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长河旅程

李元悄然传音给沉娘子、武颠峰、鹤姑等仙宗高层，让白眉与无疆仙宗的命数绑定。

无疆仙宗的高层们虽有疑惑，但都立即遵照李元的命令行事。

因为李元说到的每一件事，他都做到了。

而他们，只需要相信宗主即可。

更何况，这已经是当下最优解，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办法，白眉若破极失控，谁都拦不住。

“合作愉快。”

白眉计谋得逞，大笑几声，随之识趣的离去。

李元只是立于高空，冷冷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进行时间长河的显化。

有了未来蛊莫知的加入，还有越来越多的时间法则修士支持，时间长河凝实的速度更快了。

长河滚滚，流向过往历史。

这条没有起源，也看不到尽头的大河，记载了大千世界一个又一个时代的兴衰更替。

长河中的每一滴水，都是一个生灵璀璨的一生。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

李元无法预知这条河流能通往到过去的哪一段历史，可以抵达哪一个纪元，但他没有退路了。

再回首，他看向游天主。

两人相视，游天主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李元纵身一跃，跳入时间长河之中。

哗啦啦！

时间长河的水不是水，是承载着无数记忆的法则，每一滴都带着历史的厚重。

仅是瞬间，李元就被冲击的晕头转向。

无数的记忆以无匹的恐怖速度掠过，像是要连带着李元的人生记忆都冲刷掉，要将他化作一张白纸。

“花花，护我。”

李元紧咬牙关。

他很清楚，就这样正面硬扛时间法则逆行是走不了多远的，必须要融入其中。

这也和他的时间道痕‘求存’有关。

顺应时间，在岁月中求存。

这也是面对时间狂流，界中生灵唯一能做的事。

而逆着时间之流前行，本就是生灵最大的禁忌之一，多少天骄试图逆行时间长河，最终都被岁月的伟力碾成齑粉。

李元想过这个结果。

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必须前往最初的纪元，寻找真相与答案！

长河中，时不时还有旋涡浮现。

这些旋涡代表着一个个时代最重要的节点，比如李元‘降生’的那一天。

他还看到了孟姜仙子的过去。

从前的孟姜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越往前越刁蛮任性，那些可能连孟姜本人都已经遗忘的、不愿面对的、甚至从未知晓的片段，全部在漩涡中一一呈现。

“小孟姜还有点可爱呢。”

李元不由一笑。

“曾经那么一个刁蛮任性的天庭大小姐，却在世人仰望的巅峰中许下了‘我要世间人人皆可成尊’的宏愿，将成长之后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大千世界和天下苍生，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啊。”

李元渐渐沉浸在了时间的历史中，时间道痕‘求存’织作铠甲，使得痛苦在不知不觉中减轻。

无数太初界过去的历史，以前只能在书中观摩，而今都能够亲眼见证了。

他还看到了永生种的上一任持有者‘青冥’。

看到了青冥浴血奋战，逼退群雄，悲惨落幕，又看到了他过去的意气风发。

除此之外，还有更久远的传说，比如已经死在李元手中的腐朽大修‘覆山姥姥’，还有魔道的‘罗衣尊者’。

腐朽大修们曾经也是辉煌的。

再往前，还有太初界三大豪杰，游天主、初代晏巡天以及沉娘子的老师晦明尊者。

一位位大修的成长与落幕，让李元惊叹和感慨。

诸多情绪也在牵动着他的内心，有时候想要驻足停下，好好观摩，但他心中清明，绝不能停。

一旦停下，陷入过去的幻象，就会被时间长河吞噬，永远困在那个节点里，轮回往复，不得超脱。

他继续向前行走。

直至走完了这一纪元的所有历史。

再往前的一段，水流忽然变得小了很多。

李元踏足其中，所见到的景象也大有变化，那些纪元中所有的璀璨光芒都消失了，剩下的是一片黑暗。

茫茫黑暗中，偶尔飘过零星几点亮光。

“这就是大毁灭过后，大千世界重新孕育生灵的过程吗？”

一场大毁灭，所有的美好转瞬即逝，宛若烟火，剩下的皆是孤寂，荒凉。

连李元的心情都随之变得落寞。

这一段河流，他走了很久很久，尤其是对比过纪元文明的璀璨之后，更让这一段路显得煎熬。

随着行走的路越来越长，受到法则的影响，李元更加沉浸了。

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慢，好似与现实都重叠。

也就是说，他要历经二十多个纪元的时间，加上大毁灭后的荒凉期，才能抵达最初的第一纪元。

难以想象，需要怎样的心灵意识强度才能做到这一点。

即使李元早有觉悟，知晓时间是厚重的，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也难免生出一种无力感。

许久，静止的河流又变得湍急，甚至可以用波涛汹涌来形容。

仅仅望着那翻腾的浪花，李元就头皮发麻，那些浪涛中，是无数生灵的哀嚎与绝望。

他走到了…上一个纪元的大毁灭时期。

大毁灭的压抑让李元下意识的想要停下脚步，可花花还在前行，努力的振翅。

这是他和花花约定好的，一直向前，不能停。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停！

“大毁灭又如何，这就是最后一次大毁灭了，在我的纪元中，再也不会有下一次大毁灭！”

李元给自己注入一针强心剂。

哗——！

不停的步履踏入，洪流瞬间冲来。

“救救我！”

“母亲，孩儿不想死。”

“若有来生，我们一定会再次相爱的。”

“这样令人厌恶的世界，老子再也不想来了。”

“……”

无数的声音，荡响在李元的耳畔，回荡在李元的心间，又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啊啊啊啊！”

李元捂着脑袋，露出无比痛苦的神色。

“盘仙，推着我走！”

意识模糊间，李元果断下达一道指令，让盘仙占据主导权，顶着大毁灭的冲击向前走。

连直面大毁灭的勇气都没有的话，还谈什么改变大世？

盘仙更是狠，不管李元痛不痛，说走就走。

因为他觉得，李元是个爷们儿，退不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