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言灵觉醒（四）

洛汐月立即没有回答「恸哭堕天使」，她只是抬起手中的冰剑，剑尖直指它。

“我会证明给你看！”

说完，只是眨眼间，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整个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纯白色的残影，几乎在瞬间就出现在「恸哭堕天使」的身后，果断迅速的一剑斩下。

可是它散布周身的精神感应力场，依然是将冰剑暂时挡住。

超高能量密度的剑刃在与半实体化的屏障切割时，产生剧烈的能量碰撞一度让空间局部扭曲，形成一圈圈扩散的能量涟漪，空气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仅仅是停滞一秒，冰剑刺穿精神感应屏，在「恸哭堕天使」的正后背留下一道剑痕。

虽然只造成约两厘米的伤口，而且在下一秒就被增强的精神感应冲击波将冰剑再次震碎，但是洛汐月这一剑，证明了它的防御并非不可突破。

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和嘲讽，而是带上了一种兴奋。

「这样才有趣！」

背后的黑翼完全展开，边缘生长出尖锐的骨刺，翼面上浮现出暗红色光的纹路。

与此同时，它周身的精神感应力场开始剧烈波动，直接将洛汐月震飞数十米远。

「快让我看看，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紧接着，它竟也闪现般消失在原地，高速冲向洛汐月。

两道流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一道纯白，一道暗红，空中不断交错、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剧烈的冲击波，震得两侧的崖壁不断有碎石坠落。

苏陆站在地面上，仰头望着上方的激战。

他如今体力消耗得所剩无几，根本帮不上忙，只能旁观这神仙打架的场面。

即时抬起狙击步枪对着那道红色光芒瞄准，尝试抓着它闪现的极短停滞时间，可眨眼间又消失到另外一边。

洛汐月虽说跟上了它的速度，释放的能量也几乎旗鼓相当，可这还不够。

即使洛汐月不顾一切地解放真正的力量，她依然是无法快速分出胜负。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恸哭堕天使」挡下或避开，而对方的反击却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精准。

也就是说「恸哭堕天使」的战斗技巧会随着时间不断增长，重复的招式对他很难再产生效果。

若洛汐月不能快点找到破局的办法，她体力彻底耗尽时，那也就是落败之时。

苏陆知道她是在拼命帮自己争取逃走的时机，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但他可不会走，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正当苏陆束手无措，焦急地想办法时，挂在腰间剑匣里的「白沢」突然传来一阵微热，轻微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

但将手握在剑柄上后，那股当初在家里地下室时第一次和「白沢」接触时的熟悉感觉又来了。

不过也有点不同，他能感觉到「白沢」对自己有一股吸力，想要松开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

苏陆好像知道杨恬诗为什么要求自己带上「白沢」了，他身体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焦虑也在快速消散。

这股舒适感让人沉浸，而且周围的时间好似也减慢，原本他根本看不清的那两道流光，此刻却无比清晰。

他缓缓闭上眼睛，释放力场覆盖于剑鞘，然后逐渐施加力度来将这沉重的「白沢」拔出来。

依然是沉重的拔不出刀，想松开剑柄的手还被牢牢固定。

但苏陆没有放弃，他继续尝试，尽量将心中所有杂念都排除。

数次试探，全部失败。

“如果你能引发奇迹的话——”

直至最后一次，他没有使用力场强化，长叹一口气，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拔剑，轻声自言自语道。

“那就回应我！”

下一秒，「白沢」好似听到呼唤一样的逐渐闪烁，然后苏陆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或者说灵魂深处的震动。

并不是真有什么“剑灵”，但苏陆很肯定自己和它产生共鸣，那种感觉和光子核心很像，可又有不同，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但无论如何，需要「言灵」才能完全共鸣的圣遗物，此刻大约是激活了。

苏陆正要顺势将剑刃出鞘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抬起头望去正好看到洛汐月从半空中坠落。

她的冰翼已碎裂了一半，手中那把纯白色的冰剑也断成了两截，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摇摆的坠落，眼看过不了几秒就要砸在地面上。

苏陆来不及多想，猛地跃起，在半空中就拦腰接住了她，最后踏着力场形成的“气垫”缓冲平稳落地。

也是这时，苏陆才知道刚刚下意识的举动竟然成功，自己不久前可是强弩之末的疲态，现在不仅完全恢复，还更轻盈许多。

“汐月…汐月？！”

苏陆焦急地呼唤，没过几秒，少女就在他怀中睁开眼睛，那双亮起来的冰蓝眼眸已熄灭，变回黯淡的漆黑。

「咳咳，我没事。」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

「苏陆哥哥，对不起，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忘记你……」

洛汐月心中是带着悔恨，她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在过去从未完全激活过，自天水市危机杀死「恸哭恶魔」后，她自以为已经驾驭住，实则那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她见过很多使用“神血”系列能力增幅药剂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无不是变成疯子和怪物，印象最深的例子就是罗捷·迈恩斯，还是阿克西亚·罗宾。

「恸哭堕天使」所言她体内是因流淌着“神之血”才能不受侵蚀辐射影响，若是将个人的神血因子完全激活，能力自然会显着提高，甚至指数级上升。

但洛汐月知道这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力量，若是将意识交给战斗的本能，自己很有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很可能会失去人性。

所以她选择放弃，哪怕死也想意识清醒的和苏陆在一起，而不是变成和它一样长得像人，却不是人的怪物。

结果自然是洛汐月所想的那样，她仅仅用出自己所能控制的全部力量，依然无法杀死「恸哭堕天使」。

“够了，已经足够了。”

“小月亮，相信我，接下来交给我。”

苏陆的语气尽量温和，可依然掩饰不住怒意，他决定了，今天不是这个非人东西死，就是自己死。

「小心它的精神污染…」

洛汐月自然相信他，甚至每次听到用这种语气和神态说出“相信我”时，她都会感到安心，说出最后一句提醒就因体力不支而陷入昏睡。

她相信等自己醒来时，一切都会结束。

因为每一次苏陆这样说可都从未失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