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挑选功法

无数灯火背后，是大虞百姓的炊烟，是北境军卒手中的火把，是神机营彻夜不熄的炉光，也是远洋船队在黑夜中指引归途的灯塔。

那些火焰并不强大。

甚至远远无法与一道天地异火相比。

可每一盏灯火，都被人皇愿力稳稳护住。

陈木从它们身上取走力量，也不断将自己的力量反哺过去。

赤阳涅盘火微微颤动。

它又触碰到了紫金圣火。

这一次，紫金圣火没有压制它。

那片高贵而霸道的紫金火焰主动向两侧分开，给它留出了一块完整位置。

最后，赤阳涅盘火触碰到了陈木新生的火系灵韵。

那股灵韵并不强。

却干净、亲近，没有半分掠夺之意。

原本随时准备逃离的金红火焰，终于一点点平静下来。

柳烟然看准时机，双手结出一道古老火印。

“赤阳不灭，涅盘留真。”

“旧契已断，新火自择。”

她主动散去红莲火幕，为它打开了离开洞府的通道。

洞外地火气息迎面涌来。

赤阳涅盘火只要向前一步，便能钻入九峰火脉。

可它最终还是留下了。

金红火焰在陈木掌心缓缓收拢，再次凝成那只赤羽长鸟。

火鸟仰头望着陈木。

随后收拢双翼，低下头颅。

一枚细小的金红火印从它眉心飞出，主动融入陈木掌心。

轰！

陈木体内所有火脉同时震动。

赤羽火鸟化作一道流光，顺着手臂进入丹田，落在人皇基旁边。

紫金圣火占据上方。

赤阳涅盘火则在下方盘成一轮金红小日。

两道异火彼此相隔三丈，泾渭分明，却不再冲突。

一股温暖气息随之散开。

陈木此前催动紫金圣火留下的细小火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经过祖火窟夺火锁链与水泽秘境大战后，神魂中几处尚未彻底消散的刺痛，也被那股暖意轻轻抚平。

它带来的不是力量暴涨。

也不是新的杀招。

赤阳涅盘火真正强大的地方，是温养火系神魂、修补破损火脉，以及在肉身遭到致命重创后，护住最后一线生机。

只要那点生机不灭，陈木便有机会依靠万家灯火、系统增益与各种灵药重新恢复。

当然，这种保命并非没有代价。

一旦伤势严重到需要赤阳涅盘火护住性命，它便会消耗大量本源，随后陷入长时间沉寂。

更不可能让已经神魂俱灭之人凭空复活。

可即便如此，也等于让陈木在真正的绝境中多出了一条命。

陈木睁开眼睛。

一缕金红火光从眼底闪过，很快归于平静。

柳烟然一直在观察他的气息。

确认赤阳涅盘火没有留下反噬暗手后，她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本座原本准备以红莲紫府替你洗去它的旧契，再用三个月时间慢慢磨掉它的抗拒。”

“没想到，它竟然自己认了你。”

“你的火系天赋，比本座想象得更强。”

陈木抬起手。

一缕紫金火焰与一缕金红火焰同时浮现。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异火，在他指间缓缓旋转。

紫金圣火炽烈霸道，能够焚烧、压制其他高阶火焰。

赤阳涅盘火温暖绵长，生机藏于烈焰深处。

一攻一养。

正好互补。

“运气好罢了。”陈木随口道。

柳烟然看了他一眼。

“修士对自身天赋有自信是好事，太过谦虚便显得虚伪了。”

“寻常火修即使得到赤阳涅盘火，也只能先以法器承载，再花数十年与其磨合。你体内已经有一道更加霸道的异火，却能让二者各守其位。”

“这种天赋若只是‘一点’，玄火宗九峰弟子都可以下山回家了。”

陈木笑道：“柳宗主是在称赞我？”

“本座只是陈述事实。”

柳烟然转身走向洞府石门。

走出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跟我去一趟熔阁。”

“上次你只是附属宗门之主，只能在二层选取一门功法。”

“如今你救下玄火宗，又收服赤阳涅盘火，三层也可以向你开放。”

“里面的功法，你随意挑选。”

陈木眉头一挑。

“包括禁术？”

“包括禁术。”

柳烟然打开石门，声音重新恢复了玄火宗主的清冷威严。

“但你若把自己练死，本座不会替你收尸。”

……

九峰内乱虽然已经结束，沿途仍能看见大战留下的痕迹。

几座偏殿被阵火烧成废墟。

山道上的血迹已经洗去，破裂的石阶却来不及更换。许多弟子正在执事带领下修补阵柱，重新接通被火云上人切断的地火沟槽。

看见柳烟然与陈木并肩走来，众人纷纷停下动作。

“拜见宗主！”

“见过陈宗主！”

声音中已经没有此前的敌视。

陈木昨日一剑破阵、独战六名筑基强者的景象，早已传遍九峰。

更重要的是，若非陈木及时赶到，玄火宗不是被火云上人夺权，便是与柳烟然自爆的紫府一起化为废墟。

柳烟然没有停步，只对负责修复阵法的执事交代几句，便带着陈木来到主峰后山。

一座通体漆黑的三层石楼嵌在山腹之中。

楼外没有匾额。

两扇石门上各自刻着一座喷发的火山。

柳烟然将宗主印按进门前凹槽。

沉重石门向两侧打开。

熔阁内部并不明亮。

四壁没有灯。

只有一道道地火顺着墙角沟槽流动，照得架上一枚枚玉简、石匣、铜卷泛着暗红光泽。

空气中混杂着玉石、金属和旧纸被地火炙烤后的气味。

有些玉简安静无声。

有些铜卷内部却不断传出火焰爆裂的轻响，仿佛封着尚未熄灭的术法。

“熔阁一共有三层。”

柳烟然沿着石架向前走去。

“一层放基础火法，入门弟子能借阅。”

“二层放进阶功法，内门弟子或附属宗门有功者才能选。”

“三层放残篇、秘法、禁术。”

“那里的东西最珍贵，也最危险。”

“有人从残篇中悟出过紫府法术，也有人只看了一夜，便烧穿自己的神魂。”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一层。

陈木没有在那些基础火法上浪费时间。

二层入口是一道燃烧的石梯。

他脚掌落下，赤阳涅盘火主动从体内散出一层金红光芒。石梯上的禁火顿时向两侧分开，没有沾上他的衣角。

柳烟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越发确定赤阳涅盘火已经真正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