自揣测，莫非自己身子出了什么隐疾？

待诊脉完，太医抬眸，不着痕迹地朝着赵皇后轻轻点了下头。

方才还气力孱弱的赵皇后，瞬间眉眼一亮，苍白的面颊似是瞬间染上鲜活的暖意，整个人都焕发出久违的生机。

她笑意盈盈，轻声吩咐：“你先退下，仔细拟好方子，切勿有误。”

太医躬身行礼，躬身退离。

温以缇一家三口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赵皇后起身，温柔拉住温以缇的手，静静摩挲片刻，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语气轻快了许多：“来，陪本宫更衣梳妆，准备赴宴吧。”

太医刚走出殿门，范女官便快步上前，将他拉到廊下僻静无人之处。

“情况如何？”范女官压着声音问道。

太医敛了神色，低声回话：“脉象尚浅，只能探出几分迹象，不过有八成把握。”

听闻此话，范女官心头一块大石稍稍落地。她神色郑重，叮嘱道：“你配的药，确保万无一失？”

太医连忙拱手：“范女官放心，此方乃是家传古方，世代沿用百余年，药性温和，绝不会伤及母体。”

范女官略一沉吟，又追问：“断定是男胎？”

太医轻轻摇头：“只能说男丁的概率偏大，却没有十足把握。”

“那还要等到几时，才能确切分辨出腹中是男是女？”

太医思忖片刻，据实回道：“妇人胎气未满，脉象混杂难辨。至少要到怀孕五个月之后，胎象稳固，气血分判明显，方才有望凭脉感知男女。然而我有法子四个月诊出。”

范女官闻言眉头紧紧蹙起：“这么久？”

太医无奈摇头：“这已经是医者所能做到的极限，再早便分辨不出。”

短暂沉默过后，范女官压着嗓音，问出那个沉甸甸的问题：“那皇后娘娘，还能撑多久？”

太医神色一黯，重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去配药熬煮，先行告退。”

看着太医远去的背影，范女官立在廊下，神色失神。

时日缓缓流转，转眼便到了入宫时辰。

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陆陆续续依照旨意分批入宫赴宴。

往年除夕宫宴多为皇家内宴，人数寥寥，冷清静谧。

今年却是前所未有，满宫皆是往来人影，穿梭不绝。

各处宫道灯火璀璨、人声熙攘，难得显出这般热闹的景象，将除夕年味儿衬得十足。

温家众人早早抵达候着。

崔氏站在人群边缘，频频抬眼张望，神色藏着几分不安。

温以柔一眼望见母亲，快步走上前去。

崔氏立刻拉住她，低声唤道：“柔儿。”

温以柔环顾四周人来人往，微微摇头：“母亲，借一步说话。”

二人移步到一处僻静的宫墙角落，避开周遭耳目。

温以柔神色凝重，轻声道：“夫君今日一直未曾回府，起初我只当是年节公务冗杂，并未多想。

可方才安国公府刚派人送来戒备消息，夫君那边也立刻遣人回府叮嘱，命府中今夜护卫全员戒备、不得松懈……恐怕京中当真要出事。”

崔氏心头焦灼，慌乱地低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一桩接着一桩，连个安稳年都过不得！”

温以柔轻声安抚：“母亲莫慌。待会咱们几人切莫走远。这里是皇宫，既然夫君与国公府都察觉异动，陛下定然早已知晓。有皇家守卫在此，咱们定是安全的。稍后我再找二妹妹问问详情。”

崔氏连连点头：“说得是，你二妹妹必定知晓内情。”

此时宫门外涌入的官眷越来越多，人多眼杂，二人不便久留低语，便分开汇入人群。

果然不出所料，温家、崔家与东平伯爵府的席位被安排在邻近一处。

只是此番勋爵世家并未集中落座，排布错落分明，显然是宫中特意安排。

崔氏与温以柔四下张望许久，始终不见温以缇的身影。

待百官家眷尽数到齐，宫外忽然传来宫人高亢的通传声：“皇后娘娘、陛下驾到——！”

在场所有人即刻敛声静气，整齐起身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