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为君一戏言,误妾百年身
前后卿 · 2628 字 · 约 6 分钟
乖奴奴......
乖奴奴......
香香的。
杜杀女俯身在对方发尾,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冷香过肺的感觉,一时如坠梦中。
什么‘铁石心肠’‘赚足银钱’‘万名臣服’‘独步天下’的雄心壮志,都已随一口薄香远去。
杜杀女想自家乖奴奴想的,连心肝儿一时都在发颤:
“......那几头牛,奴奴说不卖就不卖,我都听你的。”
想清楚了,当真是想清楚了。
自家乖奴奴年纪轻轻就跟了她,平素也从没有要过什么东西,多买两头牛怎么了?
以他的功劳,就算是如今开口向她要两座城池,那她难道还能忍住不给吗?
要怪,还是只能怪自己太穷。
怪这天杀的日子,苦哈哈的,让她一时都忘了,两头牛本也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杜杀女为自己捏了一把辛酸泪,痴奴听见不卖牛,总算是舍得抬起头,幽幽转脸看向自家妻主。
他本就被杜杀女压个正着,此时侧头也难有大动作,只露出半张幽怨委屈,眼尾还略带薄红的憔悴容颜来。
杜杀女看准时机,凑过去亲了亲他颊侧的痣痕,软声道:
“哎呀,本就是小事,你瞧瞧,又哭了......”
泪痕过痣,勘不破,浇不透。
杜杀女以为自己在亲痣,没想到,舌间先触碰到的,却是一抹湿意。
那湿意很苦,入口的一瞬便麻人舌尖,沁人心脾。
杜杀女一顿,亲吻的动作却没停,笑道:
“......你这样,往后等孩子落地,我便要给孩子取名叫二牛了。”
阿芳口口声声喊她明主明主,可她如今细想,确实也是没见过谁家明主为了两头牛损耗心神。
她将来肯定要把这糗事儿跟乖崽好好说道说道......
痴奴本安安静静地试图收敛心神,闻言一下恼羞成怒,轻轻挣扎起来:
“妻主胡说八道!”
他等了许久才盼来这个孩子,只等着孩子落地,好好过一把沉稳庄重靠谱好爹爹的瘾呢!
妻主若同孩子说那是爹爹哭来的两头牛......
他都不敢想自己在孩子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杜杀女被骂,却浑然没有生气,反倒是终于放心下来,笑嘻嘻的翻身下背,也不管两人没有脱外衣,一手搂着痴奴,一手掀过锦被盖过二人。
被子一盖,安稳之意滋生,春困登时席卷而来。
杜杀女轻轻牵起自家乖奴奴的手,与对方十指相扣,顿时舒服地眯起眼。
只有痴奴还不懂,不停哼哼唧唧:
“......千万不能和孩子说这事儿,也不能给孩子取名二牛。”
他出身确实是低贱没错,可低贱是一回事,让孩子知道爹爹出身低微,且还这样以色侍人,又是另一回事。
痴奴自忖自己平日里在外头只要能得利,无论是下跪求饶,还是奋力搏杀都毫无怨言。
可若让孩子蒙羞......
那可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至于名字,那分明更不能草率!
他这段时日,一直还隐秘期许着妻主能给孩子取个承担世间一切美好的名字。
怎么就闹到二牛上了!
她是不是,她是不是没有对这个孩子有什么期许?
更是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个孩子?
还是,还是她在点他,注定会舍弃他,舍弃孩子,说孩子往后只配去放牛......?
痴奴知道,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猜测,他也清楚,自己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贬低了妻主的心意。
然而,这道心念一旦生起,便极难掐灭。
不甘,痛苦,怨恨,患得患失.....
才是一个完整的痴奴。
杜杀女自以为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如今半眯着眼,明显已有些昏昏欲睡。
她这段时日总是嗜睡,困意说来就来,本也不算稀奇。
可这份困倦,却到底是令她忘记了一件大事——
她远远低估了痴奴对名字的执念。
那句玩笑话之后,痴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她睡觉的。
他不甘心,他当真就是不甘心。
痴奴轻轻俯到杜杀女耳边,忍着胸膛中的颤抖,轻声问道:
“......妻主不会那么狠心的,对吧?”
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和孩子打发了,对吧?
况且,况且给他的孩子取名叫二牛,那往后给余遗爱的孩子取名叫什么呢?
象征【祈长寿安康、福泽绵长】的寿、祺、绥、康、宁、安、永、遐、祚.....
还是象征【承继帝业、福禄天成】的承、胤、嗣、基、鼎、祚、崇、隆、景、昌、熙、泰、裕?
总归,不会像他的孩子一样,随随便便就打发了吧?
“是我笨。”
一滴滚烫割开杜杀女的喉咙,顺势往脖颈划去。
杜杀女猛地一下惊醒,瞧见的便是痴奴俯身枕侧,捂紧面容的画面。
一颗颗水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一滴滴割开她的脖颈,痛得人百死不得超生。
痴奴顾影自怜:
“妻主好狠心,当真没有一点儿怜惜过我和这个孩子。”
阿芳骗他。
阿芳骗他。
阿芳说什么‘往后有孩子,都会好的’‘等有了孩子,就有好日子了’,都是骗人的。
古往今来,多是子凭母贵,母家若是好出身,孩子靠着母族,天然就能比别的孩子硬气一些。
只有他这样的蠢人,才会想着父凭子贵,觉得自己能靠着孩子如何如何。
细想之下,‘父凭子贵’的意思,不就是他帮不上孩子什么,令孩子天生寡助,还得拖累孩子吗?
今日若是换做余遗爱,哪里需要这样哭着才能留下两头牛,余遗爱手下那些人,只怕是早早费尽心机就将该有的置办好了。
至于怎么置办,别管,反正无论如何,就是能先捧着余遗爱和余遗爱的孩子......
杜杀女这回是当真委屈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连声叫祖宗:
“我的天爷诶......我怀个孕,你怎么比我还要更敏感多疑......”
“我这不是逗你吗?哪里能真把孩子取名二牛......”
痴奴不肯听这些,只逼问道:
“那妻主说,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这回杜杀女是真不困了,她一拍脑门翻身而起,正色道:
“你别说,这事儿我还真想过!”
“我心里头其实是想要个闺女的,不过后来细想,无论是重男轻女,还是重女轻男其实都不可取......”
“所以,无论是男是女,就都用个同名——【叡】。”
杜杀女抬起自家乖奴奴的手,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个字,笑眯眯道:
“奴奴聪慧,一定明白这个字的意思,对不对?”
叡,深明、通达,也表睿智,英明......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字在当下是常用的颂扬帝王的用语。
痴奴哭诉她不对孩子有什么期许......
其实,她对孩子的期待,都在这个字里。
杜杀女一点点合上痴奴的手,轻轻拍拍以作宽慰,才笑道:
“......我早想过的,若没有意外,往后若等我登临帝位,一定先考虑将帝位留给这个孩子。”
两眼对望,春光正好,笑眼盈盈。
许是年少气盛,许是情爱正浓,杜杀女尚未知道,自己许下了一辈子最错的誓言——
她说,若无‘意外’,她一定先考虑将帝位留给这个孩子。
? ?玄羽山,玄羽山.......(试图剧透的碎碎念.jpg)
?
(麻利来啦,又麻利溜走休息去惹!不愧是我,这么差的状态也只迟到了三个小时......又是保持全勤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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