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天方古境（七十一）——霸下

“大帅，敞开你的神宫。”沈灿吩咐道。

“好嘞，老大！”

大帅毫不犹豫地敞开了自己的神宫。多年相处，它对沈灿已是绝对信任。

沈灿一缕神魂自眉心探出，径直进入大帅的神宫。他这才发现，妖兽的神宫与人虽大同小异，但其识海却只有钢珠般大小。

他在大帅神宫内仔细探查，果然发现了许多侵入的杂乱精神丝线，正干扰着神宫的安宁。

沈灿默诵《衍神心经》第三句“噬神咒”。刹那间，一个黑色旋涡在他神魂前方缓缓成形。他小心翼翼地驾驭着这黑色旋涡，游走于大帅神宫边缘，将那些扰人的精神丝线逐一吞噬干净，随后才缓缓退出。

“大帅，现在感觉如何？”

“老大，舒服多了！”大帅精神一振，兴奋地说道，“我感觉神宫里面暖洋洋的，前所未有的清明！”

沈灿暗自点头。竹老所言不虚，这些精神丝线虽是困扰，却也无形中磨砺了大帅的精神力。

“呼！”他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问道，“说说看，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老大，我是被一个声音引到这儿来的。”大帅瓮声瓮气地回答。

“什么声音？”沈灿追问。

“是……是先祖的声音！”大帅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敬畏。

“什么？！”沈灿闻言，不禁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和老白替你们探路的时候，这声音突然就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了。可谁知一走到这片地方，就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心智，稀里糊涂地就……”大帅有些懊恼地解释。

“那现在，你脑子里还有那个声音在召唤你吗？”沈灿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嗯！”大帅重重点头。

“它在哪个方向？”

“那边！”大帅猛地昂起它那颗硕大的蓝发绿脑袋，粗壮的前肢指向了东南方。

沈灿顺着大帅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觉得那片区域妖气冲天，隐隐透着一股未知的凶险。他心中不禁有些犹豫，但转头看到大帅那副跃跃欲试、甚至带着几分向往的神情，便不再迟疑，断然开口道：“前头带路！”

“好嘞！”大帅精神一振，答应一声，四肢猛地在虚空中一蹬，身躯看似龟爬，实则极其迅速的向前飞去。

沈灿回头望了一眼先前那棵大树的位置，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对身后喊道：“老白，走，跟上！”

“是，老大！”老白应了一声，同样纵身跃起，化作一道白影，紧随在大帅身后飞去。

沈灿等人离去约莫半个时辰，一道皮球大小的血球虚影在原地缓缓凝聚，最终幻化成一名容貌妖媚的女子。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株仅余半尺高、明显遭受重创的大周树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哼哼！竟能毁我精神之柱，连大周树都被你折腾成这副模样，那人类倒是有些古怪。”女子声音娇柔，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不过，敢动本宫的东西，就要有被生吞活剥的觉悟！”说罢，她朝着沈灿等人离去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身形再度化作血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沈灿与老白、大帅一人两兽正朝着东南方向疾驰。一路风驰电掣，竟未遇到任何妖兽阻拦，只是沿途山势愈发巍峨，空气中弥漫的妖气更是浓郁得惊人，几乎每前行千米，便要厚重一倍。

“老大，看这妖气的浓度，咱们离目的地应该不远了。”大帅放缓了飞行速度，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此刻，周遭的妖气与灵气已臻极致，无形的压力让沈灿都感到神魂运转有些滞涩。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妖气浓郁到了极点，竟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压制力。

又飞行了一段距离，一座形状酷似巨大獠牙的山峰赫然出现在前方。大帅逐渐降低了飞行高度。

沈灿望着那座直插云霄、形态狰狞的山峰，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那是什么？”

“老大！那……那好像是龙牙！”座下的老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什么？龙牙？怎么可能？”沈灿心中巨震。

“因为上面有龙的气息，我的血脉感应得到，按道理您也能感受得到啊！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您与龙骨的融合还未达到极致吧！”老白说道。

老白说的有一定道理，他曾有幸见过真龙的骨架，但其体型与眼前这“山峰”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仅仅是一颗牙齿啊！他仰望着面前那仿佛能刺破苍穹的巨大龙牙，脸上还是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它的本体究竟有多大啊！

他将目光投向前面的大帅，见它依旧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显然目的地尚在前方。沈灿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只得继续跟随大帅，朝着那巨大龙牙的另一个方向飞去。

老白带着沈灿一路疾飞，直至一座巨峰映入眼帘。那山峰形态奇特，宛如一只巨大的神龟，匍匐在广袤的大地上。沈灿目测方位，他们此刻似乎正处于“龟壳”的头部区域。老白缓缓降落，沈灿也随之飞落地面。

脚刚落地，沈灿便见大帅早已如人般匍匐在地，朝着那龟甲形态的山峰虔诚跪拜。

“大帅，你这是做什么？”老白见状，不由得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它……是我的祖先。”大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敬畏。

沈灿初时还有些莫名，随即电光石火般明白了过来。他定睛细看，只见那“龟甲”之上缠绕着碗口粗细的古老锁链，而所谓的“山峰”，赫然是一块顶天立地的巨大石碑！龟首高昂，巨口张开，獠牙森然外露，形成一个深邃幽暗的巨大洞口。

整座“龟山”透着一股威严磅礴的气势，只是年代太过久远，许多细节已模糊不清，仅存一个大致的轮廓。

“老大！我想起来一个事情。”老白凑到沈灿跟前，打断了他的沉思。

“什么事儿？”

“我们进来时，那个妖皇说了一句：龙牙石壁，龟僵兽源！”

“龙牙石壁，龟僵兽源……”沈灿低声沉吟，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骤然浮现。

“难道大帅的先祖，竟是传说中的霸下？！”这想法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让他瞬间气血翻涌，心神剧震。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荡，神魂沟通竹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竹老，您看！这……这莫非就是霸下？”

竹老的声音沉稳传来：“不错。此乃远古神兽霸下，万龟之始祖。”

“前辈！那它可是龙之长子？”沈灿曾在一些杂记野史中见过“龙生九子”的说法，此刻不禁脱口问道。

“一派胡言！”竹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霸下的父祖乃是‘甲’，它自身由一缕先天生命本源孕育而成，与龙何干？不过，它们同为先天地诞生、得享大气运的神兽，本质上确有几分亲近。眼前这具，恐怕便是那霸下的遗骸了。”

闻听此言，沈灿的眼中顿时燃起难以掩饰的炽热光芒。

“小子，莫要动那歪心思！”竹老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警告道，“此物非你所能觊觎，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竹老您说哪里话！”沈灿脸上一红，连忙讪讪笑道，“这是大帅的先祖遗骸，晚辈岂敢有半分贪念。”他暗自庆幸竹老是以神识传音，否则这番心思被当众点破，岂不难堪。

震惊过后，沈灿谨记礼数，走到大帅身边，对着那巨大的龟首方向，恭恭敬敬地深深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