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这笔钱由你拿主意

王政拿起红色电话，直接接通了人民银行总行行长办公室。

谢局长站在会议桌旁，只能听见王政这边的声音。

“这笔外汇留在人行账上，接受你们全程监管，我没意见。”

“可钱必须专款专用，谁也不能挪。”

“749研究院刚造出银河，救下红旗岭几万名群众。现在他们又靠自主技术，从外国人手里挣回几百万美元。这样的单位不优先保障，还要优先保障谁？”

电话另一端说了些什么，王政的眉头越压越低。

他抬手点点桌上的外汇凭单。

“我已经向中枢汇报过，相关批示很快会转到你们总行。这件事关系到国防科研和后续技术出口，必须按特殊科研项目办理。”

“账户可以设在人行，采购必须通过外贸和保密审查，账目也可以一年查两次。规矩一条都不能少，这笔钱同样一分都不能少。”

几位总装领导听得连连点头。

谢局长呼吸微沉，终究没敢插话。

十几分钟后，王政放下电话，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

谢局长试探着问道：“行长怎么说？”

“同意了。”

王政把听筒重重放回座机，抬头看着他。

“你们行长让你全力配合。账户今天就开，第一笔一百万美元立即入账，后续信用证到账后，继续转入这个专项账户。”

谢局长眉心拢起，半天没说出话。

还能这么办？

国家外汇统收统支多年，他经手过无数笔外汇，却从未见过一家研究院拥有独立的科研外汇专户。

可总行行长已经点头，中枢批示也在路上，这件事再无转圜余地。

谢局长沉默片刻，终于拿起电话。

“接国外业务管理局结算处。”

电话接通后，他一条条布置任务：“给749研究院建立特别科研外汇专户，保密等级按最高标准执行。现有到账资金全部转入，后续信用证单独登记。”

“再通知印鉴室，制作专项钢印。账户支出由总装备部、人民银行和749研究院三方审核，任何人不得擅自调拨。”

说到这里，他看了王政一眼。

“还有，手续抓紧办。王部长今天就要。”

王政这才露出笑容，轻轻拍了几下他的手臂，以示亲近。

“老谢，我知道你也难。这笔钱留给749院，不会白留。等他们再挣回来一千万美元，我请你喝酒。”

谢局长没好气的推开他的手。

“喝酒就免了。你们少给我弄出几笔查不清用途的账，我就谢天谢地了。”

“放心，军工口的钱，每一分都有去处。”

几位将军都笑了。

当天晚上，人行总行几间办公室亮起了灯。打字员重新填写专户文件，印鉴室连夜核对钢印，国外业务管理局则逐项登记外汇来源、信用证编号和合同金额。

数小时后，一只上锁的公文包被送进总装一号会议室。

谢局长亲自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本深红色存折。

封皮上没单位名称，也没个人姓名，只有一组绝密编号。翻开内页，第一行用钢印打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龙国人民银行749研究院特别科研外汇专户。

下方登记着已经到账的一百万美元，后面另列数百万美元信用证额度。那一长串数字让在场众人呼吸都放轻了。

过去，一个研究所为了申请几千美元，都得准备几摞材料，等上几个月。如今，749研究院手里握着数百万美元的专项外汇，足够从国外采购一批急需的设备、材料和技术资料。

存折最后一页盖着新制的特殊钢印，旁边是人行行长和王政的签字。账户接受人行监管，使用权锁定在749研究院，任何调拨都要经过严格审批。

谢局长将存折放到桌上，郑重提醒：“这笔钱只能用于科研采购。合同、设备清单、运输记录和验收报告，少一项都不行。”

王政拿起存折，满意的翻了两页。

“该审查就审查，该保密就保密。只要别把钱划走，你们派人住进749院查账都行。”

谢局长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出了糊涂账，我第一个找你。”

“找我做什么？找卢子真。他才是院长。”

王政当即让秘书打电话。

卢子真接到通知时，还在银河机房核对红旗岭的灾后数据。听说总装要他立刻过去，他连工作服都没换，骑上院里的自行车便往外赶。警卫见他满头是汗，又赶紧安排汽车送他。

半个小时后，卢子真推开一号会议室的门。

“王部长，什么事这么急？银河的气象模型还在重新核验，我那边一堆工作……”

王政没解释，直接把深红色存折推到他面前。

“先看。”

卢子真疑惑的拿起来，只看了第一行，声音便停住了。

他继续往下看，先数了一遍数字，又从头数了第二遍。数完后，他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王部长，这些外汇额度，全给我们749院？”

“你嫌多？”

“怎么可能嫌多！”

卢子真赶紧把存折抱进怀里，生怕有人反悔。

“我的天，这可全是美元！一百万已经到账，后面还有几百万？”

王政笑骂道：“瞧你这点出息，好歹也是国家重点研究院的院长。一本存折就把你吓成这样？”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卢子真拍着桌子，连日熬夜留下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进口一台示波器，我要打三份报告。买一批特殊元件，得挨个部门解释用途。院里几个项目排着队等设备，我这个院长天天堵人办公室，跟讨账的差不多！”

他重新翻开存折，手指在数字上慢慢划过。

“现在好了。机床可以买，检测仪器可以买，特殊材料也能买。只要国外有渠道，我们就有底气谈价格！”

几位总装领导看着他抱住存折不撒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政却在这时收起笑意。

“钱多了，担子也更重。每一美元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让国家吃亏。”

卢子真立刻挺直腰杆。

“请总装放心，我亲自管账。谁敢乱花一分钱，我先把他赶出项目组！”

“这还差不多。”

王政转头看向刚从机房赶来的林振。

林振站在会议桌另一侧，军装领口平整，脸上还带着连续工作的疲色。他对那串数字并未表现得太过激动，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采购顺序。

光刻设备的部分精密元件需要补充，银河后续升级也需要更多储存器件。材料所缺少几台高精度检测仪器，微型轴承量产线同样要完善。

几百万美元看着很多，真要投入尖端科研，仍得精打细算。

王政从卢子真怀里抽出存折，递到林振面前。

“小子，这笔钱是你挣回来的。账户归院里，采购方向由你拿主意。”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些美元变成设备、材料和技术，再给国家造出更多好东西。”

林振双手接过存折。

“王部长放心，我会先列采购清单。能买整机就买整机，买不到整机，就想办法买关键部件和原材料。”

谢局长提醒道：“国外采购还要注意价格。有些商人知道我们急需设备，报价会比正常价格高几倍。”

林振点头。

“我会逐项核算设备价值，也会准备替代方案。洋商想借机宰我们，没那么容易。”

王政听得满意：“好！这才像我们总装的人。”

从这一刻起，749研究院从一个处处缺设备、缺材料的科研单位，成了全国外汇最充足的研究院之一。

林振手里，也多了一个真正能支撑尖端科研的钱袋子。

…

夜里，林振回到四合院。

刚跨进院门，他便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正房窗户透着暖黄灯光，收音机的播音声传到院里。

“爸爸回来了！”

林晨听见动静，穿着小布鞋从屋里跑出来。林曦紧跟在哥哥后面，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丁文心伸手扶住她。

“小心点，你爸爸又不会跑。”

林曦站稳后继续往前冲，一把抱住林振的腿。

“爸爸，曦曦三天没看见你了。”

林晨也抱住另一边，认真纠正妹妹：“是三个晚上。白天也没见。”

林振弯腰将两个孩子一起抱起来。

“爸爸忙完了，今晚陪你们吃饭。”

周玉芬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子清瘦的脸，心疼得直皱眉。

“又熬了几个晚上吧？赶紧洗手吃饭。工作再重要，也不能把身子熬坏。”

“娘，我没事。”

“每次问你都说没事。”

周玉芬把他推进屋，又招呼赵丹秋端菜。

桌上摆着红烧肉、糖醋排骨，旁边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林夏坐在桌边，盯着红烧肉看了半天，硬是忍着没先动筷子。

等林振坐下，她立即拿起筷子。

“哥，你再不回来，菜都要凉了。”

周玉芬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先让你哥吃。”

“我给哥夹一块。”

林夏挑了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放进林振碗里，这才心安理得给自己夹了第二大块。

一家人围桌坐下，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贴着林振。

“爸爸，吃肉肉。”

“爸爸，曦曦喂你。”

林曦用小勺舀起一块肉，送到林振嘴边。肉晃了几下，险些掉在桌上，林振低头吃掉，惹得小姑娘高兴的直拍手。

魏云梦坐在旁边，替他又盛了半碗粥。

“慢点吃。娘今天等你回来，菜热了两遍。”

林振接过碗，看着围坐在桌边的家人，连日压在肩上的疲惫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