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界海

徐丘干脆飞进人群之中，在数量庞大的行尸走肉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这些行尸走肉几乎攻击每一个见到的生灵，但徐丘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却视若无睹，就好像对待身边的同伴一样……

和当初一样的情况，海族的检验手段没错，他身上确实有古怪。

“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丘心中喃喃自语，在外海这几年他的疑问越来越深，找到答案的渴望越发迫切。

按理说每次遇到被诡秘污染的生灵，他体内的黑星都会有所反应，这说明那些被污染的生灵之所以不攻击他，应该是和黑星有关，也就是和他的隐龙体有关。

若说这诡秘背后其实是某种强大的洪荒异种，所以隐龙体才会产生反应，可这解释不了被污染的生灵为何不攻击他？

唯一能解释的，这些异常只与隐龙体本身有关，可他的隐龙体乃是天生，他又是封印地之人，晟国在极西，无尽海洋在极东，隐龙体怎么可能和诡秘扯上关系？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徐丘叹了口气，回过神来。

他神识大幅扩散出去，继续寻找庄序白的身影。

庄序白也不知道为什么挑这么个地方，这摩罗岛发生了变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事情是否在他的掌握之中？

神识延伸到摩罗岛之外，徐丘目光一凝，海族来了！

成军队建制的海族士兵正在大量往摩罗岛集中，一看就来者不善！

领头的甚至是一位五阶妖王，徐丘神识发现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徐丘。

没办法，在这大海上地眼失去了作用，徐丘的神识范围并没有多大优势。

那位五阶妖王一发现徐丘，立即脱离军队极速掠来，徐丘不欲和对方交手，这里已经靠近海族腹地，哪怕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杀了对方也会招惹来麻烦。

他背后金翅展开，以极速遁离此地，那五阶妖王追了一阵，发现根本追不上徐丘，也就放弃了，重新回到摩罗岛。

“人族的化神期修士，速度如此惊人，不知道什么来头？”

“人族高阶修士来到如此深的海域，这可不常见，不知有何企图，又待在摩罗岛做什么？”

五阶妖王喃喃自语，脸上泛起浓浓的忌惮。

“大王，已经将摩罗岛完全包围了，保证一个人都逃不出去！”手下在这时候前来禀告。

五阶妖王点点头，眸光带着煞气。“动手吧！”

于是接下来一天，整座摩罗岛被成千上万的海族士兵围剿，哪怕对手只是凡人，海族士兵也没有半点手下留情，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原先逃过了海瘟病的可怜凡人们，没能逃过海族的灭岛之战。

数天后，徐丘重新回到摩罗岛，整座岛屿已经化为了焦土，寸草不生，几乎能烧的一切都烧掉了。

徐丘久久沉默不语，数百万凡人就这样被屠灭一空，他们祖祖辈辈信奉海神，但因为一场瘟疫，海神对他们举起了屠刀。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徐丘看着目之所及的灰烬，可以感受到海族灭绝诡秘的决心。

“如果这种怪异的瘟疫发生在你家乡晟国，你会怎么做？”

徐丘身后，衣着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庄序白走了过来，开口就提出了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你这副鬼样子是怎么回事？”徐丘转过头，瞥了一眼，平淡道。

以前的庄序白身为一个神棍，怎么说也是唇红齿白，温文尔雅，仪表不凡，这样才能骗到人。

五年不见，他却狼狈到了极点，身上到处是早已结痂的伤疤和新添的伤痕，头发乱得像鸟窝一样，唯有一双眼神一如昨日，明亮至极。

“徐兄你还没回答我呢。假如这里是你的家乡大晟十三州，这样说好了，假如这摩罗岛是金州，你会为了其他十二州的安全，把金州给赶尽杀绝吗？”庄序白笑眯眯的问道。

徐丘冷淡回答：“这摩罗国于海族的意义，和晟国于我的意义完全是两码事。”

庄序白笑道：“摩罗岛虽然并非海族，但据我所知，海族对那诡秘的态度是异常坚决的，即便是海族各族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斩尽杀绝，绝不心慈手软。”

“你对这诡秘有了解？”徐丘内心一动。

庄序白回答：“在宗门的时候，鸿运圣人提过一嘴，当时他讳莫如深，只说那是不可言的存在，说我命宗先辈中曾有一位圣人妄图占卜诡秘的来历，最后身染不祥而死。”

徐丘听闻十分意外。“只是占卜推算它的来历，就死了？”

庄序白认真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徐丘内心无语，海族那么庞大的势力漫长岁月以来拼了命的消灭诡秘都未能成功，命宗的圣人只是想推算一下人就没了，看来他想弄清楚隐龙体异常的缘由，纯粹是痴心妄想。

“徐兄，先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会怎么做呢？”庄序白刨根究底，似乎不听到答案不罢休。

“我已经回答你了。”徐丘说道。

庄序白糊涂了，没明白徐丘的意思，他明明什么都没回答。

“沉默就是我的答案。”徐丘道，言尽于此。

庄序白若有所思，徐丘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刚刚才到这里吗？”

庄序白回过神来，回答道：“早些天就到了，不过发现摩罗岛爆发海瘟病，我猜到海族一定会派大军围剿，我可不是徐兄你这等高手，自然要躲远一些。”

徐丘脸色变得古怪。

“怎么了？”

“我记得五年前你说过，你会一路倒霉不断，这摩罗岛被灭，不会是你的霉运带来的吧？我看我还是离你远一点。”

庄序白哑然失笑。“徐兄说笑了，我的霉运已经结束了，该否极泰来了。”

“希望如此，也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了，换个地方。”

徐丘不想在这么沉重的地方谈事，当先破空飞起。

庄序白紧跟在后，两人另外寻了一座无人的小岛，布下禁制后，才开始商谈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时候姬紫皇和他召集来的同伴应该已经都在海神岛了，他们总共六人，这些人里，也就周家的周贤轩徐兄你没交手过。”

庄序白特意提了下周贤轩，“徐兄可知道，姬紫皇为何要拉拢周贤轩一起同行？”

徐丘回答：“自然是他有利用价值，能提升采集鸿蒙紫气的成功率。”

“不错，那徐兄可知道这鸿蒙紫气是从何而来的？”

“你上次说过，这鸿蒙紫气位于无尽海洋的深处，至于具体的，没说。”

“那徐兄可知道，无尽海洋的尽头是什么？”

徐丘被庄序白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心烦，“我劝你收收你那神棍的毛病，话一口气说完，否则无尽海洋的尽头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能让你看到人生的尽头。”

庄序白苦笑，不敢卖关子了，娓娓道来。

“玄黄之气乃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神秘之气，据说玄气上浮，黄气下沉，才有了所谓的天地。”

“玄黄之气能修复天地，创造万物，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奇效，而鸿蒙紫气与它并列天罡地煞榜第一，它又是什么样的来历？”

“据说，鸿蒙紫气诞生于混沌未开之时，如果说一个世界开天辟地需要玄黄之气，那么演化天道规则，就需要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乃是天道形成的基础。”

徐丘目光一凝。

天道！

连圣人都畏惧如虎，存在于冥冥之中的天道，鸿蒙紫气原来与它有关吗？

怪不得鸿蒙紫气能演化大道，不对，应该反过来说，兴许是因为鸿蒙紫气拥有这种特性，冥冥中的天道才如此厉害。

“无尽海洋的尽头，乃是界海。”庄序白又道。

徐丘眉头微皱，界海？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所谓的界海，乃是无数个破灭的世界所组成。界海之中，一朵浪花便是一个残破世界，无数浪花起伏，便是无数个残界在幻灭。”

“据说，越过了界海，便是传说中的仙界。”

庄序白所说让徐丘神色一震！

一朵浪花便是一个世界？

竟然有如此宏伟的地方！

徐丘从未知晓，原来无尽海洋的尽头是界海，而界海过去则是仙界！

突然，他想起来了，之前承巍师兄说过，化作幽冥魔海的那头虚天古鲸疑似是仙界来的，跨过界海而来！

一朵浪花便是一个世界的界海，能跨越界海过来的虚天古鲸，徐丘原先觉得圣人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了，但和虚天古鲸相比，和那宏伟的界海相比，突然之间好像十分渺小。

这世界究竟有多大？

那些绝世大能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

徐丘一时心旌摇曳，昔日他如坐井观天，可当走出了井底，自以为看到广阔的天地了，却似乎只是处在了另一口井里！

“界海内有无数残破的古界，这些古界曾经的天道崩溃，会重新化作鸿蒙紫气，在一定机缘巧合之下，会外溢到无尽海洋之内，这便是鸿蒙紫气出世的缘由。”

“命宗虽不似玄黄道宗坐拥玄黄之气凝结的重宝，但世代寻觅鸿蒙紫气出世的机缘，也成为了顶尖的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