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驱虎吞狼

除此之外英国人想要开发非洲还有一大堆基础问题没有解决，英国人熟悉的殖民模式在非洲也很难发挥作用。

比起发展，英国人还是更擅长殖民掠夺。但问题是整个非洲也就是埃及和南非的布尔人面前有掠夺的价值，其他的黑人部落掠夺的成果可能还不够支付军费。

黑人部落的发展水平太低，所谓的自由贸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如何让黑人去种地，自己发展经济？

其实这到今天还是个问题...

印度对于英国来说几乎是完美殖民地，尤其是苏伊士运河即将开通的当下，印度的战略地位将进一步提升。

然而印度大叛乱几乎摧毁了一切，这场叛乱在弗兰茨的引导下破坏力要比历史上那场强得多。

破坏的并非粮田，而是对于英国人更要命的东西。除了印度人自己的破坏以外，英军在收复失地过程中也在大肆破坏。

究竟是谁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英国想要靠从印度吸血恢复状态恐怕是行不通了。

至少几年之内印度的生产力都难以恢复，甚至还需要英国政府的援助。

英国方面其实早就对如今的局面有所预料，所以一早就有人提出将印度殖民地分批出售及早止损。

只不过这种过于商业化的操作对于此时的英国还是很难接受，毕竟它远远超出一般人的认知范围。

至于阻止英军劫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前文已经提过无数次此时士兵的主要收入来源。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真有人敢这么干八成是要被人打黑枪的。

除非英国高层愿意自己主动放血，可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哪有钱？

而且就算有钱，英国政府真愿意自己放血吗？

剩下的远东确实是一个大血包，并且正处于衰弱期很适合落井下石。可问题是太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种过于遥远的殖民地想要转化为国家力量的一部分十分困难，就像是澳大利亚如果没有发现黄金，殖民进程还不知道要拖上多久。

只有近千人的部队，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常驻的样子。

似乎也仅有北美最为适宜扩张，美国北方有大片熟地，无论是将其直接并入英国，还是利益外交军事特权攫取商业利益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美国的潜力只要不瞎就能看得出来，美国自身的市场也足够广阔。而且最重要的是美国内部分裂严重，不仅仅是南北双方的分歧。

美国底层，尤其是那些被强制西进的灾民，他们恨透了所谓的美国政府。只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点一把火，美国内部自己就能乱起来。

到时候英军再趁机南下，美国人的抵抗必然不会像这一次这样强烈。

不过之所以说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主要是现在英国自己也很弱。真打起来，自己可能先崩溃了。

于是乎另一个完全相悖的逻辑也形成了闭环。

不打美国，英国的债务危机无法解除，实力没法恢复。英国实力没有恢复，进攻美国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会加重危机...

但正如弗兰茨所说，英国人已经无路可走。弗兰茨已经堵死了英国人所有可能翻盘的路径，当然他也不会给英国人留下打奇迹团的可能。

这些年来弗兰茨一直在支持俄国开发阿拉斯加，他也曾多次与尼古拉一世和亚历山大通信，目的自然是加强他们对北美的野心。

尼古拉一世对于阿拉斯加的土地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执着，只有起初黄金被发现的时候说了一大堆豪言壮语。

当时尼古拉一世说向阿拉斯加增兵两万，但八年时间过去了，阿拉斯加的俄军依然不到一万五千人，其中还有一千多人是海军。

尼古拉一世更关注的依然是奥斯曼帝国，他还想在有生之年再打一次俄土战争。

弗兰茨虽然并不在乎奥斯曼人的死活，但神罗和俄国之间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缓冲带。

如果真的任由尼古拉一世灭亡奥斯曼，那么下一个倒霉的就该轮到神罗了。

不管奥斯曼帝国此时有多么虚弱，但一个有过入侵劣迹的异教国家就是可以将神圣同盟暂时团结起来。

当然尼古拉一世对于瑞典也很感兴趣，他更关注眼前和《彼得遗诏》，对于遥远的北美并没有多看重。

弗兰茨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热切，否则很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别看此时弗兰茨与尼古拉一世的关系似乎亲密非常，但实际上尼古拉一世本人的疑心非常重，他不止一次向维也纳派出过间谍。

弗兰茨的处理也一直都十分公式化，如果间谍表明身份，那么就礼送出境，如果不表明什么，又或者是胡诌，那么就按间谍罪处置。

弗兰茨的做法合情合理，俄国方面也说不出来什么。

最关键的是在俄国内部一直有人在向尼古拉一世灌输奥地利/神罗的威胁，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谁都说不好究竟有多大。

神罗和俄国这个同盟中有很多人都希望双方打起来，这群人倒不一定是有多坏，很多人只是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

弗兰茨必须慎之又慎，他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或者被人来个背刺。

倒是亚历山大这边对于阿拉斯加非常上心，平日里吊儿当啷的花花公子内心中也很想证明自己。

尤其是在尼古拉一世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之后，亚历山大想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国家，配得上他的父亲。

其实在几次与弗兰茨的对谈之中，亚历山大比谁都清楚尼古拉一世对他有多失望。

但在亚历山大眼中尼古拉一世关注的那些事情完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觉得成大事这不拘小节就好像彼得一世一样。

亚历山大自己可能都不清楚的是他可能只是想引起尼古拉一世的关注，所以才会采用极端的方式。

弗兰茨没兴趣去管对方的家事，不过亚历山大想要证明自己，那么阿拉斯加绝对是一个不错的舞台。

这个舞台足够大，足够有潜力...

其实亚历山大还一直在向弗兰茨抱怨，为什么阿拉斯加的人口增长如此缓慢，是不是弗兰茨没有认真帮忙。

这就有些冤枉人了，这些年来奥地利帝国已经从日本、夏威夷等地先后向阿拉斯加运了至少35万人。

但最终活下来的人不到4万，绝大多数人就只能用来当柴烧。

“诚然阿拉斯加那地方的环境确实恶劣，但贵国的殖民者也太不当人了。”

弗兰茨的话让亚历山大深感无奈，整个俄国上下确实透露着一种残忍的野蛮。

大多数俄国人都没有把那些日本人和夏威夷人当人看，使用起来自然是肆无忌惮。

在天灾和人祸的双重作用下移民的存活率才如此之低，其实存活率低的不只有日本人和夏威夷人，俄国移民的存活率也不是很好。

这些年俄国前前后后向阿拉斯加移民了近六万人，但此时在阿拉斯加的俄国移民总共还不到两万人。

即使算上军队，俄国在阿拉斯加的总人口依然没有超过十万。

另一方面当地原住民也在俄国人的细心呵护下数量锐减，在部分地区甚至已经绝迹，毕竟他们可是免费劳力又怎能不好好利用呢。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为什么有人能活下来？他们弱怪谁呢？”

亚历山大明显在诡辩，他不想丢了面子。不过这与弗兰茨印象中的亚历山大有很大区别，但也更印证了弗兰茨的猜想。

“我不跟你争论这些，但我要告诉你，人不是地里的麦子，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事实上这些年为了帮俄国凑人头，奥地利几乎搬空了夏威夷的土着，幕府方面出售的劳力价格也在悄然上涨。

虽说弗兰茨也从阿拉斯加的开发中获得了一些好处，但这些好处并不足以抵消成本的不断上涨。

“不是地里的麦子，那也是林中的鸟雀，只要肯找一定能找到的。”

弗兰茨几乎被气笑了。

“你当我是奴隶贩子吗？”

亚历山大没说话。

“奴隶可不是这个价格，要不要我们算一笔账？”

“还是算了。”

亚历山大讪讪地回答。

现在的亚历山大充满了俄国人特有的傲慢，弗兰茨还是喜欢之前那个亚历山大。

不过人所在的位置不同，心态不同，所行、所思也会不同。

“以后每年只有两万人，怎么用你自己研究。”

“四万！”

亚历山大想要讨价还价，他觉得这很正常。

但弗兰茨没兴趣这么干，事实上弗兰茨也难免会受到身份、地位的影响，长期作为上位者的他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两万。”

“三万！”

“两万。”

“一点面子都不给？”

亚历山大又想用酒场上那些招数，只不过这在弗兰茨面前根本行不通。

“一万五。”

亚历山大立刻认怂。

“两万就两万。你厉害！行了吧！”

弗兰茨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感到愉悦。

“我们向育空地区渗透了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效果，人倒是死了不少，钱也花了很多。

这块地上又全是冰，简直和西伯利亚一样。万一哪一天英国人想起来，这么大一片地方让我们怎么守？”

看起来亚历山大来之前又喝酒了，并且喝的还不少，现在应该是酒劲上来了。

“防守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从陆地上渗透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至于海上，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英国海军那点兵力真敢跑到陆地上就是送死。

俄国现在面临的问题，英国也要同样面对。

英国人在海上耗不起的，他们从海上进攻可是要绕半个地球的。

打不赢也不要紧，至少我们不会输。剩下的就是看谁意志力更强了。”

弗兰茨的话似乎没错，但亚历山大总是能想出一些反例。

“那在远东英国人怎么赢了？”

弗兰茨的反应依旧平淡。

“因为远东太富庶了。英国人走到哪里都能抢到补给，在阿拉斯加能做到吗？

别说是抢，就算想买，他们买得到吗？

更何况现在英国人在太平洋上根本就没有大型补给基地，袭击远东，他们还能用印度作为跳板。

进攻阿拉斯加？除非他们能穿越北冰洋。”

弗兰茨说的问题非常现实，此时进攻阿拉斯加就是行不通，因为阿拉斯加太过落后、太过贫穷，反而让人无从下口。

补给困难、战争成本太高，让进攻阿拉斯加注定成为一笔亏本的生意。

精于算计的英国人自然不会可能算不明白这场仗，但这种模式也不是没有解法。

至少弗兰茨就知道不止一种解法...

亚历山大想了想那片冻土荒原，他还真去过，阿拉斯加的寒风差点要了他半条命，与其随行的人员中就有不少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冻土之中。

哪怕是海边的港口也处处透露着贫穷和贫瘠，这从当地官员为他准备的简陋行宫就能看得出来。

行宫之中虽然有过精心准备，但依然是一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座所谓的行宫可能还没有他在莫斯科的马厩豪华。

亚历山大承认弗兰茨说的是对的，但他还是有个疑问。

“那么英国人要是选择穿越北冰洋呢？会不会和汉尼拔一样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弗兰茨有些无语，眼前这位俄国皇储居然问出了和自己儿子一样的问题。

“以现有的技术，不可能！更何况阿拉斯加又不是罗马的腹地，英国人就算穿越了北冰洋，问题也不过再次回到了原点。

所以这个问题毫无价值。”

亚历山大也发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不过在无人解答之前这个问题就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

“谢谢。”

亚历山大诚心地说道。

“但你知道的，我不想就这样守着那些不毛之地，即便有再多的资源，再大的潜力。

你说的那个未来太过遥远，我不想等上几十年。”

弗兰茨明白亚历山大的意思，他等的也正是这一刻。

“向育空地区继续渗透就是一个错误。”

弗兰茨直言不讳地说道，他也不太理解俄国人的脑回路，他们为什么非盯着育空地区不放，难道是在征服西伯利亚的时候形成了思维惯性？

答案还真是这样，不止是俄国，很多国家，尤其是大国更容易形成路径依赖。

因为大国的试错成本太高，所以一旦发现一招好用就会一直用下去。

“我之前也和你父亲说过这个问题，你们应该沿着海岸山脉南下，去争夺那片温暖、富庶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