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宇宙规律

林越舍弃了体内的无敌意，打破了无限循环，入了极境。

那道伴随他许久的意志彻底从骨髓、血肉、灵魂中剥离而出，化作一缕流光消散在九州界的天地之间。

入极境的那一刻，他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苍宇宙的一切，法则、大道、星辰、生灵，都清晰的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也正因如此，他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那是仙分身的气息。

他身体消失在苍塔第一百层，循着那道气息，瞬间跨越了无数宇宙空间，现身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他见到了仙分身。

只是，他想问的问题，仙分身没有正面回答。

关于江凌云的实力，关于仙本尊的去向，关于这盘棋的真正棋手是谁，仙分身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得到的，只是一些模棱两可的暗示。

离开后，林越再次现身苍塔第一百层。

四周依旧是那些由无数符文、符篆构成的墙壁，狂暴的能量在这一层空间中翻涌不休。

只是，这些曾经令他感到压力的狂暴能量，如今在他身上就像是微风拂面，不痛不痒。

他抬头，目光朝着苍塔最深处看去。

仅仅一眼，苍塔便被他看穿了。

传言苍塔无穷无尽，深不见底，没有尽头。

可是在林越入极境后的感知之下，这苍塔分明是有尽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壁障，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翻涌着恐怖能量的塔层。

千层、万层、十万层、百万层、千万层……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苍塔的最后一层。

苍塔尽头，盘膝坐着一名老者。

此人身穿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袍，袍上满是洞孔与裂痕，布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宛如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般，佝偻着身体，盘膝坐在苍塔最后一层的中央。

满脸的皱纹层层叠叠，如同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缝隙，一道道深深嵌入皮肤之中。

他的气息衰弱到了极致，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生命力几近枯竭，已经走到了尽头。

此时，这名老者似乎是感应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

他微微抬起头，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缓缓拨开遮挡在眼前的凌乱白发。

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睛，透过层层空间，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苍塔第一百层的林越。

浑浊的双瞳中，猛然闪过一抹极为耀眼的精光。

那抹精光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浑浊。

林越身形消失在苍塔第一百层。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一层层的穿越。

再次现身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苍塔最后一层。

这是一个极其空旷的空间，四周的符文墙壁上，无数古老的符篆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这一层的能量浓郁到了极致，恐怖到了极致，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宛如一片汪洋大海。

这种程度的能量，哪怕是循环了千万次的强者踏入此地，怕是也要瞬间被磨灭。

可是对于入了极境的林越来说却是微不足道。

穿着破烂灰袍、气息衰弱至极的老者满是皱纹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睛瞪得浑圆。

“你，你，你……”

他盯着凭空现身的林越，牙关剧烈颤抖，嘴唇一张一合，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断断续续的，充满了不可置信。

“苍宗创始者？”

林越低头看着这位容颜衰老、生命气息衰弱、宛如一块行将朽烂的枯木的老者，语气平静。

仅仅一眼，他就把此人看穿了。

此人的修为、底蕴、根基、天赋、潜力，一切的一切，在他极境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此人在无限循环境内的造诣极高，高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他已经循环了十亿次以上。

每一次循环，自身的力量都在提升，十亿次循环累积下来的力量，恐怖到了极致。

然而，在无穷的岁月中，他一直在无限循环境内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他的力量一直在提升，可是他始终找不到打破循环的契机。

穷其一生，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都没能打破循环。

他都没能跨入极境。

“老朽，苍元。”

老者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开口，枯瘦的老脸上带着无尽的迷茫。

那是一种在黑暗与光明中循环了十亿次、苦苦追寻了无数岁月、却始终看不到尽头的迷茫。

紧接着，他挣扎着撑起那具近乎枯朽的身体，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还请道友指点，了却我最后的心愿。”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哀切。

他在这苍塔最深处不知道枯坐了多少岁月。

周围是永恒的寂静，伴随着的只有四周翻涌的恐怖能量。

无数岁月的孤独与苦修，无数次循环的反复与煎熬，都没能让他找到那扇通往下一个境界的门。

林越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这个为了打破循环而耗尽了全部生命的老者。

他的心中生出一丝感慨。

这是一个真正的修士，一个把毕生都奉献给了修炼的修士。

他轻轻点了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苍元跪在地上，缓缓抬头看向头顶上方。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穿透了苍塔的层层壁障，仿佛是在看向苍宇宙的星空。

枯瘦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迷茫。

“修炼，真的没有尽头吗？”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无数岁月沧桑的沉重。

“如果有尽头，那尽头是什么？”

“我在黑暗、光明中不断的循环，跳出黑暗，见光明，身在光明，又循环。”

“我已经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

这些话，他在心中重复了无数次，可从未有人能给他答案。

在这苍塔最深处，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孤寂。

“有！”

林越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只有一个字，却仿佛是一道惊雷在苍元耳边炸响。

苍元身体猛的一震，浑浊的眼睛中绽放出一抹炽热的光芒。

那是他苦苦等待了无数岁月的答案。

面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心愿，林越没有隐瞒。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极境，关于气运，关于如何打破循环，一五一十的讲解出来。

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苍元的耳中，落在他枯竭的灵魂深处。

他讲述了宇宙气运与修士气运之间的关系。

他讲述了宇宙文明等级对修士上限的制约。

他讲述了打破循环需要走出独特的道，需要足够的气运支撑。

苍元跪在地上，一字不漏的听着。

随着林越的讲述，他浑浊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

那在黑暗与光明中循环了十亿次都没想通的困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苍元声音很轻，轻的如同一缕即将消散的风。

“原来不是我无法打破循环，是自身气运不足以支持我打破循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那是一种放下了执念后的解脱。

那是一种在生命尽头终于得到了答案的满足。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

从双脚开始，身体宛如被点亮的蜡烛，一点一点的消融。

枯瘦的双腿化为光点，向上蔓延。

灰色的破烂长袍随着身体的消融而飘散在空气中。

随着身体的消失，一道极为精纯、恐怖到让整个苍塔都在震颤的能量从他身体内弥漫而出。

那是苍元穷其一生修炼所累积的力量。

十亿次循环所积累的恐怖能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这些力量原本就是吸收苍宇宙的能量所得到的。

现在他寿命走到了尽头，这些能量开始回归苍宇宙。

在这一瞬间，整个苍宇宙都在震颤。

苍宇宙内无数星辰世界上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清晰的感应到，天地间的能量在一瞬间提升了无数倍。

无数修炼中的修士在这一刻修为大涨。

无数已经到达瓶颈的强者在这一刻突破。

整个苍宇宙的天地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蜕变。

林越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苍元一点一点的消失。

苍元的身体从双腿到腰腹，从腰腹到胸膛，从胸膛到肩膀。

最后，只剩下一颗满是皱纹的头颅悬浮在半空中。

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澈。

苍元看着林越，嘴角挂着一抹释然的笑容。

然后，头颅也化为了光点，消散在这苍塔最深处。

他彻底消失了。

苍宗创始者苍元，在苍塔最深处枯坐了不知多少个岁月的绝世强者，就这样在林越面前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林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已经入了极境，以他现在的实力，要逆转死亡，赐予苍元全新的生命力，并非什么难事。

他甚至可以让苍元重获新生，以苍元的天赋和底蕴，前往九州界修炼，或许真能打破循环，入极境。

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

生，老，病，死。

这是宇宙定律。

这是宇宙发展规律。

万物有生就有死，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