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金狱囚笼,魔印之始
啖书人 · 2702 字 · 约 6 分钟
剑河滔滔,金光璀璨,每一柄利剑都蕴含着斩断山岳的庚金法则,然而在那尊巍峨的魔躯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
陆琯的身影在剑河中横冲直撞,宛如一头闯入瓷器店的太古凶兽。
他那覆盖着紫黑鳞甲的双爪,便是世间最坚固的神兵,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大片的爪影,将迎面而来的金色利剑拍得粉碎,化作漫天光雨。
叮叮当当的密集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却无法阻碍他分毫。
那些无坚不摧的庚金利剑,斩在他的鳞甲之上,只能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痕,甚至无法破开皮表。
而陆琯利爪的反击,却能轻易撕裂法则凝聚的剑身。
他正一步步地,向着剑河源头的“周文”逼近。
百丈,八十丈,六十丈……
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谷口处,无论是已然心神臣服的单衡,还是骇得魂不附体的蒯小乙与黄仲铭等人,都早已停止了吐息。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尊魔神在足以灭杀金丹修士的剑河中沐浴冲杀,每一步都踏碎了他们对于力量的认知。
看似势不可挡,但陆琯的元神却如万年寒冰般沉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魔躯看似无穷无尽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
丹田墨潭之中,那枚紫金魔核每一次搏动,都会卷走海量的魔元,将其转化为支撑这具魔躯横行无忌的伟力。
同时,驾驭这股挣脱了心锚束缚的暴戾魔念,并将其与自身意志勉强统合,对自身神魂的损耗亦是巨大。
这是一种燃烧。
燃烧自己的魔元,燃烧自己的神念,换取这短暂的、足以与法则抗衡的无上战力。
场中,陆琯同样也在观察着“周文”。
那位被南宫洵意志占据的昔日旧人,脸色早已不复先前的淡漠。
他的面庞苍白如纸,眼角、鼻翼、嘴角,甚至耳廓,都开始有细微的血丝缓缓渗出。
周身那璀璨的金光,看似鼎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以筑基修士的肉身,承载上古大能的意志,施展这等毁天灭地的法则神通,对其肉身的负荷,绝对是毁灭性的。
这是一场比拼消耗的死战。
谁的“容器”先撑不住,谁就是败者!
陆琯心中明悟,他必须速战速决。
魔躯的续战之力虽强,但神魂的损耗却难以补充,一旦元神衰弱到无法压制那股嗜血的魔念本能,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洵显然也洞悉了这一点。
他望着那在剑河中不断突进,气焰愈发凶悍的魔躯,眼中那万古不变的淡漠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冰冷杀机。
“【罢了】”
“周文”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节,法诀陡然一变。
那条奔腾不休的庚金剑河,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成千上万柄金色利剑齐齐一顿,而后如融化的冰雪般,化作最精纯的金色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整个阴风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陆琯前冲的身形微微一滞,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停下了脚步,周身紫金光晕流转,戒备地盯着二十丈外的“周文”。
只见南宫洵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交叉,结出一个极其古朴繁复的印诀。
“【以吾之名,赦令天地!】”
“周文”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律令,在整片谷地中回荡。
“【四方归墟,金狱囚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片阴风原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光线扭曲。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远方天际,同时亮起了四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幕。
这四道光幕拔地而起,宛如四面无边无际的墙壁,表面流淌着亿万繁复的金色符文,散发出一股镇压万古、封绝一切的恐怖气息。
四面金色光壁,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修士遁速的势头,向着中心的陆琯合拢而来。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封禁!
陆琯瞬间便感知到,自己四周的空间正在被急剧地压缩、固化。
尘气变得如同万载玄铁般沉重,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庚金法则的锐利与沉重。
陆琯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在这来自于整个空间四面八方的挤压下,竟显得有些无力。
陆琯试着挥出一爪,撕裂身前的空间。
然而,前番脆弱如纸的空间,此刻却坚韧得不可思议,利爪划过,只带起一串刺目的火花,留下一道深深的勾痕,便被周围无穷无尽的金色符文瞬间修复。
“【在本源法则的囚笼之中,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南宫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冷漠。
“【你这具魔躯,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越是强大的存在,被这‘金狱’挤压时,所承受的痛苦便越是剧烈】”
“【好好享受,这万法归一的……碾压吧】”
轰隆隆——
四面金色光壁合拢的速度陡然加快,天地间回荡着空间被强行扭曲、折叠的恐怖轰鸣。
陆琯所立足的地面,开始寸寸龟裂,而后被巨大的压力碾成齑粉。
他感到,一股来自四面八方、无死角的恐怖压力,正作用于自己魔躯的每一个角落。
咔……咔咔……
那足以硬撼庚金剑河的紫黑鳞甲,在光壁的挤压下,开始微微变形,一些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鳞甲之下的肌肉与骨骼,更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
太古卿睺的血脉本能,让魔躯爆发出愤怒的咆哮。
陆琯体内的魔元疯狂运转,周身光晕暴涨,奋力抵抗着来自外界的恐怖压力。
然而,这“金狱”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它更像是一个不断缩小的世界,要将内部的一切,连同空间本身,一同挤压、湮灭成一个无限小的原点。
陆琯的魔躯再强横,也无法与一方被法则驱动的天地相抗衡。
他高大的魔躯,在这无尽的压力下,竟被压得微微弯下了脊梁。
体内的魔念在疯狂咆哮,催促着他用更狂暴的力量去撕碎这囚笼。
但陆琯的元神,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深知,单纯的力量已是走到了尽头。
这“金狱囚神”,是法则的具现。
要破除它,唯有以另一种更高、或更本质的“道”去对抗。
硬碰硬,只是死路一条。
郝氏一族的传承记忆,如潮水般在识海深处翻涌。
那些关于始祖平弥的临阵回忆,那些关于古魔神通的奥秘,一一闪过。
罗琊鼎主“吞噬”,但面对这已经自成一体的法则囚笼,还未等鼎成,恐怕自身已被碾碎。
况且,此鼎已于交手中被南宫洵以法球所伤,元气大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复用。
那么……还有什么?
在那记忆的最深处,在那片最为混乱、最为原始的混沌之中,一个模糊而霸道的印记,渐渐清晰起来。
那并非单纯的法术或神通,而是一种意志的宣告,一种对天地秩序的蔑视与篡夺。
它代表着混乱、掠夺,以及……开辟!
在自己的领域内,强行制定自己的规则!
勾睺印!
陆琯眼眸中,那属于魔念的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深邃、更为冰冷的决断。
他放弃了徒劳的角力,任由那恐怖的压力将魔躯压得咯咯作响,双膝甚至被压得微微弯曲,仿佛即将跪倒。
“【放弃了么?】”
南宫洵的声音在金狱外响起,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淡然。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琯那被压迫得难以动弹的双手,却以极其缓慢而坚定的姿态,在胸前缓缓合拢,开始结出一个与南宫洵所结印诀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霸道了千百倍的诡异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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