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祂是林恒他是恶魔

洪索不敢去观察飞出去的艾瑞巴斯，外排的蒸汽证实着他此刻的高压。

获得片刻喘息的他正用着最后的理智去运行全面的后手，只不过，并非是逃跑，而是更为决绝的拼死反击。

电子眼试图锁定那虚无定型的身影，可气味，光影，压强，温度这些基本的法则都受到了明显的影响。

酵酸、甜腻、腥臭、辛辣...

晦暗、阴霾、斑驳、闪烁...

气旋、真空、狂风、龙卷...

冰霜、火花、电弧、空化...

放大、折叠、缩小、翻转...

跟那家伙之间具体的距离无法估算，明明就在面前，可却又相距甚远。

就是这么一个照面的功夫，洪索内心已经认定了对方的可怕。

“大恶魔..？”他碎碎念道。

大恶魔..肯定是大恶魔..甚至是超越了寻常大恶魔的存在。

在洪索眼中，对方还只是个能够影响现实世界的行星。而在艾瑞巴斯的感知下，那种沉重感却如同黑洞将自己撕扯开来。

那静滞力场的释放者是跪倒在地仍然崩溃的伊恩，但能量的源泉却是对方身后那恐怖的存在。

能够让一个几乎毫无灵能的人员，毫无副作用的释放如此高能级的灵能之技。

单单是这一点，就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了，而真的看向对方在亚空间的灵魂投影，艾瑞巴斯才意识到自己沾染上了何种危险。

混沌幽影蛰伏蜷缩，根本不敢在对方面前造次，就连风暴也因为对方的到来而逐渐平和。

能够影响亚空间到这种程度的存在，艾瑞巴斯用脚都能想的出来，那一定是掌握了一部分本质。

那灵魂肃杀的冰冷感，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在你窥伺他的同时，对方也在默默地观察着你。

“他坐到了通往神明大门的门槛上...”

“修格斯提个醒，有两艘舰船启动了某种超频器，突破了修格斯的系统封锁。

他们升级了防火墙，进而启动了引擎，现在两艘舰船正以压死人的加速度冲向你那边。”

那家伙没有说话，但是在亚空间精神回荡的影响下，两人能够清晰的明白对方内心所想的表达。

‘我从地狱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

像是西瓜虫遇到危险会所成一团，洪索的思考能力全然崩塌，变成遵从本能的野兽，向前冲去。

沉重的身躯冲散灵能影响，双手持斧擂首一击。

但，说实话，无论从何种维度观察，单薄的攻击，甚至连全胜卡恩 1/10的程度都没有。

林恒只是略微抬手，沉重的动力斧便只是在手掌上砍出了皮肉之伤。

五根手指形同台钳死死捏住，无论洪索动力甲的线缆爆发出多大压力，下降的高度也只有分毫。

斧刃在手指的压缩下开始 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惊恐之中，洪索抛弃武器双拳傍身以肉搏迎敌。

可血肉之躯挡下了他厌恶但又引以为傲的银色手臂，下一刻，对方超越他反应的直拳，正中胸口。

胸甲凹陷，那种透体的力道，像是普通人挨了一枪空尖弹，即便高密度织物也不能挡住这要命的一拳。

就这一下，洪索已然失神，可下一脚却又将他打醒。

“嘭哧！”

一脚干翻，踹到腹甲崩裂，灵能锁链将其拉回，左拳大力气，右拳力气大，面容凹陷，头盔飞去。

欺身而上长拳直出，肠穿肚裂脊骨断开。灵能重击踩爆膝盖，手刀锐化切开胸骨。

伸手捂嘴随后撕去，能量灌胸炸碎肺部，踩踏倒地十指相扣，撕扯拽拉银臂脱离。

混沌领主洪索，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像是路边野狗。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艾瑞巴斯看不到洪索的惨状，但是他能够感知到对方在亚空间中的精神之火已经萎靡了下去。

洪索是个坚强的汉子，杂种的身份让他经历过太多无法想象的波折。

而现在求生的意志被完全打破，这是否代表着他们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洪索..！”

艾瑞巴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爆发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些经过术士加强的灵魂咒文，仅仅一击就崩解消散。

他试着用灵能麻痹自己的神经，便发现了自身竟附着着对方的腐化之力。

于是，立即意识到对方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想要从两人最引以为傲的方面击垮自己。

这家伙非同寻常，不单单只是躯体方面，精神上，灵魂上，都在爆发着一种态度。

复仇！

他们见过面...

他是！

“啦啦！”

地上，洪索含糊不清的大喊道。

而与此同时，他的后手也就此到达，两艘舰船以一往无前的态势撞向神圣理智号。

此刻，就算是理智号与黑船互换位置，它的火力也无法阻拦对方。

但，面对此情此景的是林恒。

风暴撕裂帷幕，亚空间的狂涌在现实迸发，古有摩西分红海，现有林恒开舰船。

双手向两边一撑，在甲板的破碎扭曲下，太空中的舰船竟被有形的大手推向一旁。

观窗外，舰船的阴影从两侧笼罩神圣理智号，于是乎，洪索再次抛弃了理智。

“还哟厚兽！”

舰船的冲撞只是物理上的一次针锋相对，随着而来的动能转化，是亚空间引擎的超载。

两艘舰船迸发出山下眼睛的能量光束，千疮百孔的帷幕此刻更是支离破碎。

狂暴的能量让第二战场的黑船都发出了警报，功率全开的盖勒力场被急速消耗，明显的异化立即堕落了众多凡人船员。

还在战斗的舰载机统统停摆，所有人都看向了窗外，在恐惧中看着那光芒的消散。

扎克利智库收敛着灵能，心神不宁，他不明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恩跟他的战斗修女不可能是艾瑞巴斯的对手，十拿九稳的情况也不应该出现这种舰船撞击的局面。

献祭..泄愤..那都不应该用宝贵的舰船进行自杀式攻击。

混乱的灵能波动扰乱着任何形式的占卜与感知，想要知道答案，恐怕只能等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而这一情况似乎不会太远。

当混沌能量充斥到肉体可感时，修复完伤痕的艾瑞巴斯就已经准备好了‘混沌星门’的开启。

他本以为对方会因为此次爆炸而无力关注他俩。

可当术法释放，那凭空而现的黑色分身伸出的虚无触手便将这方空间缠绕封锁。

而另一金色分身耶撑开屏障，动荡的混沌能量无论多么狂暴触之皆如汤沃雪。

这一正一反的力量撕扯着二人，这一阴一阳的力量又碾压着两人。

艾瑞巴斯的答案在看到这两道身影的刹那间得到了印证，因为他在这股深渊般的灵能中，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阿里曼...

“林恒！！！”

随着这一声怒吼，艾瑞巴斯心头的恐惧就此退散，他不承认面前的存在就是他苦苦寻找的羸弱之人。

他不承认，哪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现在竟然能够像是打狗一样对付自己。

他最不承认的，是对方显现的状态，竟然先他一步触摸到了亚空间的本质，先一步触摸到了成神的门槛。

艾瑞巴斯再度燃烧灵魂，但这一次是他自己的那个。

林恒不以为意，无非就是换一种形式的恶魔之心而已，但他错估了艾瑞巴斯灵魂的重要性。

能让混沌罐头们都无比厌恶，但仍能活的有声有色的家伙，不单单是因为有恶魔原体庇护..更重要的，是有着混沌邪神的背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逮到你了，逮到你这个该死的老鼠了！’

随着艾瑞巴斯灵魂的燃烧，混沌降临到了这片空间。

没有任何波澜，好像只是将镜面反转而导致的折叠一样，一切都在那儿，但一切又都改变了。

‘桀桀桀..想我了吗？’

“伟大的万变之神，我把林恒带来了，哈哈哈哈，我完成了您赏赐的任务，我才是您最衷心的奴仆！”

燃烧的艾瑞巴斯叫喊着，他向着头顶上那笼罩的蓝色雷霆欢呼着，恨不得现在就要飞升而去，换取他想要的一切。

分身合二为一，林恒静静地看着命运无常地罪魁祸首之一，直面这个亚空间地本质之一。

他没有惊慌，没有害怕，没有之前地狼狈不堪，只有接触本质而认识本质之后，对于本质的严肃。

差距..仍有鸿沟一般的差距，站得越高，越是能理解天有多远。

‘你变强了不少呢，可惜啊可惜，你仍然是只小小的蚂蚁，怎么了，绝望到不敢动了？’

“神啊，请您剥夺林恒的机缘，将其赐予我吧，艾瑞巴斯必定会成为您的右手，为您建立更为辽阔的天国！”

艾瑞巴斯卑微地祈求着，此刻他真的变成了狗，匍匐屈膝渴求着主人地赏赐。

林恒不曾说话，片刻的面见就已经了解到了足够的内容，下面要做的是另一种力量的对弈。

‘灵魂燃烧’

遥远的泰拉上，禁军守卫们察觉到了灵能的顿挫，星语庭发现了群星的移动。

寂静修女紧急集合围绕在有些暗淡的星炬下，可当修会的计算层层传达完毕后，众人的目光急忙聚焦在了那宏大的金字塔上。

“帝皇苏醒了。”

耀眼地金光冲散了混沌的迷惘，黄金王座上那具干枯到形同朽木的身影睁开浑浊的眼睛嘲弄道。

‘你为什么不求求我呢？’

艾瑞巴斯身上的火苗晃动了一下，身上的力量驱使着他想要越过云淡风轻的林恒，看向那人类之主。

可内心的恐惧，又胁迫着他把头埋低，低到再次像狗一样，匍匐着颤抖着。

两种力量对峙着，那种来自亚空间最深层次的力量碰撞着，以至于这片漫无边际的空间都在颤抖惊诧着。

“不..不可能的..干尸..伪帝！你那腐朽的帝国终将会化为乌有，新人类与新秩序将建立在你的废墟之上！”

“怂货，你要是只会叫嚣就别在这儿等着挨一刀。”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外，至高天的两位都没有发话，看来谁都不想第一个出手，祂们都有着忌惮的理由。

一个赌的是受伤而只能蛰伏不出，另一个则是踏入亚空间再无回身的机会。

“轰隆隆”...“隆轰轰”...

平衡被打破了，不是祂们的代言人，也不是祂们自己的决心，而是两个不嫌热闹的大小伙。

林恒向远处望去，极具压迫感的存在正以风卷残云的态势侵略而来，祂们欢呼着，雀跃着，但又互相殴打着。

‘好吧，好吧，这次我让给你了，不过..桀桀桀，你不一定会赢哦。’

听着主人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艾瑞巴斯开始了最后的争取，但神明不会在意任何一人。

“主人！主人！主...”

灵魂燃烧殆尽，艾瑞巴斯就此死在了他的神明面前。

‘你终于是来到了这一阶段。’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光芒散去，黑暗重新笼罩。看着断气的洪索，林恒走到了伊恩的面前。

“神使？神使！真是您吗？是神皇派您来拯救我等的吗？伊恩羸弱啊，伊恩耽误您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伊恩嚎啕着，当他听到熟悉的名字，崩落的神志便找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他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向着那个绝对的存在匍匐前进。

绝望到了极限，便是麻木自言自语，直到救他的那人来到身边。

“嗯。”

“您来了..可其他人...”伊恩看着都不知道哪摊肉泥的斯蒂卡，悲痛欲绝道：

“他们都死了！是我没用啊，只能找来这几艘小船！如果不是您的黑船，我们甚至早已被俘虏！”

“嘘。”

然后说着将手慢慢搭在了伊恩的头上，柔和的灵能轻轻沁入了对方的大脑，在活跃的神经中寻找记忆的节点。

伊恩感受到了安宁，他忍不住跪着伸手环抱林恒腰际，去感受对方身体的温度。

在伊恩眼中，这就是面向神话，他抬头仔细欣赏着林恒的面容，光彩夺目，完美的让人不忍直视。

“神使...”

“E..m...”

就在伊恩徜徉之时，看不见的光幕漫过了两人，一切美好的光景全然消失。

看着回归到真实面貌的林恒，愧疚于神皇自己竟然受到了恶魔的蛊惑，羞愧化为更为深层次的绝望将伊恩所剩无几的理智碾成了尘埃。

“恶魔！！！”

伊恩嚎啕着松开怀抱，没有一丝犹豫，他一头撞向破裂的墙板，让尖锐的碎块刺入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