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是福是祸！

一连好几日，沈家在临安的别院几乎被踏破门槛。

沈娇宁得了重赏，那些昔日还在观望的江南商贾，如今纷纷备了厚礼，唯恐慢了一步。

“万宝商号送白玉观音一尊！”

“锦绣坊送苏绣屏风十二扇！”

“聚宝斋送金丝楠木妆奁一套！”

礼单堆了满桌，光礼盒就垒到了房梁高。

沈承泽收礼收到手软，对每一位来客都笑眯眯的，态度亲切：

“多谢多谢，我二姐姐的记性一向好。对她好的，她都记得。对她不好的嘛……”

他微微一顿，笑容更灿烂了：“她记得更清楚。”

众人被他笑得脊背发凉，心里飞速盘算，自己之前有没有得罪过这位沈二姑娘？

好在多数人都只是观望，没真的跳出来唱反调，这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

而另一边的襄亲王府，气氛却如丧考妣。

“该死的！她一个女子，凭什么占尽好处？”

李庭趴在软榻上，屁股上的板伤还没好利索，一动就疼，却越发咬牙切齿：

“要我说，咱们干脆买通水匪！在回京的路上做了她，把织造局和外商生意都抢过来……”

话音未落。

“啪！”

襄亲王扬起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他的烂屁股上。

“嗷！”

李庭惨叫着弹了起来，抱着屁股满地乱滚，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蠢货！”襄亲王气得胡子直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她代表的只是沈家？

用你那猪脑子想想，那丫头现在就是皇帝的钱袋子！

你嫌命长，别拉着你祖父一起死！”

李庭不敢发狠了，委屈地缩在墙角：

“那……那咱们就看着她风光回京？这口气，孙儿咽不下！”

“你当祖父心里就好受？说了多少次了，做事要用脑子。”襄亲王喘着粗气，慢慢坐回太师椅上。

他喝了口茶，平复了半晌，才慢悠悠道：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沈娇宁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姻缘……本王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祖父有办法了？”

“哼。”襄亲王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珠缓缓转动。

“沈家和陆家绑定如此之紧，是福也是祸。

那陆家小子自以为断案无敌，最喜欢抓人的把柄……正好，本王就给他一个机会！”

他眯了眯眼睛，挥手吩咐管家：“去，把那丫头叫来。”

……

三日后，皇帝与贵妃先行回京。

临登船前，李景琰留了一道旨意给陆彦舟：

“江南如今余波未平，朕命你暂领钦差之职，扫尾之后再回京复命。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必留手。”

“臣遵旨。”

陆彦舟目送御船逐渐远去。

又过了十日，江南诸事总算料理妥当。

陆彦舟这才率大理寺一众属官登上官船，自临安码头启程回京。

船行江上，水天一色。

陆彦舟负手立在甲板上。

林昭端了杯茶过来，笑嘻嘻道：“大人，终于回京了，咱们总算能消停几天了……”

话没说完，江岸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救命，救命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裙的年轻女子披头散发，正沿着江岸狂奔。

她身后，七八个家丁模样的壮汉穷追不舍。

“跑？你跑得了吗！”为首的家丁狞笑着越追越近，伸手一探，险些抓住女子的衣袖，“小蹄子，抓到你了！”

“啊！”那女子尖叫一声，拼命往前一窜，堪堪躲开。

林昭看得心头发紧，大声怒喝：“放肆，光天化日，竟敢强抢民女！”

话音刚落，那女子便看了过来，却没仔细看林昭，反而锁定了陆彦舟。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后，“扑通”一声——竟是纵身一跃，直接扎进了江里！

“公子，公子救命！”她一边扑腾，一边凄厉呼救。

声音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拿捏着凄美的腔调，“小女子宁可葬身鱼腹也绝不受辱，咳咳！救命！”

“大人，我去救人！”

林昭大惊失色，一条腿直接跨上船舷，肩膀却被一只手稳稳按住。

“不许下水。”

陆彦舟的目光落那个扑腾的身影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林昭，你不知道水的深浅，贸然下去，可能好心办坏事。”

“可，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吧……”林昭不肯。

陆彦舟蹙了蹙眉，抬手一指船尾：“那边有渔网，你带几个人，把人捞上来便是。”

林昭傻眼了：“渔、渔网？大人，这不太合适吧？您知道的，属下的水性真的挺好的，救人不成问题……”

“听我的。”

军令如山。

林昭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违逆，只能带着几个差役去船尾拿渔网。

几人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把渔网抡圆了往江心一撒，连人带水草泥沙一股脑儿网住。

接着又合力往上拖拽，就像捞王八一样，很快把那落水女子拽了上来。

渔网撒开，白裙女子在甲板上打了好几个滚，好不容易停下，整个人都是懵的。

“咳咳……你，你们！”

这，这位陆大人，怎么和老王爷说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