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死人也要交租？老娘去抢魂路

小黑说能开死亡归档门时，秦月第一反应是把她按住。

“不能开。”

小黑挣扎。

“阿牛要被烧了！”

“你现在门纹不稳，开一次可能把自己也关进去。”

“那就关进去再开！”

“闭嘴。”

秦月一针扎在她尾巴旁边。

小黑疼得嗷一声，终于不乱动。

沐瑶清看着死亡归档门。

她现在有三重限制。

第一，神魂金钉不能拔。

第二，灵气封锁，民约之力只能靠众生关系缓慢传递。

第三，死亡归档属于上界内层，一旦闯入，七日整改可能被判定“外部作弊”。

审查官把路封得很漂亮。

救人，违规。

不救，死人被收。

“灰蓝。”

“在。”

“死者归档算整改范围吗？”

灰蓝翻查总账。

“上界会说，灵体不属于文明存续主体。”

“那阿牛死前的运盐记录属于吗？”

“属于。”

“死亡之后，他那份劳动成果还算青玄文明的一部分吗？”

“算。”

沐瑶清笑了。

“那人不能只剩成果，不剩人。”

青玄功簿翻到阿牛那页。

“以整改证人身份，申请召回死者阿牛。”

审查之眼立刻驳回。

“死者不具备证人资格。”

“他死前看见归存盟残脸袭击运盐队。”

“相关记忆已归档。”

“所以更得调回来作证。”

“可调取记忆，不调取灵体。”

“只拿口供，不还人？”

“正确。”

金多宝听得直咬牙。

“死人还得被你们拆开用。”

沐瑶清没有再跟它争。

程序争到这里，入口已经出来了。

“既然允许调取记忆。”

“那就开调取门。”

灰蓝眼睛一亮。

死亡归档正门不能闯。

证人记忆调取是合法小门。

小黑不用开一扇能吞掉自己的大门，只需要开一个窄口。

金多宝立刻在阿牛页上补充证人问题。

“归存盟袭击者有几张脸？”

“是否携带销证印？”

“袭击前是否说过撤回整改？”

问题越具体，调取权限越稳。

小黑趴在青玄功簿上，咬着牙开门。

第二钥匙门纹一点点亮起。

没有灵气，她用的是自己的血脉。

门开到拳头大时，她鼻子已经流血。

秦月按住她背上的针。

“够了。”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从门缝穿进去。

她本人仍是金色钉影。

进去的是一缕审查视界。

苏星河皱眉。

“这和分神不同。”

初白道：“视界若被关在里面，她会失去左眼。”

苏星河抬剑就要跟。

小黑急道：“门太小，只能进眼睛！”

金多宝下意识看向夜君离残影。

“要不把他切细点？”

残影冷笑：“工钱先结。”

沐瑶清已经进去了。

死亡归档漏斗里，没有哭声。

所有魂一进来，就先被静音。

阿牛被夹在一条灰白传送带上，眼神茫然。

他忘了盐。

忘了娘。

只剩胸口一点未散的执念。

“别算我头上。”

旁边无面分拣者拿着长夹，把他的记忆一片片夹走。

“劳动执念，可用于低维勤勉诱导。”

“亲缘记忆，无高价值。”

“恐惧，可制成服从材料。”

沐瑶清视界落下时，正看见那只长夹伸向“娘”。

金红光一闪。

长夹断了。

无面分拣者齐齐转头。

“非法视界进入。”

“清除。”

这里没有天子剑本体。

没有青玄功簿。

只有一只眼。

可这只眼本来就是审查官的备用视界。

沐瑶清直接看向分拣流程底层。

“证人记忆调取。”

“编号：阿牛。”

“调取问题三项。”

合法权限亮起，分拣者动作停顿。

它们只能把阿牛的三段相关记忆送过来。

沐瑶清接住，却没有立刻走。

她用轮回仙瞳把三段记忆重新接回阿牛魂上。

阿牛眼神一震。

他想起运盐车。

想起胸口那一击。

想起娘。

“界守？”

“是。”

“盐送到了吗？”

“到了。”

阿牛松了口气。

“那就好。”

分拣者重新动作。

“证言调取完成。”

“证人灵体归档继续。”

沐瑶清没有去拉阿牛。

她现在只是一缕视界，拉不动。

她看向漏斗底部的规则。

死者灵体归上界，原因只有一条。

“低维世界无独立轮回许可。”

青玄界以前有轮回。

却只是房东提供的一层循环壳。

房东一旦撤掉，所有死人就落入上界分拣。

“阿牛。”

“在。”

“你想回青玄吗？”

“想。”

“回去也不是复活。”

“可能转世，可能只剩一缕魂灯。”

阿牛想了想。

“能让我娘知道我没进炉子吗？”

“能。”

“那就回。”

这一句自愿，成了最初的轮回锚。

沐瑶清以审查视界临时写下一条。

“青玄界死者自愿回归本界者，归属争议成立。”

无面分拣者同时暴动。

“低维无轮回许可！”

“那就申请。”

“申请需界心、界守、死者共识与轮回容器。”

界心有。

界守有。

死者共识，阿牛先签。

轮回容器没有。

就在此时，初白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

“我有。”

她被钉在第零号主门太久。

身体里有无数未能出生、也未能转世的钥火。

她愿意先拿自己一部分，做青玄界第一只轮回碗。

沐瑶清没有立刻答应。

“会伤你。”

“我身上欠的账，不会因为伤就不还。”

初白声音很轻。

“先救一个。”

一小片白金光穿过门缝，落到漏斗底部。

像一只很浅的碗。

阿牛跳进去前，回头看了沐瑶清一眼。

“界守。”

“嗯？”

“我娘要是骂你，你别生气。”

“她已经骂过了。”

“那就好。”

白金碗带着他的魂，坠回青玄界。

葬礼后的空碗旁，一盏没有灵气的油灯忽然自己亮了。

老妇人扑过去，听见灯芯里传出一句。

“娘，盐送到了。”

她哭得整个人蜷下去。

审查之眼第一次在死亡归档上出现错误提示。

“低维轮回申请：一例成立。”

“审查中。”

可沐瑶清来不及高兴。

她的视界顺着漏斗最深处望去。

那里不是分拣终点。

而是一颗巨大的眼球内部。

眼球中，站着一排又一排红衣女子。

有人被剜骨。

有人双目空洞。

有人手持天子剑。

有人冷漠得像审查官。

每一张脸，都是沐瑶清。

至少九千个。

最前方那个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终于又来一个活得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