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时之墟，阿尔法与欧米伽

夜魇之王的灵魂从光之圣龙的残躯中分离出来，重新回到了本体。

经历千年的腐蚀，光之圣龙的龙魂已经脆弱不堪，此番大战又遭受重创。

竟是被它轻易地驱逐出去。

“多亏了你们将她重伤，这才让我找到机会!”

它回归本体之后，圣龙的残躯无力地坠落。

深渊之门中的邪力，透过那道裂缝源源不断融入夜魇之王的体内。

“走!”

阿撒兹勒眼见形势不妙，当即挥动路西法之杖逃离。

“已经太晚了!”

夜魇之王张开巨口，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

堕天使们被引力场捕获，纷纷朝着黑洞坠去。

米莉亚疯狂挥舞着手中的魔剑，但这把剑的威力再强，也让她逃不开黑洞的引力。

“阿撒兹勒，你这个混账!”

萨麦尔见阿撒兹勒竟然放弃了同伴，独自逃离，忍不住破口大骂。

“啊啊啊啊！”

堕天使们一个接着一个被黑洞碾碎，被夜魇之王吞入体内。

连带那把魔剑昔拉也被吞噬，就像一根发着赤光的针坠向深渊。

吞噬堕天使与魔剑之后，夜魇之王的力量竟然再度暴涨!

它的身躯像膨胀的气球，再度进入了起源形态。

“灵魂与肉身融合之后，它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

苏泽清能看见它的各项属性都在飞速上涨。

随着它一声咆哮，深渊裂缝的深处传来了异动。

大量的梦魇魔鱼贯而出。

它们像冲入海面的飞鱼，转瞬间就将众人团团包围。

黑海中游曳的鱼群，纷纷用紫色的魔眼凝视着它们。

“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它们不是都已经被灭掉了吗？”

公孙璃很是惊讶。

“看来我们之前灭掉的只是一小部分。”

“梦魇魔的族群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庞大。”

祝铃兰表情凝重。

“梦境之神赐予了我海量的智慧，它将我做得太完美了。”

“恐怕连它都不知道，我已经学会了分裂本体的魔力，制造出梦魇魔的能力!”

夜魇之王猖狂地大笑起来。

被封印在深渊的这千年里，它一直在吞噬深渊之门的力量，用于制造梦魇魔。

在这裂缝深处，已经堆满了它制造的梦魇魔群。

这就是光之圣龙一定要竭力阻止众人进入其中的原因。

“连混沌龙神当初布下这时空封印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夜魇之王看着那些围绕自己起舞的梦魇魔，就像接见群臣叩拜的君王。

“混沌龙神？设下这个时空封印的是混沌龙神？”

苏泽清瞳孔微缩。

他记得进入时之墟的时候，始与终曾说过。

她们和一个很厉害的人打赌。

最后输了，就被关在这里看守深渊之门。

光之圣龙无法抑制膨胀的深渊，所以需要这道时空封印。

唯有一个带来了世间最灼热之火的人才能让她们重获自由。

原来，和她们打赌的那个“人”就是混沌龙神!

“残次品造得再多，那也只是残次品!”

混沌古龙冷哼一声，混沌领域展开，瞬间将大片的梦魇魔灭杀。

周围的空间瞬间被清空。

然而，被清空的地方会立刻有梦魇魔补上。

深渊的下方，源源不断地有梦魇魔飞出。

在这里，夜魇之王坐拥着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孵化池。

“我今天就要用这些残次品们，毁掉梦境之神最完美的作品!”

夜魇之王看向噩梦魔女，眼里满是怨恨。

梦魇魔们接连不断地发起冲锋。

不论众人的攻击有多么强悍，都无法冲出它们的包围圈。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梦魇魔被制造出来。

而在深渊之内，众人和御兽的魔力都会不断消耗。

“这周边的魔力都已经被抽空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混沌古龙的结界坚不可摧，任由梦魇魔再多，它们也无法突破。

众人和御兽只能固守在其中，魔力再多也终有耗尽的时刻。

正当众人陷入苦战之际，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用红莲业火。”

那是被夜魇之王驱逐出体外的光之圣龙。

“我能感知到，你们身上有红莲业火的气息。”

众人寻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能看见一枚发光的光团。

那光芒在黑暗之中极为黯淡，就像萤火虫。

“哼，竟然还留有神智？”

“全盛时期的你，也奈何不了我。”

“现在就凭这一点残魂，你还能做什么？”

夜魇之王见光之圣龙竟然还有一缕神智，出言讥讽起来。

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铸造的封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夜魇之王心里就升起了一抹大仇得报的快感。

然而，随后点燃的红莲业火却是让它的表情顿时凝固。

灼热的火莲以公孙璃为中心绽开，梦魇魔被点燃之后疯狂逃窜。

一传十，十传百。

“妖精之风!”

泠泠很是配合地释放出了风之领域。

狂风鼓动，业火焚天。

整个深渊都燃烧起来!

真红的炼狱之火，让夜魇之王的魔眼都泛起灼痛。

“红莲业火？”

圣龙的光芒感知到了红莲业火的气息，从散落的深渊中缓慢聚合在了一起。

一个虚幻的女子身影出现，遥遥眺望着公孙璃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缅怀与眷念。

她伸出手，试图去感受那火焰的温度。

但那自然是什么温度也感受不到的，就像一点雪花落尽烧红的火炉。

“你是玉磷的后人么？”

光之圣龙问。

“我……我是玉磷老师的徒弟。”

公孙璃有些心虚。

她觉得老师真的好厉害，而自己又太过弱小，有辱红莲圣龙之名。

“呵呵哈哈哈哈!”

红莲业火的出现，让夜魇之王大笑。

“可笑，你们都被骗了啊。”

看着黑暗中摇曳的红烛，它毫不留情地讥讽起来。

“你们知道红莲圣龙为什么不肯来这里么？”

“它是个胆小鬼，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他不想死，就想让徒弟来送死。”

“唯有她死，献祭上这本源之火，这黑暗的深渊才能被焚尽!”

众人闻言，皆是错愕地望向公孙璃。

苏泽清皱了皱眉。

始和终曾经对他说过，唯有世间最烈的火才能将这里烧尽。

那火焰就是红莲业火。

此前去往凯诺兰时，玉磷就怀有私心，想借助祝铃兰体内那一只诺瓦的力量，让它和红莲火狱里镇压的诺瓦同归于尽。

倘若这一次也是他的安排……

“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泽清望向光之圣龙。

光之圣龙沉默，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红莲圣龙并没有逼迫公孙璃去做这件事。

它给了公孙璃选择。

但某种意义上又没有。

因为它知道，这个心善的姑娘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老大，让我去吧!”

公孙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面对死亡来临前，她表现得很平静很理智。

“为什么？”

苏泽清问。

“我不知道。”

“但是我明白了，老师为什么不愿意来这里。”

公孙璃摇了摇头，望向下方的深渊。

“这里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奋不顾身地以死殉道。”

“这一路走来都是你在保护我。”

“现在也该我来保护你一次了。”

公孙璃傻傻地笑着。

“别说这种傻话，我不许你这么做!”

苏泽清呵斥道。

魔群徘徊在混沌之界的边沿，发出尖啸。

深渊之底不见光明，千载如梭无生无灭。

唯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

公孙璃也觉得自己很傻，活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为了大义去牺牲呢？

为什么牺牲的人不能是别人，为什么非得是我？

但是，人的选择往往会超脱于理性之外。

有些事，你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还是会去做。

有的人明明知道那个人不喜欢你，却偏要一厢情愿。

有的人明明没有任何天分，却要坚持一个梦想。

有的人明明知道一碗符水喝了治不了病，还是要揭竿而起。

有的人明明知道肉身挡不住子弹，还是要迎着洋枪洋炮发起冲锋。

“笑话，你难道还不知道，玉磷在利用你吗？”

夜魇之王讥讽道。

“他对你所有的栽培，赐予你红莲业火，都是假的。”

“龙族就是这样虚伪的生物。”

“几千年上万年的生命，它们怎么会对一个生命不足百年的人类产生感情。”

“你的老师在利用你啊。”

“你只是他培养出来的柴薪，一个可怜的替死鬼罢了。”

夜魇之王能读到公孙璃的情绪。

它感知到了她身上的犹豫和胆怯。

“你只是在害怕我而已。”

公孙璃鼓起勇气说。

“我会害怕？”

夜魇之王先是一愣，随后冷笑起来。

它的确有在害怕。

它害怕这个怯弱的人类真的会彻底引燃洪连业火。

但它不会对这个人类承认自己害怕，那对君王是一种耻辱。

公孙璃突然笑了。

“你果然在害怕我。”

“强大如你，也在害怕我这个蝼蚁。”

她往前踏出了一步，眸中的火光突然开始跳跃。

“蠢货，你怎么能相信玉磷呢？”

“玉磷那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背信弃义、不忠不孝之徒!你怎么能相信他？”

夜魇之王开始急了。

“这深渊之门下埋葬了历代的红莲古龙。”

“全是玉磷的祖宗!”

“这个王八蛋身为圣龙不履行职责!不去陪祖宗，也不管封地里龙人的死活!”

“害死了光之圣龙!现在还要害死他的学生!”

“这种废物，根本不值得你们为之牺牲!”

夜魇之王破口大骂。

公孙璃面色依然平静。

她只是不断往前，火焰在她的周身愈燃愈烈。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公孙璃回眸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金红色襦裙的尊贵帝女。

“金乌？”

“你还不可以死在这里。”

金乌高贵冷艳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温柔。

“要燃烧这深渊之门，并不一定非要用红莲业火。”

“金乌神火未必不可!”

众人齐齐望向金乌。

就连光之圣龙的残魂也看了过来。

“你要为了龙界而牺牲？”

艾妮丝很是不解。

“我早已做好了以身殉道的准备。”

“此处深渊不灭，迟早危害到人界。”

“在哪里牺牲都一样。”

金乌淡淡地道。

艾妮丝闻言，顿时肃然起敬。

“不可以!蚩尤界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公孙璃赶忙制止。

“不，你们才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金乌神情笃定。

“你们不要再争了，让我来吧。”

苏泽清打断了两人。

“要压制这深渊，并不只有一种办法。”

他望向深渊之门上的裂痕。

无穷的魔力正是从其中渗透出来，给予了夜魇之王源源不断的力量。

“什么办法？”

金乌连忙问。

“修复那道封印，深渊之门自然会被堵上。”

“夜魇之王的魔力供应被切断，我们自然就能杀掉它!”

苏泽清目光凛然。

“那我们要怎样修复这时空封印呢？”

“我自有办法。”

苏泽清心中已有对策。

“可这样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深渊之祸还是没有烧尽。”

“我们只能管一时。”

祝铃兰说。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会让阿璃和金乌死在这里。”

他看向公孙璃，眼神真挚地道:“阿璃，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运。”

“试图逃避命运之人，终究会重回命运的正轨。”

“但这里，不是你的命运!”

说完，他就看向光之圣龙的残魂。

“我要前往时之墟。”

光之圣龙深深看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她化为萤火，朝着裂缝深处飞去。

“铃兰，帮我开路!”

苏泽清冷冷地道。

祝铃兰顿时意会，高举手臂。

混沌古龙双翼聚拢，无瑕天堂展开。

“无生之界!”

少女的眼眸变为银色，最大出力的摄魂席卷了整个深渊。

飞翔的梦魇魔坠落如雨，夜魇之王也发出凄厉的咆哮。

阻挡在苏泽清眼前密密麻麻的魔群被瞬间清空。

“虚空穿梭!”

苏泽清穿过裂缝，坠向深渊之门。

……

深渊之门，时之墟。

穿过黑暗之门的瞬间，苏泽清认知中的天和地在此时倒转。

他本该是往下的，祝铃兰和夜魇之王在自己的上方。

但现在，他的身体却倒了过来。

以他为参照物，夜魇之王与光之圣龙的尸体都出现在了他下方的断崖之中。

就好像镜像中的倒影。

“原来如此，这里的时间与空间都是混乱的。”

“必须要同时掌握这两种力量，才可以找到正确的道路!”

苏泽清体内的时间与空间之力一起引发了共鸣。

他追寻着圣龙的微光一路往前，身后是围追堵截的梦魇魔群。

那渺小的萤火虫正随着飞行，变得越来越黯淡。

“接近了!”

苏泽清的双手亮起了光芒。

白色的a印记出现在他的左手心，右手心则是黑色的Ω。

经历了漫长的失重感后，重力突然回归，苏泽清急速坠落。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黑白双色的花海。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