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血脉谜踪

九枚金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玉瓶中，散发出温润的光泽和清冽的药香。赵珺尧将玉瓶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丹药中蕴含的磅礴药力，像是九轮微缩的太阳，在瓶中缓缓旋转。

但他没有急于服用。

“主上打算何时服用？”东方清辰问道。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连续五天的高强度炼丹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但他的目光依然清澈，语气也依然平稳。

赵珺尧将玉瓶收入怀中，沉吟了片刻：“不急。突破化神期不是小事，我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确保万无一失。”

东方清辰点了点头：“主上说得对。化神期的天劫非同小可，若在玄冥幽突破，动静太大，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打算去苍梧渊以西的无人区。”赵珺尧说，“那里地势开阔，人烟稀少，适合渡劫。”

“需要我陪同吗？”东方清辰问。

“不用。”赵珺尧摇了摇头，“你刚炼完丹，需要休息。而且突破化神期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东方清辰没有再坚持。他知道赵珺尧说得对——渡劫这种事，外人插手反而可能添乱。

当天下午，赵珺尧将十二助手召集到一起，交代了一些事情。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他说，语气平静，“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个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安心待在玄冥幽，不要惹事。”

“主上是要去突破化神期吗？”姬霆安问。

赵珺尧没有隐瞒：“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十二助手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担忧，也有羡慕。

“主上放心去吧。”姬霆安说，“我们会守好这里的。”

赵珺尧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玄冥幽的议事堂内，澹台禹羲正站在窗前，望着西方的天际。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茶，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公冶长老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宗主，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望着西边，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吗？”

澹台禹羲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公冶，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明明是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却觉得无比熟悉；明明是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却觉得似曾相识？”

公冶长老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老夫活了一把年纪，确实有过几次这样的感觉。通常是因为那件东西或那个人，与老夫记忆中某些模糊的印象相似。”

“如果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血脉呢？”

公冶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宗主的意思是……”

澹台禹羲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刚才，我感觉到了一阵血脉的悸动。”

公冶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血脉悸动？”

“嗯。”澹台禹羲点了点头，“很短暂，但很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血脉深处被唤醒了，与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了共鸣。那个方向——”他指了指西方，“正是赵珺尧离开的方向。”

公冶长老沉默了。他跟随澹台禹羲四千多年，深知这位宗主向来沉稳持重，极少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能让澹台禹羲如此在意的，绝不是小事。

“宗主怀疑赵珺尧与帝焱大人有关？”公冶长老问道。

澹台禹羲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座位坐下，将手中那杯凉透的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茶杯中澄澈的茶汤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说，“赵珺尧体内的那四颗本源之珠，究竟是怎么来的。鸿蒙道珠是帝焱大人的本命至宝，混沌元核、轮回珠、九层妖塔塔珠，每一颗都是足以震动整个秘境的至宝。四颗本源之珠齐聚一人之身，这种事情，放眼整个修行界的历史，也只出现过一次。”

“帝焱大人。”公冶长老脱口而出。

“没错。”澹台禹羲说，“而且，他封印裂隙时所用的手法，与古籍中记载的帝焱大人的封印手法如出一辙。他虽然说是用了北辰真人留下的封印之法，但北辰真人的封印之法本就源自帝焱大人——他能用出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加上刚才那阵血脉悸动——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与帝焱大人之间有某种联系。但具体是什么样的联系，我还无法确定。”

“宗主打算怎么做？”公冶长老问。

澹台禹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殷墟。”

公冶长老的脸色变了一下：“鬼城城主？”

“嗯。”澹台禹羲点了点头，“殷墟活了无尽岁月，是这个空间秘境中活得最久的人。这片秘境中的一切秘密，从帝焱大人开辟苍梧渊，到十二神将的陨落，到时空之心封印在葬神渊——没有他不知道的。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解开赵珺尧身世之谜，那个人一定是殷墟。”

“可是……”公冶长老有些迟疑，“殷墟向来不问世事，鬼城也从不接待外客。宗主贸然前去，恐怕连城门都进不去。”

“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澹台禹羲说，“那是三千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玄冥幽刚刚迁址到荒古禁区，我曾去鬼城拜访过他一次。他虽然性情古怪，但并非不讲道理的人。”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宗门的事务由你代理。赵珺尧那边——等他回来，让他先在宗门待着，不要急着离开。在我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前，他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公冶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老夫明白了。”

澹台禹羲离开玄冥幽时，天色已经近中午。

他没有御剑飞行，而是选择步行。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丈量着大地的脉搏。山间的晚风拂过他的衣袍，吹动了他的发丝，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走着。

他走的这条路，不是通往鬼城的常规路线。而是一条只有他知道的秘径——一条他三千多年前走过一次，就再也没有走过的路。

荒古禁区以西往北500里以外，鬼城就坐落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上，四周环绕着一条宽阔的黄泉河。河水呈浑浊的黄色，水流缓慢，河面上常年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光点在浮动，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未知的生物。黄泉河上没有桥，只有一艘破旧的木船停在岸边，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

澹台禹羲走到黄泉河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一轮残月挂在天空，洒下清冷的光芒，将黄泉河的河水映照成一片流动的银白色。河面上的雾气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黄色，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是彼岸花的香气，清冽而幽远，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