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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

第794章 地保叩门 暗线横生

莲池幽月 · 4443 字 · 约 11 分钟

正文

沈书瑶从水神庙回来时天边泛了灰白色。她走的是太平门外野路,贴城墙根暗处,绕过了三处巡检哨位。

到水神庙后墙她没有直接靠近地窖口,先在庙外蹲了半柱香。城墙另一侧梆子声打了两遍,间隔均匀,说明巡夜的人没有发现异常。她等梆子声第三次响起,才起身敲了三下地窖口的石板。

秦始皇在石板下面应了一声,石板没推开。沈书瑶蹲在入口处,把林毅封王的事、竹竿巷被人探过的事、接下来一个月必须不动的事说了一遍。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膝盖抵着石板边缘。

“不动?在秦朝,朕靠不动打不下六国。”秦始皇的声音从石板下面传出来。

“这里是明朝。你没有六国可以打,你连身份都没有。只要你走出这个地窖,就会有人认出你不是本地人。”

石板下面沉默了几息。

“那三千人怎么办?”

“分散在三十六个村子,各自找活干,挖野菜打零工帮村民干活换粮食。周福那边的银子分十份,每月送一份出去。”

“不够。冬天野菜不长。打零工换来的粮食吊着命,熬不过四个月。朕打过仗,知道粮食不够吃的时候人在想什么。你三个月不送消息,他们就会觉得你已经不在了。你父亲留的钱在周福手上。用那条线送消息,告诉他们外面还有人记得他们。粮断了,消息不能断。”

沈书瑶蹲在地窖口,把他的每一句话收进脑子里。

“那木牌你带在身上没有?”秦始皇忽然问。

沈书瑶把木牌从石板缝隙递下去。秦始皇接住后石板下面安静了大约十息,木牌递回来了。

“上面刻痕的深浅和朕在秦朝见过的那枚一样。你父亲做的东西,收好。”

“朕出来看一眼。看一眼林毅给的木牌,在月光下。”他需要一个明面说辞,以防路上撞见巡查盘问。

沈书瑶沉默了几息:“后墙走,贴墙根,不要出声。”她推开石板,秦始皇从下面出来。灰布袍在夜风里压了一下又落下去。

两人沿城墙内侧的野路走。沈书瑶在前面带路,走过一段城墙转角时她突然停住,拉着秦始皇侧身贴进墙根暗处。一阵巡夜脚步声从他们身前的街面上走过去,灯笼的光在墙根处扫了一下又移开了。等人声走远,又等了五息,才继续走。

到竹竿巷后墙时沈书瑶在矮门上敲了三短一长,赵高拉开内侧门闩。两人从矮门进了院子,赵高把门闩推回原位,什么也没问,退回了门缝后面的暗处。

秦始皇站在枯井旁边。月光从墙头漏下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线。他把木牌举到眼前看了三息,放下来。

“秦朝的时候他站在李斯旁边,比李斯高出一个头。你父亲做的东西,刻痕的深度和秦朝那枚一样,一样的收笔,一样的力道。”

“秦朝的时候,朕听李斯说林毅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上校。上校是多大的官?”

“比将军低一些。管几百上千人。”

秦始皇没有接话。他把木牌递还给她:“林毅现在能帮我们做什么?”

“再过一个月他封了宁王,有了自己的府邸和建制,才能给我们身份。在那之前他动不了。朱元璋的儿子不止他一个,如果他在这一个月里被人发现跟来历不明的人有来往,封王的事就可能换人。”

“所以这一个月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是。”

秦始皇正要开口,萧烬羽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到现在为止一直按沈临渊的安排走,长白山、柱子、南京、林毅。每一步都是他提前铺好的。但我们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他抬起右手,把左臂袖口往上推了一截,露出腕间一道细长的机械纹路。布条被卷起来的时候,接口边缘的皮肤被扯了一下,他眉头没动,像是习惯了。

“之前时空夹缝里扭曲四散的数据流,种种巧合全是人为观测。踏入沙盒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是被记录的实验样本。”

秦始皇的目光落在那道接口上停了几息。他没有问那是什么,开口说了一句:“朕不会坐以待毙。一个月之内朕可以不露痕迹,但朕不是被看的一方。”

“那你要做什么?”萧烬羽看着他。

秦始皇的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指尖露了一截青铜色又收回去。

“朕来之前听过一个说法,南京城里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户籍。你用林毅的名义拿周福的钱去买。不是买官,是买一个身份。一个真正能落地生根的身份。”

萧烬羽转过身面朝秦始皇:“买户籍。你知道这有多冒险?”

“朕知道。但你们缩在这间院子里等人来找,是更冒险的做法。朕不动,但不代表朕不能想办法动别的东西。你们有银子吗?有门路吗?有找到人买身份的方法吗?”

“没有。但至少比买户籍安全。买户籍需要找到中间人,中间人需要看到银子,看到银子就会看到人。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会直接暴露。”

“暴露也好过等死。你们现在已经暴露了。城门有人查,暗探在水西门守着,地保早晚会来敲这扇门。空房子住了人,三天之内地保就会上门。你们连一个像样的身份都编不出来。”

沈书瑶站在两人中间,目光从秦始皇脸上移到萧烬羽脸上。两人都在看她。

“今晚先把地保应付过去。户籍的事,等过了今晚再定。”

她把这个决定搁置了。没有选秦始皇,也没有选萧烬羽。萧烬羽看着她,没有追问。秦始皇也看着她,下巴微抬了一线,也没有追问。

三个人在院子里沉默着。风从墙头翻下来,把地面上的灰土卷起一层薄雾又放下。

沈书瑶转身走回石阶上坐下,衣袋里那枚木印硌着掌心。她取出来,在月光下看到印章侧面有一道极浅的弧线,末端断开,和骨片上的断点一模一样。林毅刻的。他没有在信里说,没有在桥上告诉她,选了最不起眼的地方留了一笔。她的指腹沿着弧线的方向走了一遍,然后收好印章,没有告诉任何人。

天亮了。

晨光从墙头渗进来的时候院门被拍响了。不重,不急,三下。停了两息,又三下。沈书瑶坐着没动。三息之后又拍了三下,比前两次稍微重了一些,像是敲门的人开始耐心不足了。

赵高从门缝看了一眼退回来,压低声音:“门外一个人,短褐,手里拿簿册,腰上没挂刀。像地保。但他身后巷口还站着一个人,隔了约二十步,穿灰衣,在看这边。”

沈书瑶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门外的地保约四十岁,灰褐色短褐,手里拿着簿册,站在门板前面。他的手指捏着簿册的边角,纸张被攥出了一道折痕,像是来之前已经翻过好几遍了。巷口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灰色短褐,站姿稳定,双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在这扇院门的方向,没有走近,只是在看。

赵高站在她身后:“开不开?”

“开。不开门他明天会带人再来。”

赵高拉开门闩,门板开了一条缝。地保往门里看了一眼,目光从赵高脸上扫过去,落在他身后的院子里,沈书瑶站在石阶上,萧烬羽站在枯井旁边,马三坐在后院矮门旁。地保的视线在萧烬羽左臂的布条上停了一瞬收回来。

“这间屋子谁租的?”

赵高站在门口:“在下姓赵,徐州那边遭了灾,带着家眷来南京投亲。表叔不在了,托人租了这间屋子。”

地保翻开簿册沾了沾墨:“你表叔叫什么?”赵高报了那个名字。地保没有抬头继续写:“几个人?什么营生的?”

“五口。在北边的时候帮人赶车。”

地保写完最后一笔合上簿册,抬头看了赵高一眼。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目光从赵高脸上移到沈书瑶站的方向。他看了她三息,开口说了一句:“你说话不像徐州口音。你是从更北边来的?”

沈书瑶站在石阶上没有动,看着他的眼睛:“从北边来的。”

地保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向她身后石阶上那枚木印的边角。她刚才坐着的时候没有把印章收回衣袋,放在了石阶边上。地保目光扫过那枚印章时,神色变了变,认出那是官印的样式。他垂下眼皮,没有追问,合上簿册转身走了。他认得官印的样式,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脚步声在巷子里由近而远。沈书瑶站在那里,听着那个脚步声走出巷口,然后停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巷口等他,然后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起往远处去了。

赵高把门关上,门闩推回槽里。他站在门内侧没有转身:“他刚才看了你,看了那枚印章。巷口那个人,是他带来的还是跟着他来的?”

沈书瑶站在石阶上:“不知道。但他是故意让我看到他的,他在告诉我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萧烬羽从井边走过来:“那个人,和客栈那晚的是同一批。”

“我知道。”

她重新在石阶上坐下,把印章握在手心。赵高退回了矮门旁边。

日头偏西了,未时三刻,赵高推开矮门无声地翻出了后墙。他回来的时候蹲下来把靴底的泥在砖缝里蹭掉。

“地保回家之后待了半个时辰,然后出门去了城西的永昌当。我在斜对面的巷口守着,看见他从当铺侧门出来,袖口鼓出一角,里面有东西。当铺后坐了一炷香,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封信。他把信送到水西门附近一间茶铺,交给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灰衣人。把信放在桌上弯腰说了一句话,退出来走了。”

“信的内容你看到了?”

“没有。送信的人拆开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了袖口。在茶铺又坐了一炷香才走。我跟着他,走到水西门一处宅子门口,敲门进去,没有再出来。宅子门楣上嵌着一枚石印,刻着一个字。门板是新漆的。我在巷口放了一块碎瓦片,如果有人从里面出来踩到会移位,明天一早我再去看看。”

沈书瑶把每一个字过了一遍:“消息已经出去了。”

秦始皇的声音从地窖缝隙传出来:“信到了水西门。水西门的人收进去之后没有立刻出来抓人,说明他们还要核实。你们走了,等于告诉已经收到信的人这间屋子确实有问题。把地保找回来。问他那封信写了什么,是谁让他写的,信送到水西门之后还会不会送到别处。”

“抓地保?他是这条街的坊正,动了他整条街都会炸。”

“那就别让他知道自己被动了。在秦朝,朕想知道一个人背后是谁,不会让他知道自己被跟了。明天他会走同一条路,你在他必经之路上等他,让他以为你是街上偶遇的陌生人,然后对他说一句话,让他回来见你。”

“说什么?”

“告诉他,有人知道他把信送到了水西门。”

沈书瑶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不是威胁,是告知。一个发现他送信的人,就是发现他身份的人。他会来确认是谁知道这件事。

她看向赵高:“天亮前你在水西门拐角等他。看到他之后,走到他面前说一句,有人知道你把信送到了水西门。然后转身走。他会跟上来。”

赵高点头。

沈书瑶重新坐回石阶上。赵高退回矮门暗处,马三从后院回来,在堂屋门槛外侧坐下。三个人守着三个方向,各自沉默。萧烬羽在枯井旁站了一天,布条上渗了一层浅汗。

夜色沉落。矮门外响起细碎动静,是指甲轻刮门板。赵高三息后拉开门缝。

门槛边落着一只黑信鸽,腿上捆着薄纸。赵高解下纸卷放飞信鸽,把字条递到沈书瑶手里。纸卷展开,一行字,林毅的笔迹:“有人往东华门送了一张纸条,内容为竹竿巷地址。送信人身着灰衣,中年,右肩微沉,左靴底有深色泥渍。我的人在东华门看到守门侍卫收了那张纸,记下了他的样子。明日他还会再送第二张。”

沈书瑶看完折好,走到地窖口蹲下:“东华门那边有人送信进去了,侍卫收了纸条。林毅说送信的人明天会再送第二张。”

石板下面沉默了几息。

“东华门收到了一张告密字条,可水西门据点不知情,明天还会再送第二封入宫。留给我们缓冲的只有一夜。”秦始皇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

沈书瑶没有应声。她把纸卷握在手心,指腹压着折痕。

明日拂晓,赵高就要去水西门拐角等那个地保。她斜倚门板,将字条收进衣袋最深处,目光落在紧闭的院门上。

晨光漫过墙头,她低着头,掌心压着衣袋,没有动。院门还是紧闭的。赵高还没出发,地保还没出现在拐角,第二封信还没从水西门送出去。时间还有,但正在变少。

《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第 875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莲池幽月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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