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缓待之

“不敢当，什么教不教的，共勉吧。”在这方面谢依水根本不想多加讨论，无用之用，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上面的官员针锋相对，下首的张淑仪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龙争虎斗，她算哪个牌面的人物，说多一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进场，多为大理寺的属官，谢依水和章故均不说话，踏进这门槛的其他人也默契哑口，不再交流。

站着的张淑仪没比跪着的时候好受多少，但总归能挺直腰杆说话，她也是感激的。

“回禀大人，我还有一个人证。”

此话一出，底下的官吏大眼瞪小眼，怎么还有，不会又扯出个大姓出来吧，那这个年他们是甭想过了。

下面的人看了一眼章故均，见章故均给了眼色，这人才开口。

“既然还有人证，怎不早说，现如今案件进入凝滞阶段，进度堪忧，张氏你居心不良啊！”

都还没来得及说人证是谁，落在何处，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坏张淑仪的心态。

就这架势，任是铁证都不敢轻易拿出。

张淑仪在狱中待的时间也够久，身形狼狈，气势低沉，面对他人之诘问，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上首之人，“证据一个个的消失，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

隐喻颇多，方才点张淑仪的那名官员憋着一股气，“在诸位大人面前，你直言便是，远的不说，扈大人定能救你如水火的。”

一箭双雕，连着谢依水都被这人给说上了。

云行率先发难，“大胆！”

此人还想为自己辩解，写易站在谢依水的右侧直接招呼人，“不懂规矩就下去醒醒神。”

大理寺卿不好收拾，难道他的爪牙还动不得？

张守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即压刀冲入厅堂，身后跟着的两名护卫想也不想，一人拉一边手臂，直接将人给架走了。

还想喊冤？不知道哪里来的手巾直接塞进此人的口中，赏他一顿禁言。

章故均看得眼皮直抽抽，见过嚣张的，看过跋扈的，但这么嚣张跋扈不屑一顾的，谢依水还是头一个。

“扈大人。”

谢依水演的一手好戏，她蹙着眉问，“章大人也觉得张淑仪说的不对？也是哈，皇城脚下，谁这么大胆，敢直接杀人灭口呢。”

将话题掰回正轨，那个被拉下去挨打的人彻底被其他人抛诸脑后。

爪牙嘛，多的是。

章故均眼下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而不是真的跟谢依水仇视敌对。

张淑仪见堂上双方泾渭分明，想也不用想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投效哪一边。

“接下来的话，我只想和扈大人说。”不等其他人反驳，张淑仪强调，“只是不想重蹈覆辙，并非故意拿乔。”

章故均揣着手老神在在，“不可。”

流程性的东西，确实不好改变，这一点谢依水也不好打破。

“既如此，那今天就审到这儿吧。”谢依水发话，张淑仪是直接给愣住了，刚出来聊两句，就又得回去受刑。

狱中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她担心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抿唇失望，京都太复杂了，没有家人的托底和陪伴，她寸步难行。

回去的时候是所有人注视着她离开，押送她回牢房的还是之前的小吏，小吏面不改色气势肃杀，让人不敢轻易开口寒暄。

穿过一个拐角，押送她的人里多了一位娘子，这个娘子她见过的，是扈大人身边的女侍，很是得力。

云行亲自送人回去，途中二人没有过多交流，仿佛只是顺路送了一道，没有做其他的事。

章故均不解，“就只是单纯地护送她一段路？”

“是。”

下属的回复让人心梗，章故均不死心，“不可能啊，亲自送人不就是想私下交流？”

不言语算什么，难不成她们几人之间还有什么非人的默契存在吗？

“继续盯着，说不准今晚她们就要暴露了。”只要将人死死的看住，什么线索不线索的，都别想从牢里飞出。

张淑仪和眼前的女子凝视对望，二人真的没有交流一句话，可看着对方那温柔恬静的眼神，张淑仪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等。

她让她耐心等待，等一个绝佳的好时机。

在此之前，她们会护住她的性命。

所以张淑仪有且仅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好好的活着。

活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

云行给了那狱卒一个眼神，狱卒悄然点头，动作几不可见。

待监牢安静过后，张淑仪在得到饭食的间歇，手里被塞了一包药粉。

塞东西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她的膝盖。很明显，这是外伤用药。

人就怕难得的关心，张淑仪知道此间只有一人会关心她的健康与否，她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一定要和她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谢依水继续在大理寺混日子，她待到晚间才离开，惹得大理寺的众人都不敢提前下值回家。

熬鹰似的将人困在大理寺，离开这里之后，她立即转战刑部侍郎骆并行的私人宅邸。

骆并行在私人宅院看到谢依水的时候并不惊讶，月上柳梢头，骆并行还能举止优雅地问她要不要喝茶。

“没吃上饭，来点饭食吧。”

别人家里的饭谢依水不一定敢吃，骆并行此人跟她难姐难妹来的，昔日东行路的狼狈历历在目，谢依水不觉得此人会选择在京都对她行不轨之事。

“好说好说，我家里的厨娘也是很有一番技艺的，虽然同扈府的相去甚远，但也有其独到之处，扈大人可以试试。”

饭菜上来后，谢依水一边吃，骆并行一边替她摆盘。

“人已经救下了，就是不好处理后面的事情。”治病容易养病难，人总不能一直待在刑部吧。

“年关将近，拖字诀不会有人说嘴。”这是谢依水对那起案件的态度，枝繁叶茂树大根深，轻易动不得。

真要解决，她得在科举试之后，才能下死手。

届时人才备出，挖出几个大坑也恰好有新人能填上。一举多得，便是冒着与众人为敌的风险，她也干了。

有谢依水在上面顶着，骆并行压力没那么大，“就是吧，您今天跟人杠上了，他们怕是不会让您好过的。”

下大理寺的面子，和里头的官员针尖对麦芒，此事任重而道远啊。

谢依水嚼着卤牛肉眯眼一笑，咽下嘴里的饭菜，她诚心发问，“所以只要我态度绝佳，此关便能迎刃而解？”

南潜让她处理这些事，目的是为了清理他不想在朝堂上看见的人。

说白了，这就是纯得罪人的差事。

权力之争，头破血流，当下的一切就不可能是态度能解决的事儿。

“那态度和缓些，对方也不那么容易狗急跳墙啊。”缓兵之计，何乐而不为。

谢依水摇头：“他们是故意挑衅，有意而为，非我主谋。”官场之上没有憨货，今日跳脚之人也不过是章故均的马前卒，没了这个还有另一个，她逃不掉的。

与其退让，不如掠其锋芒奋起抵抗，好过被人看扁。

骆并行沉默半晌，“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