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两个月都未必够

以前靠他们煽风点火，还能拖慢圣意。

现在？

连他们家里的娃都在背报纸上的《商贾十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些蔫头耷脑的官儿，心里清楚——

没人敢真反对了。

不是怕他，是怕他赢。

没人能跟一个手里攥着军权、手里握着银子、手里攥着民心的人斗。

半个时辰后，讨论声渐渐低了。

“……似乎，可行。”

“若真能稳定产出，不乱征丁，倒也不错。”

“反正，银子现在够用。”

最终，没人再反对。

第二天，一道上谕发出：

“自即日起，废除盐丁徭役制。

凡制盐者，皆为雇工，月俸三钱五分，朝廷发银，不加赋，不配额。”

接着，盐引制度也跟着调整，改成“官督商销”——朝廷定价、发证，谁拿证，谁卖盐。

光定下这个框架，六部就忙翻了天。

盐工一天给多少？

税该收几分？

哪个商行能得特许？

哪些地方优先试点？

每一条都得抠着算，每一步都怕出岔子。

一个月？两个月都未必够。

不过正好。

银币还得再铸。

铸得越多，市面越活，改革才越稳。

——

这边朝廷忙着掰账本，那边小琉球，高鸿志和朱棣正盯着一封来自倭国的文书发愣。

“你们……也要银币？”朱棣一脸见鬼的表情。

倭国使节连连点头，头快低到地上：“殿下明鉴，我们……不只要银币，还要铜钱。”

朱棣懵了：“你们连铜钱都缺？”

使节苦着脸：“不缺钱，缺的是能信得过的钱啊。”

原来，倭国这些年乱成一锅粥。

上个月还叫“丰臣”，下个月就变“足利”；

今天铸的银钱，明天国都被人端了；

钱没花出去，人先没了。

再说，他们那钱，连自家厨娘都能拿铁模在家偷偷打，满大街都是“假钱”。

老百姓哪敢收？

有次一个商人收了百文“足利通宝”，结果回家一掂，轻得像纸片——里头根本是铅块！

这年头，没人信自家铸的钱。

但大明的银币不一样。

人家的钱，沉，亮，印得工整，连海匪都认，没人敢造假。

足利义满眼馋得半夜睡不着，派使团千里迢迢来，压根没指望要多少，只求能弄来几箱“大明制钱”——管他银是铜，只要是大明出的，百姓就能当真钱用。

朱棣听得脑壳发胀，正想说“我们自己都不够分”，高鸿志却忽然插嘴：“你们……要铜钱，也要大明宝钞吗？”

使节一愣，随即猛点头：“要！都想要！铁片也行，只要能花得动！”

朱棣猛地扭头看向高鸿志，眼神里全是问号。

他懂了。

宝钞，是朱元璋准备丢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

印得糙，发得多，满大街都在骂。

可这玩意儿……在倭国，说不定能当神器用。

高鸿志笑了，嘴角微微一勾。

“你们稍等。”

他拿起毛笔，蘸了墨，唰唰写下一份“倭国货币援助建议书”——

第一，先发五十万贯宝钞，作为倭国官方储备。

第二，命工匠用大明官印，重新压一套“大明洪武宝钞”模子，交给足利家，只准他们印，不准私改。

第三，派十名老吏，教他们怎么用，怎么防伪。

他搁下笔，拍拍手，轻声道：“这钞票，在咱们是废纸，在他们那儿……可就是神迹。”

朱棣盯着他，半晌憋出一句：“你……是要拿咱大明的垃圾，去填他们的窟窿？”

高鸿志嘿嘿一笑：“不，我这是，把他们拖进咱们的体系里。”

“一文钱，没那么便宜。”

“等他们信了这钞票，往后……就再也离不开了。”

宝钞这玩意儿在大明自己地盘上没人爱用，说白了就是印太多，烂大街了。

可你别说，这纸片子的印刷手艺真不是盖的。

防伪做得密不透风，连倭国那帮人砸锅卖铁研究个几十年，也抄不出个像样的赝品来。

既然他们搞不定，那正好——让这宝钞去倭国当老大！

大明自己没硬通货撑着，宝钞自然没人信。

但放到倭国，那就不一样了。

大明是天朝上国，说话比他们祖宗还管用。

只要咱把宝钞往那儿一放，他们就得当圣物供着。

就跟后头那些洋鬼子，印了一火车纸，全世界都得接。

凭啥？就凭人家牛！

咱大明，也能这么干。

现在倭国刚被高鸿志的舰队揍服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宝钞往那儿一发，没人敢不收。

再说，他们眼里的大明，那就是神明下凡，宝钞能不值钱？

再加上咱的绸缎、瓷器、铁器往那儿一堆，全用宝钞结账，不消半年，倭国老百姓上街买东西，都得找大明的纸。

到时候，咱躺着数钱，都数到手抽筋。

高鸿志这话一出口，倭国使者当场傻眼。

他哪懂什么通货膨胀？在他看来，这纸跟银子没差，都是能买东西的。

可足利义满没交代这茬，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干瞪眼。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高鸿志挥挥手，“银子铜钱，咱给点，但条件是——大明宝钞，必须是你们全国上下唯一的硬通货。”

使者一听，立马磕头如捣蒜，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看着他溜走的背影，高鸿志乐得直拍大腿。

刚收割完一波白银，转头又来一波？这韭菜长得跟人参似的，自己送上门还带运费，不薅白不薅！

朱棣在边上听了半天，耳朵都竖起来了，可心里还是犯嘀咕：“这纸……真能换回来那么多？”

高鸿志看出来了，顺手给他扒拉清楚：“你想想，倭国人现在缺啥？缺钱！缺信用！咱的纸，他们认！咱的货，他们抢！他们用咱的纸买咱的货，等于天天给咱送白银！”

朱棣听完，猛地一拍大腿：“卧槽！你是真敢想！论阴损，你排第一！”

高鸿志笑笑：“这不是阴损，这是格局。”

他心里清楚，对倭国来说，这事儿反而稳了。

朝廷有主心骨，市面有统一钱，百姓不闹事，经济不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