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另一半的神骸，袁氏的秘密

苏泽清看着马车上的棺材，又仔细审视了一番袁紫依。

袁紫依虽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却散发着一股极为庞大的魔力

“这是……”

苏泽清发动无瑕世界，看到了她身体上刻印着湛蓝色的回路。

【不竭之泉】

类别:智力型

效果:掌握该天赋的魔法师拥有巨量的魔力上限，可以储存相当于生命上限％的魔力。

每一次交合，都会永久增强伴侣的魔力上限和魔力强度。

“你抓走她是为了这个天赋？”

苏泽清质问拉塞尔。

拉塞尔没有回答。

“那口棺材里，藏着的是该隐的另一半神骸!”

薇薇安感受着那具棺木里散发出的气息，眼神警惕。

原来曼施坦因当初将该隐的肉身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藏在了鲜血宫殿，故意引导艾尔芙去寻找。

另一半则由拉塞尔帮忙看守。

“看来你也并不是完全忠于曼施坦因，你想独占这一半神骸么？”

“曼施坦因已经死了，你应该能感受得到吧。”

苏泽清说。

拉塞尔没有回答，只是张开了斗篷般的黑翼，示意袁紫依退回马车上。

袁紫依赶忙后退，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薇薇安燃起原罪魔焰飞身上前，犹如赤红的流星。

拉塞尔挥动斗篷，那斗篷似翼，又像是坚盾。

明明像丝绸一样柔软，但击打在上面却会响起金铁交加之声。

叮叮叮叮!

空气中火花四溅。

黑翼的边沿犹如锋利的剃刀，空气被割裂，发出呜咽。

气刃接连斩开薇薇安的皮肤，伤口深可见骨。

薇薇安视若无睹。

被切开的伤口，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拉塞尔的实力的确比吸收神骸之前的艾尔芙还要强上一筹。

但薇薇安已今非昔比。

“焚烧之血!”

“贪欲之泉!”

灼热的血气从她的体内喷发，蒸发的血液化为烈焰。

拉塞尔将翅膀交叠在身前形成盾牌。

轰!

高架桥上引发了巨大的爆炸，一朵火焰蘑菇云缓缓升起。

拉塞尔连连后退，那坚不可摧的骨翼只剩下森然白骨，残留的翅根上还带着烈焰。

“交出神骸，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薇薇安缓缓朝着他走来。

“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们将它拿走的。”

拉塞尔抹去嘴角的血迹，伸手挡住了马车上的棺木。

薇薇安不再浪费口舌，当即将原罪魔焰聚集在手心。

一朵猩红的蔷薇正在缓缓开放。

“不要!”

袁紫依见状，赶忙来到了拉塞尔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薇薇安。

“这不关他的事，是我让他带我走的。”

“我愿意跟你们回去，接受父亲的处置。”

“请你们能放过他。”

薇薇安闻言，看向苏泽清，征求着他的意见。

“事到如今，你还是执迷不悟。”

苏泽清面露无奈。

“他利用了你，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那具神骸的肉身已经腐坏，它的回路需要一个容器。”

“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

“他只是看中了你的天赋。”

苏泽清说。

袁紫依低垂着眼帘，面露失落。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依然想要跟他走。”

拉塞尔闻言，也错愕地望着她。

“你知道它在利用你，你还要跟它走？”

“你不过是用来给该隐回路寄生的工具罢了。”

苏泽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袁紫怡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你又怎么可能会懂？”

拉塞尔缓缓走上前。

“袁氏一样将她当做容器。”

他直视着苏泽清的眼睛，冷冷地说。

“她身体上的回路，是人工刻印上去的。”

“袁氏为了拉拢当地的豪强，决定让她与世家大族联姻。”

“这套回路的存在，是为另一半准备的。”

“她是一个修炼的炉鼎，是供世家大族取乐的金丝雀，也是一个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拉塞尔说完，苏泽清顿时愣住了。

袁青罡怎么会在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身上种下这种回路？

“她在袁氏的诸多后人里，是魔法修炼天赋最差的一个。”

“身为侧室的母亲也早亡，背后没有娘家势力的扶持。”

“所以理所当然地被选为联姻对象，并接种了这条回路。”

拉塞尔轻声说。

苏泽清看向袁紫依。

袁紫依低着头，沉面色黯然。

从她的表情来看，拉塞尔所说的应该是事实。

袁青罡对这个女儿的爱都是假的，他对她的呵护也许只是因为愧疚。

“他的父亲让袁天魁贴身保护她，可不是因为爱。”

“他只是担心这个与世家大族联姻的筹码出现意外罢了。”

“不竭之泉，的确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修炼宝库。”

“它的珍贵程度不亚于一件神器。”

“但是……”

拉塞尔话锋一转。

“世上又哪会有不会干涸的泉水。”

“这个天赋以消耗她的生命为代价。”

“即便魔法师家族有诸多灵药，她也活不过三十岁。”

少女是困在笼中的鸟，渴望着自由。

那是她一出生就无法逃避的宿命。

就像吸血鬼渴望在阳光下行走，却注定要与黑夜为伴。

拉塞尔身为曼施坦因的眷属，一样是被命运捆住的鸟。

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出自血海深仇的两个家族。

却打破了世俗的偏见，走到了一起。

“所以，你想将这条回路植入她的身体？”

苏泽清看向那具棺材。

“是，这样就能让她克服身体的缺陷，延长寿命。”

拉塞尔看向袁紫依。

利用么？

一开始，他的确是在利用她。

因为她的身体，是最适合保护这条回路的容器。

但相处久了之后，拉塞尔就变了。

他同情少女的遭遇，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可是，即便你成功了又如何呢？”

“她会变成一个不见阳光的怪物，终生不得行走在阳光下。”

“和你一起，在黑暗的世界里沉沦。”

苏泽清说。

袁紫依没有说话，她只是用手握住了拉塞尔的手，表明了决心。

拉塞尔也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要前往的月暗城，是这里的最后的一块净土。”

“那里远离血族，也离人界很远。”

“到了那里之后，没有谁会鄙视我们，没有谁会仇恨我们。”

“我只希望和她远离尘世间的纷争。”

“其他的东西，我们都不在乎了。”

苏泽清沉默，收回了无影剑。

就算他把袁紫依带回人界又怎么样呢？

她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魔法师，成为修炼的炉鼎。

耗尽宝贵的十年青春后，便香消玉殒。

虽生活在人间，与地狱又有何异？

“我可以治好她身体的亏空。”

“这样一来，她就无需移植那神骸。”

苏泽清对拉塞尔说。

“你愿意帮我们？”

拉塞尔很是不解地望向他。

苏泽清打开契约空间，散发着翠绿光芒的神鹿从中走出。

“这股气息是大地母神？”

拉塞尔惊讶地望向小鹿，眼里满是怀疑。

“没错，大地母神的力量可以将她体内损失的命源补充完整，让她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如此一来，她依然能够自由行走在日光下，并避免了种植神骸的命运。”

苏泽清说。

“你需要什么呢？”

“我的命？”

拉塞尔问。

“我要该隐的回路。”

“你接受这个交易么？”

苏泽清看着拉塞尔的眼睛。

拉塞尔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我接受。”

这个回答，让苏泽清也始料未及。

他始终不相信这只吸血鬼对袁紫依的感情是真的。

他提出这个交易，本就是带着试探。

曼施坦因死了，其他的几个公爵也都死了。

月之幻境里，拉塞尔现在就是最强的吸血鬼。

血族之中至高无上的神骸现在就在他那里，吸收它就能成为血族之主。

面临如此巨大的诱惑，它竟然直接放弃了。

薇薇安看着拉塞尔和袁紫依，眼里也满是迷惘。

以前她总是执着地认为爱不存在，是人类幻想出来的泡沫。

泡沫短暂易碎，但真的存在。

“如果你为她种植这条回路，她可以陪你上千年。”

“她不会老，不会死，会始终维持最美的样貌。”

“但你把回路交易给我，她的寿命只会和正常人类一样。”

“过不了几十年，她就会衰老，容颜不再，变成一个丑陋的老太婆。”

“你真的愿意接受这个交易？”

苏泽清质问道。

“愿意。”

拉塞尔轻轻点头。

“为什么？”

“我深知终日行走在黑暗下有多么孤独。”

“吸血鬼一样渴望在阳光下自由行走。”

“你说是吧？”

拉塞尔看向薇薇安。

“所以我不愿意让她忍受这些。”

“倘若有一天，她后悔了跟我离开。”

“我也可以任由她离去，回到人类的世界。”

拉塞尔说得很平静，眼里却流转着微光。

“我不会后悔的。”

“让我们一起走吧。”

袁紫依眼神执拗地望着他。

“不，能自由走在阳光下的人，是不知晓阳光的可贵之处的。”

“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后悔的机会。”

拉塞尔轻轻摇头。

苏泽清不再追问，只是让呦呦施法。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拉蒂亚。

那个被转化为了吸血鬼，却一直深爱着人类的少女。

在日出来临的那一刻，她化为了灰烬。

她想在这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

大地母神挥动神杖，翠绿的生命气息涌入了袁紫依的身体。

少女的面色顿时变得红润，缺失的命源在此刻变得丰盈无比。

感受着少女旺盛的生命力，拉塞尔也真诚地为她感到高兴。

“人类，谢谢你。”

“我会履行承诺。”

拉塞尔来到马车上，准备将棺木取下。

可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棺盖的瞬间，剧烈的绞痛从他的胸膛中传来。

拉塞尔嘴角溢出血迹，半蹲了下来。

“你这个叛徒!”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

曼施坦因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你不是已经……”

“啊啊啊啊！”

拉塞尔双眸猩红，发出痛苦的呐喊，獠牙从上颚刺出。

他的身躯猛地膨胀起来，华丽的礼服被撑得破裂，巨大的翼膜迅速包裹了白骨。

“怎么回事？”

苏泽清顿时警觉起来。

“是曼施坦因!”

薇薇安惊呼道。

“拉塞尔？”

袁紫依见状，赶忙冲上前。

“不要过来!”

“离我远一点!”

拉塞尔怒目狰狞，冲她咆哮起来。

他猛地挥出一道气浪将袁紫依推开。

袁紫依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发生异变的拉塞尔。

“你这个混账，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拉塞尔眼神混沌，咽喉里发出雄浑的咆哮，犹如暴躁的野兽。

他掀开了棺木，该隐朽坏的肉身化为齑粉。

猩红的回路顺着拉塞尔的手臂蔓延，扩散到了全身。

“曼施坦因种在公爵体内的回路之中保留着他的意识。”

“它抢占了拉塞尔的肉身!”

薇薇安说。

“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苏泽清再度拔出了无影剑含光。

曼施坦因愤怒地望向苏泽清和薇薇安，就像输红了眼，孤注一掷的赌徒。

虽然肉身已经被暴食鬼毁灭，但他种植在拉塞尔回路里的意识尚在。

夺舍拉塞尔的身体，一样可以复活。

而且另一半的神骸被送了出来，他随时能在月暗城东山再起。

但曼施坦因没有想到的是，拉塞尔竟然要为了一个人类女子背叛他!

如果剩下的一半神骸也被薇薇安收走，他将彻底失去进阶为真神的可能。

谋划了千年终于要收割的果实，却为她人做了嫁衣。

这是曼施坦因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

所以他狗急跳墙了。

“这副躯体，先将就着用吧。”

曼施坦因适应着新的肉身，看向袁紫依。

“你的身体里积累的魔力不少啊。”

“正好可以满足我!”

他隔空对着袁紫依伸手抓握。

巨大的引力捕获了少女的身体，将她拽了过来。

“休想!”

薇薇安迅速闪动，将袁紫依在半空中截住。

拉塞尔看着苏泽清，用最后仅存的意识喊出了一句话。

“杀了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