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养料。

深渊战场上，在普化天尊引动的九天雷云临近深渊通道时，贪狱魔神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这些蛰伏已久的堕落雷霆便已经自主苏醒，破空而上，自行反击，与九天神雷隔空对轰了好几次。

两种极致对立的雷霆法则在高空碰撞、撕碎、消融、重构。

每一次对轰双方的雷霆都会互相炸碎一大片，清空万里虚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湮灭破痕。

那些法则裂痕，久久无法愈合，横亘在天地之间，见证着两种道统的生死博弈。

对于六大深渊主宰而言，目前深渊战场上，魔潮奔涌、神雷轰鸣，可能入得了她们眼底的乐趣，寥寥无几。

也就那三十六个领头的女性雷君有点意思，勉强能让她们多瞥一眼。

而真正称得上有威胁的，除了那个未曾露面的星主，便只有那为首的坐镇雷阵中央，紫眸蕴雷的女统帅而已。

渊主们征战了亿万载，她们并不着急。

急的应该是这些猎物，而不是身为猎手的她们。

她们见过真正的诸天鼎盛，踏碎过的大世界，屠戮过的顶级神国，湮灭过的道统文明，早已多到数不清。

早就毁灭过无数比这个源初主世界更繁荣的文明。

那些文明有的已经建立了星际帝国，横跨数百星系，连恒星也只能沦为被她们用戴森球包裹起来、为星际舰队供能的工具。

那个星际帝国供养了无尽征伐舰队，曾横扫半片诸天。

可在深渊的入侵下，一颗又一颗恒星本源在她们的攻势下熄灭，变成漂浮在虚空中的冰冷残骸。

舰队腐朽，文明断层，所有璀璨繁华，在深渊持续数万年的攻伐下，尽数葬于深渊魔潮之下。

也有深耕信仰，香火封神的超级神权国度。

亿万生灵日夜朝拜，以众生愿力供养神明。

她们用香火与信仰，硬生生将自家的神系之主堆砌至创世神境，权柄笼罩数个星海。

可最终，这个神权国度也在深渊入侵下没有坚持太久的时间，便信仰崩塌，神明陨落，众生寂灭。

这个所谓的香火神国，也只能沦为深渊的肥沃的养料。

这些文明再如何强大也都没有用。

当深渊凝视它们的时候，结果都是一样的。

深渊降临，裂隙开启。

亿万魔兵冲锋消耗敌方战力，磨碎敌方士气。

深渊领主层层推进，蚕食战场空间，消耗敌方本源底牌。

再由深渊大君主入场，清扫收割，逼迫猎物倾尽所有手段，耗干所有底蕴来负隅顽抗。

最后在陷入彻底的绝望、哭得撕心裂肺之后，再由渊主们亲自出手，碾碎最后一点希望，吞噬整片世界绝望的本源。

这是一个固定的流程，每一个世界都差不多。

她们从不急于终结战争。

深渊喜欢等猎物把所有手段都用尽，等猎物在绝望中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等那些不屈的眼神一点一点碎成深渊最爱的养料。

那种明知必死，却依旧拼死挣扎的执拗。

拼尽全力，依旧节节败退的无力。

亲眼看着战友陨落，家国破碎，信仰崩塌，最后眼神寸寸碎裂，神魂泣血的极致绝望。

这才是狩猎最愉悦的部分。

绝望发酵得越久，滋养出的深渊本源，味道才会越鲜美。

如果太快碾碎了，反而有些寡淡。

乏味的杀戮，对于深渊而言，毫无乐趣可言。

眼下的雷部大军，在六位渊主眼中，太过稚嫩，太过弱小，连绝望都还没有发酵，收割起来实在毫无意义。

王座左右，待命的深渊大君主们看到渊主们的手势，相互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自生。

不用催，不用急，慢慢耗。

耗干雷部的血，磨尽雷部的胆，碾碎人间所有的希望。

她们各派出六位初阶的深渊君王，带领亿万魔兵与深渊领主，化作六道漆黑无边的魔潮洪流，从深渊阵营里奔腾涌出。

黑色的浪潮遮天蔽日，带着碾压一切的厚重压迫感，疯狂冲向雷部的六道防线。

这些王座左右的深渊大君主们，每一位的境界都不逊色于深渊主宰。

她们只是没有开辟自己的深渊位面，选择依附于这些渊主罢了。

每一位，都是踩着尸山血海登顶的诸天凶煞。

有的是无数大世界的毁灭者，亲手覆灭了无数顶级道统，武器上刻满了被她们亲手终结的文明痕迹。

有的是起于微末，从凡人一路杀戮爬到深渊高位的怪物，身上每一道纵横交错的伤疤，都是跨越阶层的勋章。

有的甚至曾经是某个神系的创世神。

她们亲手开辟出一方大世界，孕育生灵，缔造文明，俯瞰万古岁月。

却又在创造了万千生灵之后，又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子民。

原因仅仅是因为苦寻至高境界无果，反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发现，毁灭比创造更接近真理。

从此被深渊腐蚀神魂，浸染道基之后，一念成魔，堕入了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