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女武将

阿茹娜又惊又气，死死盯着秦晓晓，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你怎么会有这种身手？大庆怎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秦晓晓冷冷轻哼，神色坦荡傲然：“天下从无不可能。不过是井底之蛙，只看得见方寸天地罢了。这，便是尔等蛮夷与我大庆的差距。”

话音落，殿中文武齐齐高声喝彩，声声震耳。

短短一场比试，秦晓晓用实力赢得了满堂敬重。

先前众人私下嘲讽她出身低微、行事粗鄙的议论尽数消散。

正熙帝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许，微微颔首：“不错！初战告捷，扬我国威，大振士气，甚好。”

秦晓晓当即躬身，行标准武将礼，气度铿锵利落：“托陛下圣威，臣妾方能侥幸取胜。”

正熙帝笑意更浓，朗声道：“朕有言在先，胜者必有封赏。你且说来，想要何种赏赐。”

说罢，他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永宁伯府的席位。

此刻江恒身侧的萧氏，指尖死死攥紧衣袖，浑身僵硬不安。

周遭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嘲讽、鄙夷、看戏的意味交织，往日落在旁人身上的冷眼，如今尽数折到了自己身上，难堪至极。

可秦晓晓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未曾分给永宁伯府。

她抬眸正视帝颜，清亮坚定：“启禀陛下，臣妾已有所求。不求诰命，不求封号，只求陛下赐臣妾武将官职，愿凭一身本事效力朝堂、镇守家国，日后为我大庆鞠躬尽瘁！”

此言一出，满殿骤然哗然。

众人纷纷暗自惊诧议论。

寻常女子立功，只求一纸诰命、尊荣，可她竟开口要武将官职，还不是养济寺女官。

方才还连连赞叹她身手卓绝、适合沙场建功的武将们，此刻尽数闭了嘴。

嘴上赏识是一回事，可当真要让一个女人跻身武职甚至踩在他们头上压过众人，没有人会愿意。

殿内气氛瞬间微妙。

一众武官纷纷交头接耳，起初只是小声嘟囔，到最后已然忍不住高声辩驳，满是不服：

“简直是胡闹！保家卫国、戍守疆土乃是我男儿天职，何时轮得到女人？”

“没错！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大庆朝堂无人、将士无能？”

一众武将接连附和，满是抵触之意。

秦晓晓立于殿中，对周遭所有非议与质疑全然置若罔闻，神色坦荡，不退不让。

一众外邦使臣见状，纷纷彼此对视，眼底惊疑。

这些年，大庆的变化早已颠覆诸国认知。

先是悄然研发出火器、改良火药军械，战力突飞猛进。

而后开设女官体系、设立养济寺，让女子得以入朝理事。

如今区区一场宫宴比试，大庆一介寻常女子，竟当众求取女武将官职。

历代以来，大庆虽偶有女子立战功的记载，可近数十年，从未有女子跻身武班、执掌兵权。

一件件新规破例，让诸国人心底愈发忌惮，深知眼前的大庆，早已不是他们印象中守旧古板的中原王朝。

就在满殿哗然之际，冯首辅缓步出列，神色端严，沉声开口：

“启禀陛下，秦夫人今日为国争光，力克外邦，论功行赏理所应当。金银厚赐、诰命荣封，皆是合制合礼的赏赐。

只是武职官爵非同小可，关乎朝堂体制、军中将序。我朝女子入仕，仅有养济寺女官体系，从未有女子任职武将的先例，还望陛下三思。”

他话音未落，秦晓晓立刻上前一步，当众回怼：

“冯首辅此言差矣！”

满堂瞬间一静，所有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秦晓晓抬眸直视冯首辅，不卑不亢。

“寻常军中大头兵，沙场立功、比试得胜，便可晋升武职，为何男儿立功便能封官进阶，我凭一身武艺、为国打赢外邦，立下功劳，却不配求取武职？”

“我靠武技立功，自当求武职封赏，若是让立功武将去做文职县令，岂不是荒唐本末倒置？冯首辅饱读诗书、执掌内阁，难道连各司其职、论功授官的道理都不懂吗？”

冯首辅素来身居高位，如今竟被一个世人眼中出身乡野的女子当众诘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又恼又堵。

从前温以缇破例入朝堂、掌实权，已是打破旧规。

可温以缇出身名门、功绩累累，尚且有理可循。

可眼前秦晓晓出身低微、无家世无根基，竟敢如此放肆顶撞他。

冯首辅当即冷声道：“放肆！你自身出身卑微，心里应当有数！陛下仁慈，破格将你抬入永宁伯府为平妻，已是天大的恩宠。你不知知足，反倒贪求不属于自己的权位，太过不知分寸！”

秦晓晓丝毫不惧，再度开口回击，语气锐利至极：

“首辅此言更是大错！何为不属于我？方才陛下亲口许诺，今日比试胜者，可自行求取赏赐。我遵旨应战、力克外邦，凭实力赢下封赏，陛下亲口允我所求！”

“敢问冯首辅，是要干预陛下决断，替陛下做主？还是说，君无戏言这四个字，在首辅眼中，全然不作数？”

这句话如惊雷落地，群臣脸色齐齐剧变。

冯首辅心头猛地一慌，神色大乱，下意识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正熙帝，连忙躬身请罪：

“陛下！臣绝无干预圣断、轻视君言之意，臣万万不敢！”

龙椅之上，正熙帝面色已然沉敛下来，眉眼间没了方才的笑意。

这时礼部尚书连忙出列打圆场，委婉规劝：

“陛下，臣有一言。我朝典制完备，女子仅有养济寺女官编制，历代从无女武官体系。秦夫人功劳卓着，不如先将功绩录入朝堂档册，待日后朝堂修订官制、增设武职名额，再另行封赏，更为稳妥合规。”

话音刚落，秦晓晓立刻反驳：

“规矩是人定的，大庆亦是陛下的江山。从前无女官，陛下便设女官；如今无女武职，陛下为何不能新设？没有先例，在下便做这第一个先例！”

“大胆！”礼部尚书脸色铁青，厉声呵斥，“秦夫人休得无礼！朝堂典制岂容你随口妄议！”

一时间，数位文臣纷纷出列，纷纷出言制止，接连规劝，尽数反。

人人都觉得她野心太大、逾矩过分。

就在文武对峙、僵持不下之际，始终沉默旁观的兵部尚书赵锦年缓缓迈步出列，不疾不徐开口启奏：

“启禀陛下，臣执掌兵部，掌天下武职任免、军中典制，今日臣愿说几句公道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争执的群臣，缓缓道出史实：

“我大庆并非从古至今无女武将。追溯前朝，景武帝年间，便曾有女子随军出征，镇守北疆，屡破蛮夷叛军，战功赫赫，最终被先帝敕封三品昭武将军，位列正式武班，掌一城守军兵权，名留青史。”

“不止我朝，历朝历代皆有巾帼从军、立功封将的先例。如今陛下开设女官朝堂，女子可理政安民，那女子凭武立功、入仕为将，本就是早晚之事。”

“如今京中诸多武将世家之女，自幼随父兄习武、熟知战阵、通晓兵法，一身本事不输男儿，却受制于旧规，无法入仕任职、为国效力。”

“依臣之见，文武之道，唯功而已。男儿女子，本无高下之分。有功便该封赏，有才便该任用。秦夫人凭武技力克外邦，扬我大庆国威，求一武职封赏，合情合理，并无不妥。”

赵锦年一番话有理有据，压下了满殿纷乱的非议，让全场文武尽数沉默。

正熙帝端坐龙椅，眸光沉沉扫过满朝文武，终是缓缓开口。

“君无戏言。朕岂能反悔。”

他顿了顿，“秦氏虽出身布衣，却身怀勇武，心怀家国。此前北境遇扰，她随军北上，协助守军御敌、数次挺身应战，今日宫宴较技，又力克鞑靼精锐贵女，扬我大庆国威、振我朝野士气，功不可没。”

“古来封赏，论功不论男女，论才不论出身。既然她愿以武立身、为国效力，朕便破例成全。”

“传朕旨意！

永宁伯爵府秦晓晓，勇武卓绝，今日擂台扬威，大胜外邦，彰显巾帼风骨、大国威仪。

特封从五品明武将军，特设京畿巡察司，令其入京任职，隶属兵部直管，专司京中武备教习、巡防巡察、御前随差。”

旨意一出，一众方才极力反对、暗自轻视的武官，个个面色煞白、哑口无言。

谁也未曾想到，陛下不仅真的破格立了女武官，更是直接封至起点远超无数沙场半生的老将。

秦晓晓闻言，眼底骤然一亮，“臣秦晓晓，谢陛下隆恩！臣此生必恪尽职守、忠勇护国，绝不辜负陛下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