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科苏特的警告

在科苏特这些年的持续努力下，匈牙利人的数量正在飞速下降，也在迫使他们和所谓的匈牙利民族做切割。

当然这些起义的效果还是有的，比如让本就缺乏森林的匈牙利地区棺材数量告急。

当地的奥地利守军索性直接采用火化的方式来处理叛徒的尸体。

剩余的匈牙利民族主义者要选择与那个科苏特划清界限，要么就只能选择离开。

科苏特策划的每一次叛乱都让匈牙利的同化速度提升一小段。

十年时间匈牙利人已经被彻底边缘化，同时也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少数民族。

由于当初匈牙利人的民族政策，那些曾经被他们苛待过的少数民族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最终帝国不得不出面保护那些残余的匈牙利人，弗兰茨不喜欢民族屠杀，他曾经禁止匈牙利人以民族之名搞分裂，此时也不会允许其他人以民族之名打压其他民族。

此时这个身在美国的科苏特并不是那个曾经在匈牙利大平原上与奥地利交战的科苏特，他对于科苏特这个名号可能很感兴趣，对匈牙利王国的自由可能十分向往。

但对于匈牙利人和匈牙利人的自由并没有那么关心，他更关心所谓的战果。

比如杀死了多少奥地利人，让奥地利损失了多少钱财，有多少家媒体报道该事件...

仅从数据来看，匈牙利人这个组织的KpI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来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他很清楚，这是他的核心价值所在。

所以科苏特才要一直折腾证明自己的存在，向那些潜在的客户展示实力。

至于匈牙利人和匈牙利复国组织损失了多少，他其实非常缺乏实感，因为他并没有去过匈牙利，那些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些冰冷的数字。

即便是看过一些照片，那些也是出于宣传目的拍摄的。

其中自然要摘除一些不利内容，再加上一点煽情的内容，就算有失败也只能是暂时性战略转移。

这些委婉的说法听久了又会让他陷入另外一个误区，匈牙利人似乎永远杀不完，并且有着无限热情。

他们悍不畏死，对于他的命令绝不迟疑，所有人生下来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听从科苏特这位领袖的领导推翻哈布斯堡的残酷统治。

现在暂时的失败不过是敌人太过狡猾、残忍，只要那些人能正确执行他的命令，再加上一个合适的机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胡斯，在1415年死于烈火，但他的思想永存。

它在波西米莉亚燃烧了数百年。

1683年，我们祖国匈牙利孤立无援惨遭奥斯曼人的蹂躏，但仅仅几十年后我们就收复了故土。

1848年我们伟大的匈牙利共和国成立了！虽然我们又经历了一段民族历史上最惨淡的时光，我们中很多伟大的人都为此献出了生命。

但我相信他们会像杨·胡斯一样为继续在黑暗中前行的我们照亮道路！

不要畏惧那个外强中干的帝国，我告诉你们，他们已经犯下了重大错误，他们的皇帝大错特错。

残暴的弗兰茨以为可以用五十三次死刑吓到我们，以为我们会退缩，会害怕。

但我要告诉你们！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活着的人可能被收买，可能会妥协，会疲惫，会被时间抹平棱角。

但死去的人，不会！

他们现在将会面对的是一个个永不妥协的灵魂！他们大势已去！

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他们的破房子就会土崩瓦解...”

科苏特的团队还是一如既往地在煽动叛乱，当然在他的眼中那53个将军、官员才是真正的匈牙利人。

至于那些底层匈牙利人，科苏特是没有多少感觉的。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底层自发叛乱的情况几乎不存在，没有效果自然也就不会重视。

在科苏特的团队眼中匈牙利的底层太过愚昧，他们唯一的价值是幸运地托生为了匈牙利人，所以才能享受这份荣光。

科苏特喜欢拉上波西米亚，则是因为捷克人有实力，并且处于奥地利的核心区域有争取的价值。

另一方面匈牙利的底层单就生活水平而言，在匈牙利王国完蛋之后反而提升了不少，至少他们不再是农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此外弗兰茨在瓜分战利品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忽略匈牙利人，只要没有直接参与叛乱也都可以获得正常国民待遇。

有些人觉得底层人好忽悠，但底层也不傻，他们知道哪边过的舒服。

对此科苏特的团队经过分析觉得是教会在捣鬼，所以他们还展开了一场改教运动，要求匈牙利改信新教，避免奥地利教会的毒害。

为此科苏特还创造了一个新的新教分支...

当然对于神罗本身，科苏特更是充满了怨念，甚至对奥地利帝国更强。

“家人们！他们在恐惧！他们在害怕！他们害怕我们匈牙利人团结起来，所以他们才要重建神罗，因为他们知道邪恶无法战胜正义，黑暗挡不住光明！

所以奥地利人才需要更多，更大的黑暗！

在这黎明即将到来的日子，我们坚持自己。

过去他们要我们低头，但现在那些德意志人要消灭我们！

他们不只要消灭我们的文化，还想消灭我们的肉体和灵魂！

我们绝不后退！绝不妥协！我们要抗争到底！

一定要时刻警惕那些德意志人的行为，他们为此已经等了几百年，那种志得意满的人是极其危险的！

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文化更高级、他们的语言更文明、他们的思想更伟大。

那些德意志人一定不会允许二等公民的存在，他们只会给我们两条路，要么加入他们，要么去死。

我并非危言耸听，试想一下一个人数更多、实力更强的民族会做什么？他们一定会抢占更多的生存空间，可那些生存空间从哪里来？”

科苏特显然就有些以己度人了，他说的这些全是当年匈牙利人对其他民族做的事情。

弗兰茨可不会像他说的那么低级，他有更高级、更有效的方式。

更何况弗兰茨并没有那么狭隘的民族主义，他既不会为了讨好某个强势民族去打压其他民族。

他也不会为了拉拢其他民族而让此时作为主体民族的德意志人承受更多不必要的压力和事实上的不平等。

神罗的情况要远比科苏特想象的更复杂，但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歌剧演员能理解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不要被眼前的和平所欺骗，他们现在只是因为国家刚刚成立还没腾出手来。

一旦他们真正完成了统一，那么等待我们匈牙利人的将是无间炼狱。

所以不要迟疑，拿起你身边任何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麻绳也好，镰刀、锄头也罢，就算是用拳头、用牙齿也要杀死你周围能看见的每一个德意志人！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一个永不服输的匈牙利人，科苏特。”

科苏特这么暴躁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是人设需要，另一方面则是他在美国过的并不好。

由于悬赏的存在，以及大陆酒店新开张大酬宾的关系，科苏特刚刚下船就遭到了枪击。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将自己的亲信当成了挡箭牌，此刻他已经死了。

不过此时的美国人习惯使用大口径的左轮手枪，所以科苏特也未能像之前一样安然无恙。

刚刚下船就在医院中躺了一个月，但这次中枪不死让他更相信自己是特别的存在，

只是科苏特身边那些追随者们却是有些不好受，他们不太相信每一次都有人真的愿意顶在科苏特前面。

其实在最初的日子里确实有不少人愿意为科苏特挡子弹，但那样狂热的支持者毕竟只是少数。

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真要是还有一大群甘愿献身的猛士在他身边那就出鬼了。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破的，匈牙利人领袖必须保持体面，这个团体必须保持团结，那么不利于团结的人和话都会消失。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离他们伟大的领头人远一点，以免成为那个光荣的人...

另一方面奥地利的情报机构对此倒是非常上心，他们每次都会向弗兰茨详细汇报其中的细节。

老实说弗兰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国家的正规机构要这么执着于一个假货，把他杀死了又能怎么样？

之前把那个科苏特的头都砍了下来，他不一样可以在英国转世重生？

用子弹将其杀死就能避免这种情况吗？

万一再次重生，那不是反而为对方增加了传奇色彩吗？

弗兰茨对于这个假货真没有多大兴趣，为了宣传需要就算没有科苏特也会有张苏特、胡苏特。

更何况他们看不到英国人都放弃这个家伙吗？

如果科苏特真的那么有价值，英国人会放弃吗？

弗兰茨可不那么认为，所谓的自由、平等对于英国来说更多时候只是一种口号而已，或者说在十九世纪任何一个国家级政治实体眼中个人的自由与权利都不值一提。

正相反弗兰茨需要科苏特活着，他需要科苏特继续消耗匈牙利民族的精气神。

除了科苏特以外，整个神罗倒是没有什么太有影响力的反叛者。

此时神罗虽然占领了大半个后世的塞尔维亚，但真正的塞尔维亚人却没有多少。

弗兰茨通过一系列的战争和交换协议已经基本将当地的塞尔维亚换成了自己人。

曾经的塞尔维亚和俄国也都愿意接收这批人，弗兰茨自然也不会非要把他们留下。

神罗内部还有一小部分塞尔维亚人，这群人对塞尔维亚这个概念的认同非常低，相反大多历代效忠于哈布斯堡家族，弗兰茨也不好将人赶走。

其实有一个非常反直觉的事情，那就是在十九世纪塞尔维亚人对于塞尔维亚的认同度真的不高，大多数人都效忠于具体的人和国家，而非抽象的民族。

不过弗兰茨还是在尽量减少奥地利内部塞尔维亚人的数量，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和俄国扯上了关系。

塞尔维亚人本就属于广义的斯拉夫人，再加上他们大多信仰东正教，以及几任领袖都和俄国暧昧不清，弗兰茨可不想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与之相反，弗兰茨对于克罗地亚人就很放心，因为这群人就是斯拉夫人中的反贼，他们对于俄国的认同，可能没有捷克人高。

事实上克罗地亚人本身对于斯拉夫人这个身份的认同度就非常低，在他们眼中自己首先是克罗地亚人、是哈布斯堡王朝的臣民、是天主教徒...

至于斯拉夫这个概念的优先级要比外人想象的更低，尤其是在底层他们总是喜欢把自己和塞尔维亚人区分开，即便在外人眼中他们几乎一模一样。

克罗地亚的高层更是对俄国嗤之以鼻，老实说他们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不错，所以不需要将自己置于俄国的统治之下。

实际上克罗地亚的高层早就有一种共识，他们绝不会接受俄罗斯来领导世界。

在他们眼中世界的中心不在俄国，而是在罗马、在维也纳，甚至他们更喜欢用东西罗马来进行划分，他们显然属于西罗马，而俄国属于东罗马。

另一个非常现实的因素就是弗兰茨，整个克罗地亚的高层几乎没人被弗兰茨处决，但他们却对弗兰茨充满了恐惧。

弗兰茨无论是帮克罗地亚扩充地盘，还是帮克罗地亚搞基建，这些行为看起来是在施恩，但在克罗地亚人看来却是在展现肌肉。

与底层克罗地亚人不同，克罗地亚的高层看到的不是弗兰茨帮他们消灭了欺压他们的匈牙利人，而是在警告他们背叛的下场是什么。

弗兰茨可以消灭匈牙利自然也能消灭克罗地亚，也许底层可以躲进山洞里避难，但那些住在豪宅庄园中的贵族、官员一定会完蛋。

之后弗兰茨又在整个特兰西瓦尼亚剿了整整十年的匪，这份执着与残忍也已经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同样搞铁路、搞基建，底层觉得是帮克罗地亚搬走了那些大山，但在高层看来却是这个国家用技术征服了保护克罗地亚的群山。

克罗地亚的高层非常清楚自己的倚仗是什么，如果没有连绵的群山，克罗地亚可能早已被奥斯曼人征服。

但现在奥地利已经征服了群山，他们如果反叛，那么结果还用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