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回青牛山

楚倾见状尝试着命令道：“把殿里所有人都叫出来。”

侍女无声地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接一个的女子走了进来，站在殿中，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前方，像是一排精致的人偶。

楚倾数了数，不到二十人。

他走上前一步，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佛门法印，一轮金色的佛光猛然绽放。

“破。”

佛光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芒，如同落雨一般洒落在每一个女修身上，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第一个女修的眼皮颤了颤。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空洞的眼神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先是迷茫，然后是惊恐，再然后喜悦的泪水决堤而出。

“谢前辈救命之恩！”十几人搀扶着跪倒在地。

楚倾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她们：“跟着我，我送你们离开。”

青牛山，星枢震雷舟破开虚空，缓缓降落在一片平地上。

舟身上的护盾渐渐暗淡下去，一股久违的山林气息扑面而来，松针的清香、湿润的泥土味、还有远处溪涧的水声。

楚倾立在船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闭上眼睛都能在这片山林里走上三个来回。

身后，十七名女修鱼贯而出，气色好了许多，完全判若两人。

楚倾转过身，看向她们：“此处是天武国境内，各位，后会有期了。”

诸葛霸天飘出来，朝着四周扫了一眼：“老弟，你回青牛山做什么？怀旧啊？”

楚倾收起灵舟，望向山顶道观：“老哥，你忘了。当年我被老头子一脚踢进了一处宝地。”

诸葛霸天的魂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说老七？！老黑？！！！”

楚倾点了点头。

两个名字一出口，诸葛霸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绕着楚倾飘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念叨叨，脸上的表情在“想笑”和“想骂”之间反复横跳。

“卧槽，不会吧！剑尘走了，没把它们带走？！”

“谁知道啊。”楚倾迈开步子朝道观走去，“无论如何，我都要再进去看看。”

“不对，等等。”诸葛霸天扭过头来看着楚倾，“老弟，那地方是剑尘布下的禁地？当年你能进去是因为剑尘一脚把你踹下去的，现在他人都走了，你有办法进去？”

楚倾想了想：“老头子不会无缘无故地留下这么一个地方，肯定有办法进去。”

“有点道理……”诸葛霸天若有所思，“有了那处灵泉，化婴圆满不是问题啊。”

楚倾眉头微微一挑，化婴圆满，确实诱惑不小，但他更在意的是灵泉还在不在。

诸葛霸天看他半天不说话，急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化婴圆满！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你倒好，一副要去菜市场买白菜的表情！”

“我是在想——”楚倾淡淡地回道，“没有老头子看着，这灵泉或许已经不在了。”

“这倒也是。”诸葛霸天兴奋劲儿稍稍退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六耳猕猴应该是剑尘假扮的吧。”

“是啊！”楚倾笑了笑，“老头子就喜欢这种恶趣味。”

道观门前的石阶上落满了枯叶，看起来已经有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诸葛霸天抬头望着匾额，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老弟，剑尘那个老东西……不会耍你吧？”

“嗯？！”楚倾偏过头来，“什么意思？”

“我是说……”诸葛霸天咽了口唾沫，“万一他根本就没走呢？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笑眯眯地看着你，然后冷不丁给你来一下，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八辈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剑尘笑眯眯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老哥，你一个死了八回的老怪物，怎么胆子跟老鼠似的？”楚倾鄙视道。

“你他妈——”诸葛霸天手指戳着楚倾的鼻子，嗓门拔高了整整一个调，“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在他手底下长大的，你当然不怕！”

“你怕就别进去了。”

楚倾走到门前，用力一推。

院子里的一切，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一切都还在，只是没有了那个人。

楚倾在院子中央缓缓闭上眼睛。

神念一动，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扫过整座道观。

正殿的三清像、供桌下的青砖、东厢房的床榻与木柜、西侧荒废的药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楚倾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诸葛霸天赶忙凑上来：“怎么样？找到入口没有？”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楚倾摇了摇头。

“没有？”诸葛霸天扫了一圈，“老弟，会不会禁地的入口根本不在道观里？”

楚倾沉默了几秒：“不会，肯定在道观里。”他顿了顿，“现在回想起来，当年老头子一脚把我踹飞出去……那一脚踹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已经进入禁地了。”

“老弟，如果入口真的在这里，那这事儿就有点蹊跷了。”诸葛霸天抱着胳膊飘在半空中，“说句不客气的，苍穹小世界里，能在你神识之下隐藏的空间，应该不存在了。就算有，这么近的距离，也绝不可能。”

楚倾点了点头，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即使剑尘是仙人下凡，也不能无视小世界的天道法则。

“我懂，老头子再强，在苍穹小世界，也只能发挥出悟道境的力量。”他摸着下巴，“我肯定遗漏了什么。”

楚倾一个闪身进入正殿，重新闭上眼睛，回忆着当初被一脚踹飞的场景——他坐的位置、剑尘抬腿的姿势、飞出去的角度……

忽然，画面定格在他被踢飞时，四肢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就在那一瞬间，视线中出现了一面镜子，镜面正对着他被踹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