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6章 关卡询问

为了尽可能蒙混过关，不那么引人注意。

也为了不让他们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

尤其是孩子裤裆里还藏着要命的东西。

我们必须让自己更贴近这片土地的底色。

“打几个滚。”

我压低声音说道，随后率先侧身倒在土路旁边厚重的泥土地上。

李三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躺下。

我们就像两条在泥地里扑腾的土狗。

忍着心里的膈应和土腥味，在泥土里翻滚了几圈，让尘土和草屑尽可能地粘附在衣服和头发上。

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做完这些简单的乔装打扮，我和李三相互看了看。

脸上身上都灰扑扑的，衣服也沾满了尘土。

乍一看，确实更像两个在路上摸爬滚打的流浪汉了。

虽然离完美伪装还差得远，但在这种人员流动性大，管理可能相对粗放的矿区入口，或许能混过去。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看了一眼同样灰头土脸的李三。

又看了看旁边抱着孩子的女人，深吸一口气。

随后沉声说道：“我们走！”

于是。

我们四个人的小队伍，朝着那道横亘在土路上的简易关卡，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脚步故意放得有些拖沓，带着点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沉重。

土路扬起的灰尘被我们踩在脚下。

前方最后几个矿工已经检查完毕。

正低着头，默默走进关卡后那片更加破败的窝棚区。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和金属敲击声。

我们还没完全靠近。

关卡处那几个持枪的黑水士兵就已经注意到了我们。

他们的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先是落在了被女人紧紧抱在怀里的小男孩身上。

孩子的脸埋在母亲肩头，只露出一点侧影和乱糟糟的头发。

那士兵的目光停留了一瞬，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随行人员，大概觉得这么小的孩子构不成威胁。

也可能只是觉得带着孩子干活的女人更麻烦。

但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关注。

接着，目光扫过那个女人。

女人低垂着头，侧过身子，尽量用身体挡住孩子的正面。

也避开了士兵直接的目光接触。

她脸上的憔悴、眼里的麻木和一丝隐藏不住的恐惧，倒是不用伪装。

完全符合一个带着孩子，被迫来矿区讨生活的难民妇女形象。

最后，目光落在了我和李三身上。

我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逡巡。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我们脸上的泥巴和身上的尘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让他们没有立刻表现出什么异样，但那种审视感并未消失。

我们保持着沉默，低着头脚步不停。

一直走到关卡前那用破木头钉成的简陋的门前几米处。

这才停了下来。

能不能进去，就看接下来这几分钟了。

一个拿着金属探测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黑水士兵走了过来。

他手里那个带着长天线的仪器，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旁边另一个武装人员端着步枪，枪口虽然没有明确对准我们，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神警惕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我强迫自己保持表情自然。

那是一种疲惫麻木的神情。

我缓缓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愿意配合检查。

但那个拿着探测仪的士兵并没有马上用仪器扫描。

他先是盯着我的脸，仔细看了看。

我脸上的泥巴和刻意做出的疲惫表情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但他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几个挺脸生啊，以前没见过。”

这话一出。

我能明显感觉到旁边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体微微一僵，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低着头，但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不能让她露馅。

我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故意放得有些沙哑，同时微微弓着背。

“我们今天是刚来的。”

我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

“听说矿上要人手，给口饭吃，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老婆孩子都要饿死了，没办法，只能来试试，挣口活命粮。”

我说着，还朝女人和孩子那边示意了一下。

那士兵的目光顺着我的示意，又扫了一眼女人和孩子。

女人紧紧抱着孩子，孩子把小脸埋在妈妈颈窝里，只露出一点后脑勺。

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似乎对拖家带口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我侧后方的李三。

“这是谁？”

他问，语气依旧冷淡。

李三的反应也很快，他立刻挤出一种底层小人物见到大人物时特有的谄媚笑容，上前半步。

随后点头哈腰地说道：“兵爷，我是他小舅子。”

“家没吃的，我姐和孩子都快不行了，我……我跟着一起来，也好有个照应，多个人，多份力气，也能多挣口吃的……”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在这种地方，一家人或者亲戚结伴来找活路是很常见的事情。

然而那士兵听完，却没有立刻表示什么。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在我和李三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并没有完全消退。

他没有继续问话，也没有马上开始检查，就是那么站着。

这沉默，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我心里其实有些意外。

也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按常理推断，这种位于法外之地，依靠压榨最底层劳动力牟利的金矿。

对于劳动力的需求应该是来者不拒的。

难民的流动性极大，今天在这里，明天可能就死在别的角落或者逃往别处了。

底层劳动力的命在这里不值钱，

就像消耗品一样，死一批。

自然会有新的人补充进来。

管理方通常只关心有没有足够的人手干活。

对于人员的身份背景，只要不是明显的敌对势力探子或者可能引发暴乱的刺头，一般不会过于深究。

尤其是这种最底层的苦力岗位。

难道……

是因为我们乔装得还不够像？

身上的难民味还不够浓？

还是说，黑水残部在接手矿区后，加强了管控，特别是对新来人员的盘查？

毕竟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

李三指垮台，他们残部逃窜至此，肯定担心被追踪或者有其他势力渗透。

又或者……

只是眼前这个士兵比较较真，或者心情不好？

正当我脑中飞快分析各种可能时。

旁边那个端着步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士兵，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冲着拿着探测仪的同伴喊了一声：“行了，快点吧！磨蹭啥呢！”

他的声音带着点烦躁。

“昨天好歹还来了一百多个，今天就他妈七十多个，一天比一天少！再这么磨蹭，人手更不够了！到时候活干不完，交不了差，大姐又得收拾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赶紧检查完放进去！别搞那套虚头巴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