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健康
玲珑秀 · 4267 字 · 约 10 分钟
雨果和拉马丁都深受启发,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他们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了。
确切地说是他们的肠胃支撑不住了,那些豪华海鲜已经征服了他们的肠胃,此刻正准备...
维也纳市区总院。
“医生,我的胃里好像被赛了一块石头,然后还有人在里面加热它。
我要吐出来了...”
“医生,我的喉咙好像着了火...”
“医生,我屁股疼...”
“医生,好多小人在天上飘啊...”
“你看的是地面。”
塞梅尔魏斯医生曾经相信这世界上99%的病都是穷出来的,但现在他发现人在没那么穷之后病反而更多了。
每年的圣诞节,对于医生们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人类很难抵抗美食的诱惑,因为那是刻在人类基因内的底层代码。
平时还好,因为生活的压力,他们多少还能保持一些克制。
可一旦放松下来,对美食和饮料的欲望就很难克制了。
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氛围。人类这种生物是很需要氛围感的,圣诞期间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吃喝,那么自己也不能落下。
近些年帝国的经济不断上行,收入增加,物价降低,他们不消费都对不起自己。
然而此时的人大多追求都没那么高,所谓的享受也不过是吃吃喝喝,听听音乐看看戏剧而已。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音乐和戏剧都是有欣赏门槛的,除非是那种弗兰茨故意设计的通俗音乐和戏剧,所以大多数人只会选择吃喝。
可现代人都知道不能暴饮暴食,尤其是对于那些平日里缺乏油水的人来说,突然吃的太多反而容易出问题。
结果也很符合人们的刻板印象,医院中人满为患,医生们忙得不可开交。
“噢,上帝啊!我们不也该受《劳工保护法》保护吗?”
“塞梅尔魏斯医生,别闹。您拿着普通工人十几倍的薪水,您凭什么放假。”
事实上《劳工保护法》中还真做出了规定,但凡是无法正常休假的工种工资必须高于普通工种平均工资的1.8倍以上。
此时奥地利帝国的医生普遍是三薪,一些经验丰富的可以拿到五薪,而那些专业技术非常强的医生往往可以拿到普通工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薪水。
虽然他们的薪水很高,但却没有通常意义上的退休,只有无法通过医师考试被淘汰或者主动辞职,然后视之前缴纳的金额和年限来决定他们领取的退休金。
这样的做法虽然有些残酷,但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帝国医生队伍的质量,同时也是在某种程度上给了他们更大的自由和更多的选择。
然而现实是很多最终还会回到自己曾经厌恶的岗位上。
一旁的同事们也在吐槽。
“看在钱的份上,先把病人都收了再说。也就今天是圣诞节,他们不想去教堂里挨训,否则才不会有这么多人跑到医院来。”
此时奥地利的医生们还面临着教会的竞争,很多人有些小病、小问题基本不会去医院,一般都会选择去教会。
教会的神父们也很喜欢干这个,只不过一顿数落是在所难免的。尤其是在圣诞节期间,这种不加节制的吃喝简直就是堕落的代表。
没人想被立为错误的典型,所以人们才会扎堆去医院。另一方面人们手里也有了一点钱,并不是非要去教堂寻求帮助不可。
此外还有医疗保障制度的建立,也大大减少了人们去医院看病的开销。
以上因素叠加在一起才造就了医院的火爆,但这种火爆可不是什么好事。
整个医疗系统也在承受着肠胃的压力,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出现局部崩溃。好在弗兰茨的梯队建设一直都很上心,并不会出现被突然冲垮的局面。
事实上每一次肠胃病的集中爆发,帝国传染病防治机构就要活动起来,监察这是否是霍乱、伤寒一类的可怕疾病。
即便不是也要谨慎处理这些秽物避免更糟的可能,他们将这些秽物带出城市,然后淋上石灰粉再进行掩埋。
虽说到目前为止奥地利还未发生过大规模霍乱,但却不得不防,毕竟没人希望这种事情真的发生。
哪怕是帝国的传染病防治机构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虽说他们的价值经常遭到质疑,也经常遭到别人的弹劾要求裁撤这种浪费钱的机构。
但弗兰茨本人却从未质疑过他们的重要性,也没有削减过相关预算。
当然这份相对清闲的工作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美好,实际上平时享受的多,意味着关键时刻需要付出的就多。
一旦有疫病流行,他们全部要顶在一线,事后还有可能被追责。
临阵脱逃和擅离职守是没可能的,所谓的军事化管理并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事情紧急,就算是就地正法也在帝国的情理之中。
正因为有如此严苛的铁律在,想要加入其中的人一直以来并不多,加入之人也从不敢懈怠,他们很清楚帝国真的可以说到做到。
其实在十九世纪社会主流对于节日病的认识还停留在道德层面,很多人都觉得是人们的意志力差无法抵御食物的诱惑所致。
不光教会喜欢这样说,医生们也这样认为。实际上这个问题远比他们想象中复杂得多。
但弗兰茨在这方面也不专业,他只能说其中最明显的问题,那就是人们对健康的意识不足。
他们就没有意识到吃撑了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事实上整个神罗,哪怕是奥地利的本土人们能吃饱饭也没多久。
他们之前没有吃撑过,自然也不会考虑吃撑之后该怎么办。
所以此时刚好引入健康这个概念,只不过在听到健康这个词的时候,很多帝国高层都觉得弗兰茨疯了。
“陛下,我是不是听错了?生老病死是上帝的安排,我们不过是区区凡人,我们哪有那种伟力?”
当然这样说的只有一个人,一个有着悠久传承的老贵族,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您如果真是这样想的,那么又何必在生病时那么急切的求医问药?
据说您还是在收集能长生不老的偏方?您是打算违抗上帝的意志吗?
还是想要针对我呢?”
弗兰茨只是挥了挥手那人便连同他的椅子一起被抬了出去。对此帝国的高层没有异议,就连教会的代表也视若无睹。
弗兰茨实在懒得理这群假道学,说一套做一套就算了。
关键还双标,一面让别人顺其自然,服从上帝的意志,另一面自己恨不得永生不死,每年都花天价去寻那不死药。
整个帝国每年花在寻找或研制不死药的钱都够买好几艘战舰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花销,背地里他们可是很舍得花钱。
为了所谓的长生不死,他们什么事情都愿意做,也做得出来,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邪教。
这种诱惑甚至能直接传到弗兰茨面前,他都数不清有多少人向他保证过可以让他永生不死,并且能治愈奥尔加的病情。
这便是所谓的趁虚而入吧。人在绝望的时候确实容易病急乱投医,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保持理性,并且挡住这种诱惑。
之前那位官员爬了一辈子才进入这间屋子,坐上那把椅子,但只是因为一句话就被人抬了出去。
没人说得清弗兰茨是在杀鸡儆猴,还是本性如此。
“陛下,此时我们国家国民的消费非常活跃,这对于我们国家的经济来说非常重要。
如果健康的概念被提出,那么会不会挫伤我们的经济增长呢?
尤其是在饮食方面,无论是农作物,还是牲畜都没法迅速改变产量。
而且一旦产量改变再想提升又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在此期间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难道继续那套战时经济政策?”
布鲁克男爵顶着弗兰茨的压力第一个起身说道。
不过此时第一个忍不住的反而是拉图尔伯爵。
“战时经济政策有什么不好?
它可以让我们的国家更加强大,并且让我们的国民更守规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社会秩序也有明显好转,就连犯罪率都下降了...”
帝国议会内的一众大佬们纷纷扶额,老实说他们更想把这个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家伙抬出去。
但很不幸拉图尔伯爵的身板硬的很,功劳大、资历老,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本质性的错误。
然而布鲁克却是不会任由这位老朋友胡说八道。
“胡扯!战时经济政策只是止痛药!它不会解决任何问题,用久了之后全是隐患,甚至会让人对经济本身失去信心。
....”
布鲁克男爵的专业数据拉图尔伯爵听不懂,不过看弗兰茨没什么反应,那他觉得大概率是自己有问题,所以选择了闭嘴。
“布鲁克男爵,您说的很有道理。担心也很有必要,但我们没有必要缩减生产。
健康并不是要求人们不消费,您也不用担心我会去搞新教徒那套略显抠门的做法。
我们只是需要引导民众的消费,让他们不要把消费都集中在一起,可以平均到全年的各个时段。
只要不是把胃塞的太满,问题就应该不大。
我们并不会限制人们对更美好生活的追求,只是要尽量减少那些副作用。”
弗兰茨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不但不会限制消费,相反还会鼓励消费。
弗兰茨和布鲁克男爵都承认一个前提,那就是消费才是发展的源动力。
“事实上健康本身并不意味着节衣缩食,它也同样可以是一个消费概念。”
弗兰茨来自后世,他可知道健康这个概念可多么容易赚钱。此时提出虽然有点超前,但对于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一批人才来说理解这个概念并不困难。
毕竟在上流社会寻求延寿或者是青春永驻的人可不少,为此倾家荡产之人更是不在少数。
那些万能药的骗局更是从古罗马时期一直玩到了今天,还是会有很多权势滔天、富可敌国、聪明绝顶的人会上当。
“陛下,这真是一个天才的想法!只要我们稍加运作,这一定可以成为一个经济增长的突破口。
尤其是现在我们的国民手里有一些闲钱,他们一定会愿意为了更好的明天而付钱。”
弗兰茨赞许地点了点头,只是看到眼前这个62岁的财政大臣,苍老的面容下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
在整个帝国高层中60岁以上的老人并不算少,但却大多精神矍铄,只有布鲁克男爵显得老态龙钟。
虽说此时布鲁克男爵依然还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并且思维跟得上弗兰茨的思路。
但这样的长期超负荷工作已经将他压榨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崩溃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其实这些年弗兰茨也培养过不少新人,只不过财政大臣这个位置面对的诱惑实在太多了。
别说财政大臣,就是一些低级职位,一些助手也足够迷乱大多数人的心智。
二十多年间布鲁克男爵的副手就换了53个人,其中41个是因为贪污、渎职之类的事情被撤换的。
并不是弗兰茨有什么道德洁癖,而是在这个时代这种位置的影响太大,他这里稍微动点小心思就会直接影响到弗兰茨的布局。
弗兰茨坚持了这么多,他自然不可能轻易让人破坏自己的布局,所以他需要更高的执行力和忠诚。
此外随着时代的发展,弗兰茨要关注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对于经济的掌握也感到力不从心。
如果任由某些人胡作非为,那么等他回过头来时候恐怕已经尾大不掉。
财政、经济方面的人才不少,但弗兰茨能信得过却没几个。布鲁克男爵这个财政大臣恐怕还要再坚持几年才行。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布鲁克男爵本身的威望也很高,弗兰茨将这件不确定性很大的事情交给他,并没有人会提出异议。
毕竟他们相信布鲁克男爵的能力和人品,也为自己躲过一劫而感到庆幸。
这类从无到有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一不小心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不但没有苦劳,甚至还会有责任。
“遵命,陛下。”
布鲁克男爵的回答依然没有什么情感波动,更没有趁机要求什么或者是表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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