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过去与未来

齐枫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掌心里有一道银白色的光在跳动，和他在丹田里养了大半年的那团光一模一样。

他看了两息，没有立刻握上去，而是抬头看着那个人，“你刚才说，第二部分记忆还给我之后，还有第三阶段？”

那人点了点头，“第三阶段的记忆不在我这里。在别的地方。等你做完该做的事，它自然会来找你。”

齐枫的眉头皱了一下，“来得及吗？”

那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只手掌贴在一起的瞬间，那团银白色的光猛地炸开。

齐枫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温水下来，从外到里的、缓慢地渗透进每一寸骨缝的温度。

他看见很多画面在自己眼前闪过，比第一次融合时更多、更碎、更快。

他看见自己站在天外天的边缘。

他看见自己穿过那道屏障，走进人间。

他看见自己走进一家茶馆，在那个年代还很年轻的封无忌面前坐下，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听不清楚，像是隔着一层水在听人说话，只能看见封无忌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愕然，从愕然变成一种很深的、像是被人用钥匙打开了一扇门的表情。

画面在这里断掉了，像一卷被烧掉一半的胶片。

剩下的部分全是空白，只有一片明晃晃的白光，白得刺眼。

齐枫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那个灰白色的空间里。

对面的人比之前淡了许多，像一幅快要褪完色的画，只剩下浅浅的轮廓，在银白色的光中时隐时现。

他看着齐枫，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更轻，像一根正在被风吹散的线。

“走吧。还有人在等你。”

齐枫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消散，像墨汁滴入水中，扩散，变淡，最后只剩下水面上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转过身，朝那个空间中唯一还亮着的那道光走去。

光芒吞没他的身体。

齐枫睁开眼。

他躺在泥土里，侧过脸，看见沈邦国蹲在他旁边，手里夹着半根已经快烧到滤嘴的烟，烟灰耷拉着，像一只没睡醒的虫子。

沈邦国见他醒了，先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他是真的醒了，然后用力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进堆成一堆的烟灰里，“你睡了两个时辰。”

齐枫看了眼满地烟灰，笑道：“所以你抽了两个时辰的烟？”

沈邦国点点头，将最后一根香烟递给齐枫，“你再不醒，这最后一根也没了。”

齐枫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道银白色的痕迹比之前深了一些，像一根埋在皮肤底下的旧伤疤，但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下往外渗。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感受灵力重新在经脉中奔涌的感觉。

比第一次清醒时更厚重、更扎实，像从一条浅溪汇入一条大河。

已经是元婴巅峰了。

而且灵力恢复的速度也变的更快了。

齐枫把手放下来，侧过身，看着东北方向泛白的天际线。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战壕的另一头走去。

沈邦国走在齐枫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沿着山脊线往下走，脚下是碎石和被炮弹翻起来的泥土。

晨雾在低处聚集，把远处的地平线抹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走了一段路，沈邦国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你说过，回来之后要告诉我什么事情？”

齐枫脚步没停，“记得。”

“那现在算是回来了吗？”

齐枫想了想，“算。”

沈邦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又开口，“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齐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棵被炸断了一半的树旁边，停下来，伸手在树干上摸了一下，断口处的木茬还是湿的，像刚断不久，“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沈邦国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跟上来，“你从哪儿来？”

齐枫收回手，继续往前走，“一百多年以后。因为一些事，回到了现在。”

沈邦国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讶异，反而平静的问道：“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齐枫说，“找一个人，做一件事。”

沈邦国又问，“找到了吗？”

齐枫想了想，“找到了。但事情还没做完。”

沈邦国皱眉道：“未来的人都像你这样厉害？连子弹都不怕？”

“当然不是。”齐枫笑道，“关于这件事，还是不告诉你了。免得你胡思乱想，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会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要不然，我也不会有能力来这里，不是吗？”

“哦。”

沈邦国应了一声。

“不好奇？”

齐枫问道。

沈邦国摇头：“我以前听我姥爷讲过一些神魔鬼怪，小时候信的要命，但随着慢慢长大，也就不信了。”

齐枫失笑：“我都在你眼前展现的如此淋漓尽致了，还不信？”

沈邦国歪着脑袋，看了齐枫一眼：“阿焱，你做啥了？”

齐枫一怔，随后开怀大笑，“老沈啊老沈，这秘密不用保密到棺材板里的，等你以后遇到一个人，就告诉他吧。”

“谁啊？”

沈邦国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齐枫话中含义。

“等遇见了，你就知道了。”

齐枫挥了挥手，背影越拉越长。

……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镇子，看起来似乎刚经过炮火洗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镇子，不出意外，小镇的居民已经走光了。

齐枫在街角找到一家修钟表的铺子，门没上锁，里面已经被洗劫一空，只有些坏掉的钟表和杂七杂八的零件被扔在角落。

齐枫好不容易找到了些能用的零件，坐在那张残破的台子前，捣鼓起手机。。

可惜还是没有反应。

他走出钟表铺的时候，看见沈邦国站在街对面的墙根底下，正蹲着，面前蹲着一只瘦得只剩骨架的橘猫。

沈邦国在跟它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只能让猫听见的事。

齐枫走过去，沈邦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那只猫看了齐枫一眼，转身钻进墙角的破洞里。

“你那砖头，是不是就是未来的产物啊？”沈邦国问，“还没修好？”

齐枫摇了摇头，“还是差一点。”

“那是个啥？”

“手机，就是移动的电话。”

“电话可能移动？我也没看见它长了腿脚啊？”

“靠，跟你解释不通，反正……嗯，约莫再过个几十年，你就能看见了。”

“嘶……让你说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沈邦国笑了笑，“那你啥时候能修好？我想看看。”

齐枫翻了个白眼：“靠，我也想早点修好，这玩意对我很重要，但这玩意要求的零件太精密，很难找到合适的，愁人。”

沈邦国安慰道：“越是着急的时候，越要稳妥，你不是说小鬼子投降之后，咱们国家会迎来飞速发展的时代吗？再等等，那个时候，肯定有你需要的零件。”

齐枫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话是真么说，可那得好久啊。”

“阿焱。”

“嗯？”

“要不等过几年，我来帮你做这零件？”

“你？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成了呢。”

“嘶，你还别说，将来的老沈，好像还真……”

“咋？未来我咋了？”

“呃，算了，天机不可泄露……”

“阿焱。”

“嗯？”

“多少泄露一点点，死不了人吧？”

齐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