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就明日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长平王......”

长公主只说了半截，云琅便人伸手打断，“难道，长平王还有更好的选择？更何况，驸马说长平王会同意，我便信驸马。”

长公主见她如此笃定，倒也不再多说。

其实，这几天长公主心里一直是没底的。

虽然老王妃说了，如果她想日后坐稳大长公主的尊位，就得冒险，但这个险可能要了她们祖孙的命，她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

荣华富贵，于她如今来说，其实已经足够。不管沐家哪个皇子做了皇帝，都不影响她作为大乾公主的富贵。

她如今冒险，也只是替自己那小孙儿搏的。

“姑母是大乾的长公主，等载儿登基，姑母也就是大长公主。在皇室里，除了皇帝，没人再比姑母更为尊贵。姑母，你不应该有半分质疑。”

云琅的话让长公主有些脸红，如果什么都怕，那就什么都捞不到。

云琅的话里也带了几分警告的味道。

小丫头确实胆子大，至少她这个长公主永远不敢做这些事。

“你且放心，姑母明白，不管前路如何，生死如何，姑母都与你站在一起。”

“姑母，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既然事情要定下来，臣子里便得有人领头。你去一趟明家......”

云琅说完了正事，从长公主府出来，刚要上马车，就有宣府的到了跟前。

这人是沐堂的手下，之前出城时路上吩咐了他们做事。

如今有消息传来，沈洪年往秦王世子驻军的方向去了，但他们的人不敢靠近。

云琅下意识地捏紧拳头，先是定襄二位世子，如今再是秦王世子，果然啦。

“把人盯好了，包括秦王世子，有消息立刻回报于我。”

那人领命而去。

此时，端王府里，老王妃已醒。

沐老二递上的条陈她也看了，但没有说话。

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又失血过多，脸色很不好，人也显得没什么生气。

“母亲，容儿子多句嘴。那丫头要翻天，是她的事，咱们......”

“咱们早就没法置身事外了。”老王妃打断了他的话。

“可那丫头万一没成......”

“不是她，也会有别人。先帝驾崩，死得那般难看。这样的事，就算能瞒一些日子，消息早晚还是会流出去。

我总不能让宫里那些知道的人，都去殉葬。我这双手啊，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为了他们的脏事再添孽障。

让沐元昌那样的顽童上位，本也是权宜之计。他也死了，就注定这天下难以稳定，偏沐元吉还是个蠢的......

罢了，咱们端王府啊，如果此时不站队，若是让其他的藩王上了位，又能有咱们好果子吃？

我掌宗亲府多年，你三弟掌宣府，这皇家多少脏事，怕咱们的人很多，但恨咱们的人也很多。

随便寻个借口，都能让咱们王府家破人亡。我这把年纪，自是无所谓了，但你们呢，孩子们呢......”

沐老二静静听着。

三兄弟里，他算鲁莽蠢笨的那个，远不如哥哥和弟弟精明。

所以，沐文昊出城之前，特意叮嘱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冷静，要以大局为重。

他大哥得了消息，让他回府里，也万般叮嘱，一定不能冲动，一切等他们母亲醒了再说。

要不然，以沐老二的性子，付太后哪能在伤了老王妃之后还能活着。

“可是母亲，她居然敢杀你，还有那付家......”

沐老二是心疼母亲这把年纪还被伤得那般重。

“这是我与她的旧事，与你们无关。至于付朋，云琅那丫头说会给交代，那就等着吧。”

“是，母亲。还有一件事，卫王拜妹夫为师，朝阳因为重伤，打了妹夫......”

沐老二又说了些府中的小事。

两日后，云琅进了宫。

付太后一副没有精神头的模样，云琅与她说正事，她也半天没有反应。

“母后可是身子不舒服？”

付太后摇摇头，“正事，你自己拿主意吧。哀家......也不过是个空壳子的太后。那些个大臣们，没有父亲的点头，是不会听我的。”

“母亲这是打算什么都不管了吗？”云琅的话音严肃起来。

“管？”付太后轻笑。

“谁听我的？就连我身边的人，也都别人安排的。再说了，谁当皇帝重要吗？不都得尊我一声太后。”

“母后，前世沐元吉也尊你为太后，后来的结局如何？你那三年太后的日子又如何？你就真的甘心？

不瞒母后，我与驸马早已给外祖写了信，按说，八百里加急，今日也该有回信了。如果外祖没有回信，还请母后给外祖去一封信。”

云琅现在是真有些急，时间是真不能拖了。

再拖下去，就真得出事。

但是，如果没有长平王的同意，就这样让卫王登基，又怕再出新的乱子。

她是想结束大乾的乱局，而不是只想扶一个弟弟上位。

“我没给他写信吗？从你那皇帝老子死，我就给他去了好几封信，他全都没有回。

他那点心思，我清楚。只要他不回朝，只要西北军还在他手里，他就是西北的王，他谁也不怕。

不管谁做皇帝，都得对他客气。我，我算什么？当初也不过是他从龙之功里的一环......”

付太后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又哭了。

前世，她哭过长平王的死，哭过付家，但这一回，她哭的是自己。

活了两世，都在同一个困境里挣扎。

“母后既然看得透彻，那就应该跟外祖把话说得更透彻。母后只要还是大乾的太后一日，长平王就是大乾最强的外戚。

如果没了母后，长平王就是拥兵自重，任何一个皇帝都将除之而后快。让他自己选！”

云琅扔下这话，头也没有回地走了。

付太后紧抓着椅子扶手，微微闭了眼。

片刻之后，她让人拿了笔墨来。

云琅知道老王妃醒了，却没有去端王府探望。

既是说了不连累端王府，她也没有必要这时候去打扰。

不过，老王妃派了人来请她。

“条陈我看了，日子定下了吗？”休养了几日，老王妃的气色到底是好了许多。

“明日。”

“长平王回信了？”

云琅摇头。

“都等了这些天了，再等等吧！”

老王妃从枕头下拿了封信出来，递到云琅手里。

看完信，云琅一惊，那信里说，秦王世子前些日子派人去见了长平王。而长平王的态度不明。

云琅攥紧了信，缓缓起身，“就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