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精致老奶奶19

话音未落，周正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是一枚普通的硬币。他用拇指把硬币弹向空中，接住，攥在掌心，然后朝着纪帆的方向轻轻一吹。

纪帆的右侧墙壁上，一块松动的砖忽然弹了出来。

那块砖从墙上脱落的位置离纪帆的太阳穴只有一掌宽，飞溅的水泥碎屑划破了他的耳廓，温热的液体顺着耳朵淌下来。

他侧身一避，砖块砸在铁皮墙上，“哐”的一声巨响。

纪帆明白了，“概率性技能者。”

面前这个人的能力，能让极低概率的事件，墙砖恰好在这个时刻松动脱落、花盆恰好被风掀落、汽车恰好失控提速——变成板上钉钉的现实。

他是在用“意外”杀人。

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下这种对手了？

纪帆猛地张开右手五指，掌心朝外，用力一握。

一圈无形的波纹从他站立的位置向外扩散出去。

那个波纹在经过周正的身体时，像一道透明的膜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周正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纹，他感觉到了，某种规则正在被改写。

“规则领域，覆盖范围四百米。”纪帆喘着气说，耳朵上的血已经淌到了下颌，“在这个圈子里，所有行为都按规矩来。”

周正眯起眼，“什么规矩。”

“社交规矩，法律规矩。”纪帆擦了一把耳侧的鲜血，朝周正迈了一步，“你刚才的行为叫什么？蓄意伤害，试图杀人。那么——”

他话音落地的瞬间，整条胡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巷口那堵墙的阴影里，忽然浮现出轮廓——一个、两个、三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从两旁的仓库铁皮墙里渗透出来，像水墨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一共七个，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面孔模糊，但都面朝着周正。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那种注视沉甸甸的，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审判力量。

周正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凭空多了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像一副无形的镣铐正在缓慢凝结。

“陪审团认为你有罪，”纪帆说，“所以在这个领域里，你现在被束缚了。”

周正盯着手腕上那圈越来越明显的光晕，然后他笑了，“挺好玩的能力。”

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左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像在捻灭一粒火星，“但你知道吧，概率这个东西——”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你不一定总能成立。”

纪帆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见自己站立的那块水泥板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迅速扩大，下面是黑漆漆的空洞，他整个人在往下坠。

下坠的瞬间纪帆伸出手，抓住了裂缝边缘裸露出来的一截钢筋，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抬头，看见周正站在裂缝旁边，俯视着他，手腕上那圈蓝色光晕正在飞速淡去，刚才“陪审团”的束缚判定被某种力量偏移了概率，失效了。

“伤害我姐的账，该算了！”周正蹲下来，歪着头看他，“你想——”

纪帆没等他说完。

他单手抓着钢筋，另一只手朝着周正的面门猛地一扬，从墙上掰下来的半块水泥碎渣，精准地砸在周正的眼睛上。

周正吃痛后退一步，捂着眼角骂了，“艹！”

纪帆趁这一秒双臂发力，从裂缝里翻了上来，“你姐？你姐是谁？我什么时候伤害她了？”

怎么还有案子，还是和原主有关的？难道自己查错方向了？

世界音播报响起，“新北山街道，概率系技能出现！规则系技能出现！异世界者出现！”

听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周正放下手，眼角被砸出一块红印，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重新盯住了纪帆。

他没回答，只是把卫衣帽子重新拉上，往后退了两步，身形开始融入胡同尽头的黑暗里。

直到纪帆一瘸一拐地从废墟里站起来、扶着墙朝反方向走去。

司璇才终于从电线杆的阴影里迈出一步，目前看来，周正已经查到了当年侮辱他姐姐的那些人。

那对前两个下手的人是谁？是时幼还是周正？

周正有没有查到林然的动作呢？

自己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什么情况，我刚刚才刷到周正跟踪时幼和司璇来着的啊，怎么现在情况就反过来了？】

【妙啊！时幼把消息同时告知了周正和司璇，同时加快了他们俩的进度，还让他们互相起疑！】

【我来解答一下，司璇刚刚已经回想起来，那台阶上的刻痕是原主林然做的，那她一定和周钰的死亡有关！】

【大胆猜测，不会是林然杀了周钰的吧？】

【但是为什么啊？林然和周钰有仇怨吗？】

【不懂不懂，女生更难懂啊】

【都没有人感叹吗！周正啊！十大院校的人！我第一次活见到啊！】

【淡定淡定，在时姐的直播间，你会慢慢习惯的！】

——

乔桑到的时候，地上散布着碎玻璃和生锈的螺丝钉。

她走到胡同中段时停住了。

什么都没有。

整条胡同安静得像一幅刚被粉刷过的画，连空气里那股城市灰尘的浑浊味都比别处淡一些。

“杨琦。”她偏头朝着巷口喊了一声。

一个瘦小的年轻男人从SUV后座钻出来，小跑着进了胡同。

他跑到乔桑身边，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紧张，“乔队，现场……什么都没有？”

“有。”乔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能量残余还在，痕迹被人清理了，你试试回溯。”

杨琦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金属仪盘托在掌心，闭上眼。他的能力是“现场回溯”，能够以自身为圆心，重现过去六小时内某一地点发生过的物理痕迹——脚步声、撞击、物品位移、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声波振动。

他闭着眼维持了将近半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额头开始冒汗，手指在金属仪盘上微微颤抖。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乔队，被屏蔽了。”

乔桑的眉毛挑了一下，“屏蔽？”

“嗯。我能感觉到这个空间里有‘记忆’——六小时内的痕迹全部都在，但它们被什么东西裹住了。像……像一本书外面套了层塑封膜，我能摸到书的轮廓，但撕不开那层膜。”

乔桑皱起眉头，前两个案子都源于意外，而这次的异能者又是概率系的。

那么很大可能就是这个异世界者是凶手了？

那他一定是和周钰有较深联系的人了，乔桑已经查到七年前那些人对周钰做的事了，可惜没有任何证据，她根本无法抓人。

而现在死亡的人都是侮辱过周钰的罪犯，她转身朝巷口走去，“查周钰的社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