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弑神

伴随着灵魂的不断汇聚，苏陆手中的「白沢」也在逐渐变化，剑身上流淌的银光越来越亮，能量密度不断提高。

甚至开始溢出这把圣遗物所能承受的极限，力场无法将这如此庞大的能量约束，只能放任流动外溢，以至于剑刃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光线被偏转让这把剑在外人眼里就是变得模糊。

外溢的能量升起一道如极光般绚烂的光柱从裂口迸射而出，像缓慢的水流一样扩散向四周，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菌毯迅速枯萎，不是那种缓慢的坏死，而是像被抽干了生命力一样在瞬间干瘪碎裂。

污染区内大量被这道能量波动扫荡的寄生体，也同时停止了活动。

它们呆立在原地，身体开始从内部瓦解，先是表面的几丁质结构断裂崩解，然后是内部的真菌组织坏死，最后整个身躯化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不知道有多少寄生体死去，根本无法统计。

这片被“黑死花”真菌污染了多日的土地，正在以苏陆为中心，快速“净化”。

不仅是污染区核心，此刻在外界，发生着同样惊人的景象。

在污染区外围和军方封锁线上，士兵们目睹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那些正在向防线推进的拟态虫群不断像失控的无人机一样坠落，各种类型的寄生体也成片的突然停止行动。

所有拟态虫、拟态灾变兽的身体快速瓦解，从头部到躯干再到翅膀，层层剥落，化为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前线指挥部里，一名参谋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作为封锁线防御战指挥官的沈凝没有回答，她盯着屏幕里远方污染区中心裂谷里升起的光辉，突然想起了兄长沈龙帮杨恬诗转告的话。

“没有办法，只有希望。”

说明眼前的“极光”景象，或许就是希望。

此时正在与四棵“树”和寄生体大军激战的杨恬诗，也察觉到了异样，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围攻她的触手和拟态种，突然全部失去了活性。

它们不是被打倒，而是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自己从内部崩解了。

四棵树也停止攻击，那些树冠上的眼球全部转向中心区域，它们是庞大寄生体聚集的中枢神经，但还未能有「恸哭堕天使」那般的拟人神智，但能够知道发生异变。

杨恬诗展开双翼保持滑翔，望向那道从深渊裂谷中升起的光辉。

“…觉醒了？”

她情不自禁的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些担忧。

如此场面在此之前，杨恬诗算是少数亲眼见过的人之一，不只是将她从邪教团据点里救走时的记忆残留，还是后续的任务当中，她见过萧沁音不止一次展现如此“神迹”般场面。

若这是苏陆的「言灵」能力觉醒，那么产生的破坏很有可能会极大，她有点担心他会控制不住力量。

然而，杨恬诗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此刻在深渊裂谷中的苏陆意识极为清醒。

不同于他刚刚重生时，系统赋予自己能力活性化指数级提升的外挂，当时的自己连意识都快迷失了，沦为野兽一样纯纯暴力发泄，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苏陆将「白沢」举起，剑尖直指「恸哭堕天使」。

“你之前说自己是神。”

苏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问我为什么不肯使出全力，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就在今天，在这里，这一刻，我要——”

“弑神！”

呜呜呜——

「恸哭堕天使」发出一阵带着恐惧的呜声。

它感受到苏陆身上那股力量的庞大，这是能够从根本上抹消自己存在的力量。

苏陆也不清楚他现在这种灵魂共鸣下的状态能维持多久，但放出的大话也不是虚假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可以“弑神”，不说能斩杀帝王级灾变兽，但干掉被系统判定为“非现世之物”的「恸哭堕天使」，足够了。

它在听到苏陆说出“弑神”两字前就想要逃了，在出口后就带着惊慌的连忙黑翼展开，试图从这道深渊逃走，朝着上方高速飞去。

但苏陆只是抬剑对准它，念出一个字。

“停。”

「恸哭堕天使」的身体刚刚飞离裂口没有多久，它就团僵在了半空中，不是被力场所束缚，而是它的移动的这个概念本身被禁止了。

无论它多么用力想扇动黑翼，翅膀也根本不动，就连想试图释放精神感应脉冲来突破束缚也失败。

暗红色的精神感应力场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这是能量密度过高导致的空间扭曲。

然而，它的手段用尽也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这就是「言灵」的规则性力量，完全超越常规觉醒者能力的范畴。

但苏陆没有停下，他双手紧握「白沢」举过头顶，剑身上亿万灵魂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贯通的极光剑芒。

“你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然后，他果断的一剑斩下。

这没有任何花哨的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简简单单的从上到下的竖劈。

但就是这一剑却给人一种整个空间都被一分为二的错觉。

而保护「恸哭堕天使」全身的精神感应力场在这剑锋面前就跟没有一样，几乎是瞬间就碎裂，它的身体被从正中央斩开，左半身和右半身开始分裂。

它还没有死，被斩断的伤口边缘，新生的菌丝疯狂生长，试图将两半身体重新连接起来。

「啊啊——不可能——」

「恸哭堕天使」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惨叫声。

那不是拟态出来的声音，而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我是不死的——我是神——！」

它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除，不只是物理上的死亡，而是从因果层面上被彻底否定，它的两半身体开始崩塌。

从中间的剑痕向两侧蔓延，每一寸真菌组织都在绚烂的极光光芒中分解、消散、化为虚无。

苏陆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消逝吧。”

当光芒散去时，「恸哭堕天使」已经不存在了。

彻底的不存在，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连空气中弥漫的精神感应能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好像它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弑神者为恶魔，杀恶魔者为救世主。

如今，苏陆是两样都干了，他想起来了那个梦中和自己虚影的对话。

现在他可以回答，血肉之躯的人类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