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装大牛逼

咱讲长春的江湖事儿，老辈人都明白。

长春的大哥是分辈的，一层压一层。

孙华山是第一代老大哥。

小贤是新社会以来的第二任。

第三任是梁旭东。

第四任是大庆。

第五任是赵红林三哥。

第六任是郝树春。

其实赵红林三哥成名早去了。

别人还在电影院卖瓜子、骑个凤凰自行车瞎晃的时候，人家就已经闯出名号了。

他比贤哥出道早，比贤哥还大六岁。

俩人的巅峰期也没凑到一块儿去。

赵红林三哥是两千年左右，才真正走到人生最风光的时候。

咱今天就好好唠唠，贤哥跟赵红林三哥之间发生的事儿。

话说一九九三年那会儿。

赵红林已经把魏仁给销户了。

干完这事儿没多久，他也锒铛入狱了。

可就算蹲进去了，赵红林三哥的名号不仅没倒，反而更响了。

三哥这人早年就爱到处报号拉关系。

其实最开始他没啥过硬的白道靠山。

唯独能搭上的，一个是张方明张支队。

再一个，他跟宽城区六扇门一个姓鲁的副局长，关系处得贼铁。

当时就是这俩人帮他摆这事儿。

都摆到啥程度呢。

你把人都销户了，照样能晚上回号里睡觉，白天出来晃悠。

但这事儿也没彻彻底底摆平，一直悬着。

老哥你寻思寻思，那个年代的大哥，那是真有力度，搁现在哪有这事儿啊。

现在的大哥，哪个能有这排面？蹲监狱还能白天出来溜达，晚上回去睡觉？

当年贤哥去看宫哥，都能把车开监狱大院里，喝一宿酒再走。

那年代的社会大哥是真有本事，现在混社会还有啥意思？啥特权都没有了。

咱这故事里头，涉及的人不少。

省厅一个大领导的司机，具体的咱就不说是谁了。

还有一代蓝马大哥赵红林，再加上贤哥。

还有中澳大都会的吴雪斌，老板牡丹姐。

就是这几伙人之间闹出的事儿。

当年的中澳大都会，在长春的夜场里。

算不上江湖气最浓的，但绝对是最高端的。

为啥这么说呢。

九十年代初中期，他家门票就一百二十块钱一张。

里头的小姑娘，全是跪式服务。

老板人称牡丹姐。

当年这场子是澳门老板跟六扇门那边的人合伙开的，各方都有股份。

当年吴雪斌就在中澳大都会帮着看场子。

可惜后来抽大烟，把自己抽没了。

咱插句题外话。

当年三哥摆魏仁那事儿，摆到啥份上？

说句不好听的，连魏仁他媳妇都给摆明白了。

可到最后，这事儿也没彻底捋顺。

当年三哥在里头“上大学”。

外边有郭柏春跟张保臣，在乐府大酒店帮三哥罩着场子、看局子。

你说多牛逼？

人蹲监狱里，外边的买卖一点不耽误，照样赚钱。

也正因为这样，三哥才有本钱广交天下朋友，各路好汉都愿意给他面子。

当时省厅里头有个大领导的司机，姓于。

你寻思寻思，那身份能差得了吗？

没事就总往红林三哥的局子上跑，耍钱玩。

一来二去的，跟张保臣、赵红林这帮人，处得贼铁，交情老深了。

三哥心里也有算盘，寻思着通过他，看看能不能把自己那事儿再往上运作运作。

因为三哥特别上了心，跟张保臣，跟这位于司机，关系处得越来越好，那都相当到位。

有这么一天，于司机又过来耍钱了。

输赢啥的咱就不说了。

但毕竟是有求于人嘛，耍完钱，张保臣就张罗着安排。

领着于司机，寻思找地方乐呵乐呵。

一开始有人说去千人迪迪，张保臣直摇头。

不行不行，那地方三十块钱一张门票，混子流氓太多，没啥意思。

要去咱就去中澳大都会，那地方够档次。

就这么着，俩人扎进了中澳大都会。

进去一顿点歌献花，给于司机安排得满满登登，排面给得足足的。

当年张保臣在中澳大都会，说句实在的，也贼好使，说啥都算。

玩了没多大一会儿，张保臣电话响了。

是那边局子喊他，说锤哥叫他过去捧捧场。

张保臣就跟于司机打了个招呼。

“小于啊，你就在这儿安心玩，这地方全是咱自己家的，啥事没有。”

“我出去一趟，捧个局，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自己玩会儿。”

于司机摆摆手: “那你去吧，我自己在这儿玩就行。”

当时他身边还带了好几个一起耍钱的朋友。

这帮人本来就傲气，再加上有点白道背景，半点儿不带低调的。

在那儿一顿推杯换盏，点歌献花，嘴里还不停念叨。

“我老大是省厅的大领导，那他妈是多硬的关系。”

就这么喝了俩来小时。

这酒啊，装瓶子里老实，灌肚子里就开始闹腾人了。

喝得五迷三道、五马长枪的，就相中旁边一个服务员了。

非要把人家姑娘带走，陪他过夜。

但咱之前也说了，人家是正经服务员，不是陪酒的小姑娘，姑娘当时就婉拒了。

“大哥，我不是干那个的，我就是过来服务的。你要是想找陪玩的，我帮你喊小姐去。”

小姑娘说话也挺委婉的: “真谢谢大哥看得起我，但我真不是干那个的。”

于司机一听就不乐意了。

“咋的？跟我睡一宿，你家祖坟都得冒青烟，你还不乐意？”

那女服务员说啥也不去。

于司机脸上挂不住了，心里不得劲。

抬手啪啪啪，就给了姑娘好几个大嘴巴子。

“妈的，给脸不要脸，你当你是黄花大闺女呢？”

打的小姑娘捂着脸呜呜的哭，不敢骂更不敢还手。

这边打完人，有哭的有骂的，闹闹吵吵，那边看场子的听见动静就过来了。

“先生，咋的了这是？出啥事了？”

于司机一斜楞眼，张嘴就骂。

“操你妈的，还出啥事了？什么破地方？去！把你们老板给我喊出来！操你妈的！”

看场子的还没反应过来，于司机接着嚷嚷。

“咋的？你们啥意思啊？手里拎个破棒子，还想打我啊？”

“来，我今天给你个机会，别说打我了，你骂我一句试试！是不是活人给你们惯的？”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信不信我打一个电话，明天你家澳大都会直接就他妈关门！操你妈的！”

“去！把你们老板叫过来！就别说你们这帮小逼崽子了，你们一把手姓彭的，见着我都得给我面子！”

“南关区一把姓何的，都他妈得给我面子！我他妈来你这儿消费，是给你脸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肉筋筋的！你妈的，我带你走，那是看得起你！操你妈的！”

这一顿报号，吹得是震天响，名号报得贼硬。

这时候看场子的哪敢轻易动手啊。

为啥啊，这地方不是千人，也不是迪迪。

当年那千人迪迪，门票便宜，三十块钱一张。

说句实在的，高端人没几个，去的全是啥人啊？地痞无赖混社会的，接触不着啥高层次的人，那种地方你能打敢磕就行。

可中澳大都会不一样啊，当年门票就一百二一张。

那时候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二。

你进去再点歌、献花、要果盘，再喝点茶水吃点东西。

能来这儿消费的，非富即贵，全是达官贵人，还有不少高干子弟。

真要是十个人在这儿闹事，说句不好听的，兴许有五个，都是你根本得罪不起的主儿。

没那三两三，谁敢上你家来消费啊？所以平时看场子的都得憋着气，啥人都不敢轻易得罪。

所以当时就陪着笑脸商量: “大哥，这姑娘真不是陪酒的，您看看我再给你找几个姑娘过来，保证你满意，你看……”

“行了行了，别他妈跟我磨叽！”

“刚才走那人你认不认识？张保臣！跟我关系嘎嘎铁！”

“痛快的，要么把你们老板喊出来，要么把管事的叫过来。”

“不然我他妈把你家楼都拆了！操你妈的！”

“今天算你倒血霉了，这事儿没完！”

“收钱的时候你咋不墨迹呢？小费我三百五百的给你收着，那咋不说呢？去！别他妈在这儿废话！”

看场子的一听他这顿报号，也知道是得罪不起的主儿。

赶紧转身奔办公室，找管事的去了。

中澳大都会看场子的头一把，是谁呢。

吴雪斌。

这哥们是二道区八里堡出来的，体工队练柔道毕业的。

这时候吴雪斌正在办公室抽烟呢。

小兄弟慌慌张张跑进来。

“斌哥，楼下有个客人喝多了。非要带个服务员走，那姑娘真不是坐台的。”

“我跟他解释，人家根本不听，说要找牡丹姐。可牡丹姐现在不在这儿啊。”

“那小子上去二话没说，给服务员俩大耳雷子。姑娘现在站在那儿哭呢，坐都不让坐。”

“人家放话了，见不着老板、见不着管事的，一个电话就把咱场子封了！”

吴雪斌皱着眉问。

“哎呀，我操他妈的，干啥的啊这么狂？”

“刚才跟张保臣一块儿来的。还报号呢，说市局一把、分局一把都给他面子。”

“我瞅那架势，嚣张跋扈的，要么是真有两下子，要么就是哪家的高干子弟。”

吴雪斌一听，把烟往地上一掐。

“我操他妈的，你瞅瞅人家大伟看场子。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多威风。”

“咱在这儿看场子，净受窝囊气。但没招啊，行了，我过去瞅瞅。”

当时带着几个看场子的兄弟，直接奔卡包去了。

吴雪斌也客客气气的，没敢摆谱。

这哥们一米八多大个，两百六七斤，还是练柔道的。

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似的。

但吴雪斌心里明镜似的，这儿好多人你根本得罪不起。

老板也早就跟他说过。

“雪斌呐，咱家是高端场子，绝对不能没事就打架。你真把人打了，人家都是有身份的，咱犯不上。”

“二来来的全是达官贵人，你三天两头打一个。人家是来消遣的，你给人打了，一传十十传百。以后咱家买卖还做不做了？”

“咱不像千人、迪迪那种地方，全是地痞流氓，打了也就打了。”

所以说吴雪斌瞅着于司机，客客气气的，走到人家跟前。

“哎，你好大哥，咋的了这是？大哥今天没少喝啊？”

回头扫了一眼那服务员，姑娘在那儿抹眼泪呢。

吴雪斌又说: “大哥，你看咱这到底是差哪儿了？还是有啥不满意的？

实在不行这么的，今天这单，我给你打个折扣。咱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嘛。”

于司机眼睛一斜楞: “不是，你干啥的啊？”

“大哥，我是咱家中澳大都会看场子的头，我姓吴，叫吴雪斌。”

“操，合着就是这厂子的保安头呗？”

“大哥，你说是保安那就是保安，咋理解都行。”

“你家老板呢？”

“大哥，老板没在家。大哥，你看这么的呗，咱家这么多客人在这儿呢。

你有啥事咱出去说，找个地方唠唠。哪儿不满意你说，我尽量给你安排明白的。毕竟你来消费，那就是上帝嘛。”

姓于的一听，寻思寻思也行。

“行，去哪儿都行。来，把这女的给我拽着！我操他妈的，跑我这儿装清高来了。

说句不好听的，你不就是出来卖的吗？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来也不好使，我看你能犟到啥时候。来，给我薅着她！”

伸手就把那姑娘给薅出来了。

一边往外走，于司机嘴里还不停骂。

“我操你妈的，真是活人给你惯的。咋的？你是管点火不管灭火啊？

我千八的小费给你拿着的时候，你乐的屁颠屁颠的。现在给我撩拨起来了，你不管了？咋的？我那钱不是钱啊？我是冤大头啊？我那钱都是烧纸啊？”

边走边骂，没一句好听的。

吴雪斌耐着性子跟在旁边。

“大哥，这么回事。这是咱家正经服务员，不是坐台的小姐。人家是外地来的，就在咱这儿上班。你要是想找小姐，咱家有的是。

人家姑娘愿意跟你走，我一个看场子的，肯定不拦着，我也管不着。但说句实在的，人家不愿意，我在这儿看场子，就得护着人家姑娘。大哥，我问一句，您是在哪高就啊？”

姓于的当时脸就撂下来了！

(下集预告《一忍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