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第276章 硬盘里的种子墓园
《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

第276章 硬盘里的种子墓园

忙忙露露 · 14538 字 · 约 36 分钟

正文

黑色硬盘被送进后山三号隔离机房时,外面的太阳才刚升起来。

没有联网,没有无线信号。

连墙里的线路都被临时切断,只留下两台独立供电的工作站。

赵虎守在门外,手底下八个退伍老兵分成两班,把整条走廊封得严严实实。

罗汶戴上防静电手套,将硬盘放进透明检测箱。

“姐,先说好。”

“这东西要真带了硬件木马,一通电,里面的数据可能直接自毁。”

罗熙缘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杯温水。

“能不能先做镜像?”

“能,但得绕过它自带的控制板。”

罗汶低着头,用检测仪扫过硬盘接口,眉毛一点点拧紧。

“霍华德没说谎,这不是市面上的普通盘。”

“控制芯片做过改装,里面应该有独立加密区。”

“只要密码输错三次,储存颗粒会被高压烧毁。”

赵虎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这帮老外藏个账本,弄得跟核弹密码似的。”

罗熙缘没接话。

她看着检测箱里那块巴掌大的黑色硬盘,神情很静。

霍华德走之前,没有提密码。

可能是不想说。

也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个在柯吉体系里爬到大区总裁位置的人,临死前送来的东西,不可能只有诚意。

这里面多半还藏着最后一道试探。

“小汶。”

“嗯?”

“先把原盘封存,做一份底层物理镜像。”

罗熙缘放下水杯。

“所有操作全程录像,时间戳同步交给国安专案组。”

“里面如果真有跨国犯罪证据,证据链不能坏在咱们手里。”

罗汶点了点头。

“明白。”

“至于密码……”

罗熙缘走到旁边的桌前,把霍华德留下硬盘时说过的话重新写了一遍。

【我这辈子都在帮资本吃人。】

【你们对待土地的态度,才是农业该有的样子。】

【把这些毒瘤挖干净吧。】

罗汶看了几秒,拿起笔,在最后一句下面画了条线。

“挖干净。”

“他是在暗示数据藏在底层?”

“不是。”

罗熙缘摇头。

“他是在告诉咱们,密码跟土地有关。”

罗汶重新盯住那三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过了半分钟,他突然抬头。

“姐,霍华德刚来中国的时候,负责过柯吉在东北的土壤数据库。”

“他的第一份公开演讲,我以前在暗网资料包里见过。”

“标题好像叫……”

罗汶飞快翻开旁边那台不联网的资料机。

几分钟后,一篇十几年前的英文演讲稿被调了出来。

标题很短。

《土地会记得一切》。

罗汶看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应该就是它。”

罗熙缘没有让他直接输入。

“先离线模拟控制芯片的响应。”

“确定不会触发自毁,再试。”

“行。”

罗汶重新低下头。

机房里很快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两个小时后。

罗熙缘手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罗汶终于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镜像完成。”

“原盘没有被唤醒,证据封存也做好了。”

他把霍华德那句演讲标题转成十六进制,又结合日期做了一层校验。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密码框。

罗汶深吸一口气,敲下回车。

没有警报。

没有自毁。

黑色界面停顿了足足十秒,缓缓向两边展开。

里面没有花哨的图形。

只有四十三个以国家代码命名的文件夹。

以及一张颜色暗沉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南美、非洲和东欧散布着一百多个红点。

有农场,有港口,有水库,还有十几座没有任何公开信息的实验室。

赵虎站在门口,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没了。

“这老外带来的,还真不是一把小刀。”

“这是把柯吉祖坟里的棺材钉都拔出来了。”

罗汶没吭声。

他点开南美区域。

数万份合同、转账记录、邮件、录音和偷拍视频,瞬间铺满屏幕。

买通地方官员。

私设武装。

强迫原住民迁离。

用壳公司控制地下水开采权。

将本地农户的祖传种子登记成企业专利,再反过来向农户收授权费。

一笔笔。

一桩桩。

全都标着时间、地点和经手人。

林薇闻讯赶来,站在屏幕前看了不到五分钟,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商业黑账。”

“里面至少涉及十几个国家的官员和银行。”

“真要全部公布,南美得翻天。”

大卫也从省城赶回来了。

他把外套扔在椅背上,弯腰看着几份股权穿透图,呼吸越来越沉。

“柯吉的家族总部倒了,可他们埋在地方上的根没断。”

“这些壳公司已经在抢着换主人。”

“有几家被欧洲资本接手,有几家被当地军阀和财团吞了。”

大卫伸手点了点地图上最亮的一个红点。

“这里是什么?”

罗汶把红点放大。

一座位于南美内陆平原的巨大灰色建筑,出现在卫星图上。

建筑周围没有农田。

只有三层高压铁丝网,以及一条直通附近军用机场的封闭公路。

文件夹名称只有两个单词。

【黑色粮仓】

林薇皱眉。

“粮仓为什么建在地下?”

“这不是粮仓。”

罗汶点开建筑剖面图,脸上的表情逐渐僵住。

“是种质资源库。”

“地下一共六层,最低温区在负二十度。”

“里面存放的不是商品粮,是种子、花粉、胚芽组织和原始基因样本。”

陆远舟一听到种质资源库,连白大褂都没换,推门就冲了进来。

“有多少份样本?”

“登记表显示,一万两千七百一十四份。”

罗汶把清单往下翻。

“玉米三千四百份,大豆两千一百份,小麦一千九百份。”

“剩下的是水稻、棉花、甘蔗、马铃薯,还有南美本土的一些古老作物。”

陆远舟盯着那串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东西的价值,根本不能按钱算。”

“很多原始种源,一旦灭绝,拿几百亿都买不回来。”

大卫皱了皱眉。

“柯吉自己的种子库,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它要是破产了,自然有人接盘。”

罗汶没有回答。

他打开硬盘里的一封内部邮件。

邮件发送时间,就在老柯吉去世前两天。

内容只有一页。

却让整个机房彻底安静下来。

【黑色粮仓不具备继续保留价值。】

【所有未完成专利转化的原始材料,须在资产移交前执行生物销毁。】

【避免后续所有权诉讼及来源追溯风险。】

赵虎盯着最后一句,半天才骂出声。

“他们要烧了这些种子?”

“不是烧。”

陆远舟声音发紧。

“低温库一旦断电,种子不会马上死。”

“可胚芽组织、花粉样本和部分低活性种源,会在反复升温后迅速失活。”

“再加上他们提前破坏湿度控制系统,用不了多久,里面就会发霉。”

他伸手往下翻,找到一张设备维护单。

“备用柴油,只够六十个小时。”

“主电网的费用欠了两个月。”

“当地电力公司后天中午就会正式断电。”

大卫看了眼腕表。

“从现在算,还剩五十三个小时。”

林薇抿紧嘴唇。

“柯吉为什么一定要毁掉它?”

“破产清算时把这座库卖掉,不是更值钱吗?”

陆远舟摘下眼镜,用白大褂下摆擦了擦镜片。

“因为这里面大部分种子,根本不属于柯吉。”

他重新戴上眼镜,指着几份来源文件。

“很多都是他们早年打着联合研究的旗号,从当地部落和农户手里收走的。”

“收的时候说是免费检测、改良品种。”

“等材料进库,他们转头就申请了基因专利。”

“如果原始样本和采集记录还在,当地农户就有机会证明,他们才是真正的来源方。”

“可样本一毁,只有柯吉手里的专利文件还活着。”

罗熙缘盯着那封销毁邮件,半晌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泛出一点白。

种子不是普通货物。

它是一个地方的记忆。

也是无数代农民从风灾、旱灾、虫灾里,一季季筛出来的活命本钱。

柯吉吞不下了,就想连根一起烧掉。

这不是清算。

这是毁尸灭迹。

“位置在哪个国家?”

罗熙缘问。

罗汶调出坐标。

“圣罗萨共和国,北部拉普拉塔河谷。”

“一个农业小国,夹在巴西和巴拉圭之间。”

“这几年国内局势不算太稳,外资农企的话语权很大。”

大卫拿出手机,迅速搜索公开资料。

“圣罗萨去年出口的农产品里,百分之六十四走柯吉渠道。”

“他们的农业部,估计也被渗透得差不多了。”

“咱们就算想救,也不能直接冲进去。”

“那是别人的国土。”

罗熙缘点头。

“所以先不动。”

赵虎急了。

“还不动?就剩五十多个小时了。”

“我现在带人飞过去,先把发电机接上不行吗?”

“不行。”

罗熙缘看向他。

“你带三百个人过去,在别人眼里不是救种子,是跨境抢仓库。”

“事情越急,越不能乱。”

她转头看向罗汶。

“硬盘里有没有这座库的员工名单?”

“有。”

“找还在职的技术负责人。”

“别走公共网络,用霍华德原来的内部密钥发一封验证邮件。”

“问他三件事。”

罗熙缘语速不快,每句话却都落得很稳。

“库里的种子还剩多少活性。”

“断电指令是不是真的。”

“他愿不愿意出面作证。”

罗汶立刻操作。

邮件发出去后,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回应。

就在大卫开始焦躁地来回走动时,屏幕右下角突然亮起一个加密通话请求。

罗汶坐直身体。

“来了。”

视频接通。

画面先是一片模糊。

过了几秒,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老人出现在屏幕里。

老人身后是昏暗的金属走廊。

头顶的灯一闪一闪,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他没有先开口,而是举起一张柯吉内部工作证。

姓名一栏写着:马特奥·阿尔瓦雷斯。

职务:黑色粮仓首席保藏师。

大卫用西班牙语跟他交流了几句。

老人的神色依然很警惕。

“霍华德先生在哪里?”

罗熙缘让大卫翻译。

“他把硬盘交给我们后,一个人离开了。”

“现在生死不明。”

马特奥闭了闭眼。

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终究还是做了这件事。”

“你认识他?”

“认识。”

马特奥看向镜头,眼神复杂。

“十年前,他来过种子库。”

“当时我告诉他,这里有四千多份样本的来源手续有问题。”

“他让我闭嘴,说一个人的良心,改变不了一家百年公司的方向。”

老人沉默了一下。

“看来他临死前,还是想改一改。”

罗熙缘没顺着这个话题多说。

“断电通知是真的吗?”

“是真的。”

马特奥转过摄像头。

墙边只剩下三只备用柴油桶。

“昨晚,接管柯吉当地资产的贝莱斯农业,把最后两辆油罐车调走了。”

“他们还遣散了大部分员工。”

“现在整个种子库,只剩下我和六个技术员。”

“我们把非必要设备都停了,最多能再撑四十七个小时。”

陆远舟靠近屏幕。

“低温区现在多少度?”

“负十八点七。”

“胚芽组织区呢?”

“负一百三十二。”

马特奥苦笑。

“液氮只够补一次。”

“断电后,最先死的不是种子,是那些无法再次采集的组织样本。”

陆远舟脸色沉得厉害。

“有没有转移条件?”

“没有。”

“最近的同级别种质库在一千两百公里外。”

“我们没有低温转运箱,也没有运输许可。”

“贝莱斯农业的人明天会来接管。”

“他们只要商业价值高的杂交种。”

“其他样本,会被定为无价值资产,统一销毁。”

马特奥说到这里,突然把镜头拉近。

“罗女士,我知道你是谁。”

“这里的技术员看过魔都农业博览会。”

“也看过你们在西北救虫灾的新闻。”

“我不在乎这座库最后属于哪家公司。”

“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让这些种子活下去。”

罗熙缘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能。”

她只说了一个字。

马特奥呼吸一滞。

“但我有条件。”

罗熙缘接着开口。

“第一,种子库的所有权必须由圣罗萨法院暂时冻结。”

“第二,所有来源不清的种质材料,要重新登记,交还真正的来源社区。”

“第三,神农系统只负责保藏和建立不可篡改的档案。”

“未经圣罗萨政府和原始持有者授权,罗氏不会带走一粒种子。”

大卫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马特奥也愣住了。

“你不要这些种子?”

“我要的是合作,不是抢劫。”

罗熙缘语气平淡。

“柯吉已经给全世界上过一课。”

“罗氏不会再走他们的老路。”

马特奥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一把脸。

再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

“我愿意作证。”

“我手里还有二十七本原始采集记录。”

“都是柯吉没来得及销毁的纸质档案。”

“好。”

罗熙缘点头。

“守住库门。”

“剩下的交给我。”

通话结束。

罗熙缘拿起保密电话,直接拨给王主管。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罗总,又出什么大事了?”

王主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

显然已经习惯了她每次打这条线,都不会是小事。

“我这里拿到了一份柯吉海外种质资源库的内部销毁令。”

罗熙缘把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资料能不能确认真伪?”

“原盘已经封存,国安专案组可以立刻派人验。”

“当地的首席保藏师愿意实名作证。”

王主管语气严肃起来。

“罗熙缘,这件事不能按商业并购处理。”

“涉及别国种质资源和生物安全。”

“你的人不能私自接触,更不能把任何样本带回国内。”

“我明白。”

“罗氏申请以技术援助方的身份进入。”

“设备、资金和人员我们出。”

“所有行动由圣罗萨政府、当地法院和我国驻外机构共同监管。”

“我们只救库,不碰所有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需要什么?”

“一道跨境紧急农业援助协调函。”

“一架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起飞的重型货运包机。”

“还要驻圣罗萨使馆,替我接通他们农业部长的电话。”

王主管被她这一串要求说得气笑了。

“你早就盘算好了?”

“时间不等人。”

“那座种子库也不等。”

王主管叹了口气。

“把材料发过来。”

“我只能替你往上报,能不能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另外,圣罗萨那边要是不配合,谁也帮不了你。”

“明白。”

罗熙缘挂断电话,立刻开始分工。

“林薇,准备两亿美金的海外农业援助专项授信。”

林薇一愣。

“两亿?”

“这只是第一笔。”

罗熙缘看着地图上的种子库。

“救活一座库不难,难的是它以后怎么活。”

“柯吉倒了,那些员工没工资,设备没维护,电费也没人交。”

“靠咱们输一次血,撑不了多久。”

“这笔钱,一半用来保种,一半用来跟当地合作社建种子繁育基地。”

“账目全部上神农系统,谁也别想从中间伸手。”

林薇点头记下。

“大卫。”

“在。”

“联系深圳的低温设备厂。”

“移动低温柜、备用发电模块、除湿机、温控芯片,能调多少调多少。”

“第一批设备走空运。”

“后续的大型机组,从咱们刚接手的港口装船。”

大卫迅速算了算时间。

“空运设备好办,人员怎么办?”

“我去。”

这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赵虎先皱了眉。

“罗总,南美那边情况不明。”

“柯吉的本地武装还没散。”

“您去太冒险了。”

“正因为没散,我才要去。”

罗熙缘看着他。

“设备落地、法院保全、当地农户的信任,少一环都不行。”

“电话里解决不了这些事。”

“我跟您一起去。”

赵虎没再劝,直接定了下来。

“大卫也去。”

罗熙缘继续安排。

“你熟悉海外规则,负责跟圣罗萨政府和法院对接。”

“林薇留总部,盯资金和后续海运。”

“小汶,你不去。”

罗汶刚张嘴,话被堵了回去。

“为什么?”

“硬盘还没解完。”

罗熙缘指了指屏幕。

“我要你在我们落地前,把黑色粮仓所有的暗层图纸找出来。”

“霍华德既然把这座库单独标红,里面肯定不止公开清单上的东西。”

罗汶盯着那张剖面图看了几秒,只能点头。

“行。”

“我把临时神农节点也搭好。”

“你们一到,接上设备就能并网。”

当天傍晚。

王主管的电话打了回来。

“圣罗萨政府同意了。”

他的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点。

“他们的农业部副部长阿尔瓦雷斯,将以国家农业紧急状态为由,向法院申请临时保全。”

“我国提供技术设备,罗氏作为实施方。”

“但丑话说在前头。”

“你们一切行动都得在当地法律框架内。”

“谁也不许逞英雄。”

“放心。”

罗熙缘应下。

“还有一件事。”

王主管声音压低了些。

“圣罗萨那边传来的情报显示,贝莱斯农业已经知道你们要去。”

“这家公司刚吞下柯吉三十多万公顷的土地。”

“背后不仅有当地资本,还有一支私人安保队。”

“他们不会轻易把种子库交出来。”

“我知道了。”

“你就一点不担心?”

罗熙缘看着机房大屏上那座灰色建筑。

“担心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要讲法律,我就跟他们讲法律。”

“他们要讲资本,我就拿钱砸。”

“至于别的……”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虎。

“我的人也不是去旅游的。”

晚上九点,罗家老宅。

李敏霞蹲在堂屋里,把一包包东西往帆布旅行袋里塞。

牛肉干、咸鸭蛋、两罐腌萝卜,还有一大袋真空封好的手擀面。

罗熙缘靠在门框边,看得有些无奈。

“妈,我去的地方有饭吃。”

“有饭吃能有家里的饭顺口?”

李敏霞头也没抬。

“你上回去西北,回来瘦了一圈。”

“这次一跑就是半个地球,我不多给你装点,谁管你吃没吃饭?”

罗新德坐在旁边,一根烟夹在手里,半天没有点。

“那边乱不乱?”

他问。

“有使馆的人跟着。”

“当地政府也会派安保。”

罗熙缘语气轻松。

“就是去救一批种子,没什么危险。”

罗新德看着她,没有拆穿。

女儿每次说没什么危险,最后闹出来的动静都能上全国新闻。

他把烟重新塞回烟盒。

“爸不拦你。”

“就是一句话。”

“别人家的地也是地,别人家的农民也是农民。”

“咱们去帮忙可以,不能让人觉得咱们也是去抢东西的。”

罗熙缘看着父亲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点头。

“我记着。”

李敏霞拉好旅行袋,起身塞到她手里。

“还有。”

“别总逞强。”

“天大的事,也得先把人平平安安带回来。”

“好。”

凌晨一点。

两架重型货运包机和一架客机,从江州机场相继起飞。

货舱里,二百套移动低温设备被一层层固定。

随行的工程师、种质专家和医疗人员坐满了客舱。

罗熙缘的位置靠窗。

飞机冲出云层后,脚下的灯火迅速缩成一片模糊的星点。

大卫翻着厚厚的圣罗萨资料,半天没抬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boss,花这么大代价,值吗?”

“这批种子就算救回来,也不能带回中国。”

“当地人未必念咱们的好。”

“甚至过几年政府换届,可能一脚把咱们踢出去。”

罗熙缘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

“你觉得农业的护城河是什么?”

“技术?渠道?定价权?”

“都不是。”

她看向舷窗外无边的夜色。

“是多样性。”

“大豆只有一种,虫子变一次,整片地就能绝收。”

“玉米只有一种,气候变一点,几百万亩都得趴下。”

“那些不好吃、产量低、卖不上价的老种子,看着没用。”

“可其中某一个耐旱基因,某一个抗病片段,也许就是几十年后救命的东西。”

大卫合上资料。

“所以你救的不是圣罗萨一座库。”

“是给整个神农系统留后路。”

“对。”

罗熙缘闭上眼睛。

“而且,我总觉得霍华德单独标出这座库,不只是因为那里快断电。”

“里面应该有咱们自己的东西。”

二十一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圣罗萨首都绿港。

舱门一开,湿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楚地还是春寒料峭,这里却已经热得像盛夏。

停机坪外,几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

我国驻圣罗萨使馆农业参赞周敬山站在头车旁。

他六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看着更像常年下地的农技员。

双方握手后,周敬山没有寒暄。

“罗总,情况又变了。”

“贝莱斯农业提前拿到了一份地方商业法庭的资产接管令。”

“他们的人已经堵在黑色粮仓外面。”

“当地农业部的保全令呢?”

大卫问。

“还在首都高等法院走最后签字。”

周敬山脸色不太好看。

“贝莱斯在地方经营多年。”

“那个商业法庭的法官,名字也出现在霍华德的硬盘里。”

“他们抢的是时间。”

罗熙缘看向停在远处的两架货运包机。

“设备能通关吗?”

“正常走程序,至少要两天。”

“他们已经让海关以生物安全为由,扣住了设备。”

赵虎冷笑。

“咱们运的是发电机和冰柜,又不是活病毒。”

“这借口也找得太糙了。”

周敬山压低声音。

“糙不重要。”

“能拖住你们就够了。”

罗熙缘没有发火。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种子库还能撑多久?”

“马特奥最后一次报告,三十一个小时。”

“农业部的人在哪?”

“副部长已经在来的路上。”

“那就等他十分钟。”

罗熙缘站在停机坪边,没有往贵宾室走。

十二分钟后。

一辆深蓝色轿车在警车护送下驶进机场。

车还没停稳,一个身材微胖、鬓角发白的中年男人便推门下来。

他叫迭戈·阿尔瓦雷斯。

圣罗萨农业部常务副部长。

双方见面,他先向罗熙缘伸出手。

“罗女士,很抱歉让你看到这样混乱的一幕。”

大卫翻译完,罗熙缘握了握他的手。

“阿尔瓦雷斯先生,客套话等种子活下来再说。”

“我们的设备被扣了。”

“我需要一份紧急农业救援物资的临时通关令。”

阿尔瓦雷斯点头。

“文件我已经签了。”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盖着国徽的公文,直接交给海关负责人。

“所有设备,按照国家种质资源抢救物资处理。”

“即刻放行。”

海关负责人脸色僵硬。

“副部长先生,这些设备还没有完成技术查验。”

“查验可以在车上做。”

阿尔瓦雷斯看着他。

“如果种子库因为你拖延手续发生损失,我会把你的名字写进国会调查报告。”

对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再拦。

货舱门打开。

一套套低温设备被迅速卸下。

赵虎带人核对封条,工程师检查减震状态,货物直接转进早已等候的重卡。

没有欢迎仪式。

也没有媒体。

车队驶离机场时,距离种子库彻底断电还剩二十九个小时。

黑色粮仓位于首都以北四百多公里。

公路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豆田。

只是田里没多少人。

偶尔能看到一座巨型喷灌机,在太阳下缓缓转动。

周敬山跟罗熙缘坐在同一辆车里。

“以前这里不是这样。”

他指着窗外。

“十几年前,路边全是小农场。”

“玉米、木薯、豆子,什么都种。”

“后来柯吉和贝莱斯进来,用贷款和种子合同把土地一块块吃掉。”

“农户还不起钱,只能卖地。”

“现在看着全是绿的,其实地底下只剩一种根。”

罗熙缘看了一会儿。

“单一品种种了几年?”

“最久的地区,连续十年。”

“土壤已经开始出问题。”

周敬山叹了口气。

“可短期利润高,谁也不愿意先停。”

下午三点。

车队在一处小镇外被拦住了。

拦路的不是警察。

而是几十辆拖拉机和皮卡。

几百个当地农民堵在路中央,手里举着写满西班牙语的木牌。

赵虎的手立刻按在车门上。

“我下去看看。”

“等等。”

周敬山盯着其中一块牌子看了几秒。

“他们不是拦咱们。”

“牌子上写的是,种子属于土地,不属于公司。”

人群中,一个四十多岁的高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胸前别着当地河谷合作社的徽章。

男人拍了拍头车的引擎盖,大声说了几句话。

周敬山降下车窗,跟他交流。

两人越说,神色越严肃。

过了一会儿,周敬山转过头。

“他叫埃米利奥,是附近十二个原住民合作社的代表。”

“他说他们不信贝莱斯,也不信咱们。”

“他觉得所有外国公司都一样。”

“今天救种子,明天就会拿走种子,再回来收他们的专利费。”

大卫皱眉。

“时间这么紧,先让他们把路让开。”

“信任可以以后慢慢谈。”

罗熙缘推开车门。

“以后就晚了。”

她走到埃米利奥面前。

大卫和周敬山跟在后面翻译。

“你不相信罗氏,很正常。”

罗熙缘看着他。

“换成我,我也不信。”

埃米利奥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指着后面的设备车,语气激烈。

“那你为什么来?”

“你们花这么多钱,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我要。”

罗熙缘回答得很直接。

“我要神农系统在南美有一个合法的合作节点。”

“我要这里的优质农产品进入中国市场。”

“我要当地的种子、土地和农户,按照透明的规则生产。”

“罗氏会赚钱。”

“你们也会赚钱。”

她停了一下。

“但种子的所有权,不是我的。”

“也不是贝莱斯的。”

“谁保存、谁繁育、谁世代使用,系统就把来源登记在谁名下。”

埃米利奥盯着她。

“只是登记?”

“登记有什么用?”

“公司照样会拿走。”

罗熙缘从大卫手里接过一份临时合作文本。

“这是罗氏拟的种质保护协议。”

“原始材料不出境。”

“未经来源社区表决,不得商业开发。”

“任何基于这些种质产生的利润,来源社区享有永久分成。”

“数据上链,任何人都改不了。”

埃米利奥没伸手接。

“你们中国人为什么愿意这么做?”

“因为我们也被人偷过种子。”

罗熙缘看着他。

“我们知道,饭碗被别人攥在手里是什么滋味。”

人群后方渐渐安静下来。

埃米利奥回头看了眼那些扛着木牌的农户。

过了片刻,他接过协议。

“我不会因为一张纸相信你。”

“那就别信纸。”

罗熙缘侧过身,让他看向后面的设备车。

“跟我一起去种子库。”

“盯着我们做。”

“哪一步不对,你随时可以叫停。”

埃米利奥看了她很久,忽然转身,朝人群大喊了几句。

堵在路中央的拖拉机缓缓向两边让开。

他自己则拉开一辆越野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跟你们去。”

下午六点四十分。

黑色粮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三层铁丝网外,停着二十多辆黑色皮卡。

几十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私人安保,堵住了入口。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地方商业法庭的接管令。

罗氏车队刚停下,他便走了过来。

“这里已经属于贝莱斯农业。”

“任何人不得进入。”

阿尔瓦雷斯副部长推门下车。

“国家农业部已经向高等法院申请保全。”

“在裁定下来前,谁也无权销毁种质资产。”

墨镜男人耸了耸肩。

“可高等法院的裁定还没有下来。”

“我们手里的接管令,现在有效。”

他说完,看向罗熙缘。

“罗女士,你们可以把设备留下。”

“贝莱斯会接管后续工作。”

“至于你们的人,不必进去。”

赵虎往前半步。

“设备给你?”

“你脸挺大啊。”

墨镜男人身后的安保人员同时把手按在腰间。

气氛瞬间紧了。

罗熙缘抬手拦住赵虎。

“别急。”

她看向对方。

“你叫什么?”

“卡洛斯,贝莱斯农业安全主管。”

“卡洛斯先生。”

罗熙缘拿出手机,调出霍华德硬盘里的一份付款记录。

“去年七月,你从柯吉安保部门领过三十万美元特别奖金。”

“用途是处理北河谷种子来源纠纷。”

卡洛斯脸上的笑意没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

罗熙缘把手机递给阿尔瓦雷斯。

“副部长先生,这份资料里的收款账户和身份证明,应该够检察院申请拘留令了。”

卡洛斯眼神一变,猛地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三辆警车和一辆法院公务车,沿着公路疾驰而来。

法院人员下车,当众展开一份刚签发的临时保全令。

“高等法院裁定。”

“黑色粮仓所有资产进入国家紧急保全程序。”

“未经农业部、法院及种质来源社区三方同意,任何企业不得接管、转移或销毁。”

“贝莱斯农业人员,即刻退出警戒区。”

卡洛斯死死盯着那张裁定。

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好几下。

最终,他还是挥了挥手。

灰衣安保让开入口。

赵虎看着他们撤走,低声说了一句。

“还真以为有几杆枪,就能把法律踩在脚底下。”

罗熙缘没回应。

她看了一眼时间。

还剩十八个小时。

种子库的厚重闸门打开。

马特奥带着六名技术员站在门内。

老人看到车队后,紧绷了几天的脸终于松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没有握手。

只说了一句话。

“低温组织区的备用电源,最多还能撑四个小时。”

“设备卸车。”

罗熙缘当即下令。

“所有人分三组。”

“一组接入发电模块。”

“二组检查温控和湿度系统。”

“三组跟马特奥核对样本状态。”

“没完成之前,谁也不休息。”

整个种子库立刻忙成一片。

移动发电机被推到配电房。

粗大的电缆一根根接入。

低温柜穿过两道消毒门,直接送往地下三层。

陆远舟带来的种质专家逐区测温,重新封装已经出现结霜的样本盒。

罗熙缘没有站在外面指挥。

她换上防护服,跟着技术员一起进了低温区。

零下十八度的冷气透过衣料,一点点钻进骨头缝里。

一排排金属架延伸到视线尽头。

每个架子上,都摆着密封的种子罐。

有的标签已经发黄。

有的甚至还是几十年前的手写编号。

埃米利奥站在一只玻璃柜前,忽然停住了。

里面是一包暗红色的玉米种。

标签上的名字,正是他祖母所在部落的旧称。

“这是我们村的红月玉米。”

他的声音发颤。

“二十年前,柯吉的人说要帮我们检测抗旱性,带走了一批。”

“后来这种种子在村里绝了。”

“他们告诉我们,样本已经污染,不能用了。”

马特奥低下头。

“对不起。”

“我当时只是个普通技术员。”

“我知道它还在,却没有权力把它还给你们。”

埃米利奥隔着玻璃,手掌一点点贴了上去。

“它还活着吗?”

陆远舟拿起旁边的记录板。

“最近一次活性测试,百分之六十二。”

“只要重新繁育两到三代,有机会恢复。”

埃米利奥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没有再质问罗熙缘为什么来。

只是转过身,帮技术员一起搬起了低温箱。

晚上十点。

新发电模块接通。

电流重新注入低温系统。

控制屏上的数字从负十六点二,一点点降回负十八。

所有人刚松一口气,罗汶的卫星电话打了进来。

“姐,公开图纸有问题。”

“怎么回事?”

“黑色粮仓不止六层。”

罗汶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来。

“霍华德硬盘里有一张早期施工验收图。”

“地下六层西侧,还有一间没有登记的密室。”

“入口藏在三号样本区的移动货架后面。”

马特奥猛地抬头。

“不可能。”

“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八年,从没见过密室。”

“所以才叫密室。”

罗汶在电话那头敲了几下键盘。

“入口不是电子锁。”

“是老式机械结构。”

“货架编号,c7-19。”

一行人立刻赶往地下六层。

c7-19货架上,放着两百多份普通的苜蓿种子。

赵虎带人把货架缓缓移开。

后面的墙面看不出任何缝隙。

马特奥伸手敲了敲,声音却比别处空。

“里面真有空间。”

工程师用扫描仪测了几遍,很快找到一处隐藏的机械锁孔。

锁已经锈死。

赵虎没急着硬拆。

“里面可能有自毁装置。”

“先查。”

技术员用了半个小时,确定墙体后方没有爆炸物和独立供电。

液压扩张器这才缓缓撑开暗门。

一股冰冷、陈旧的空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里面没有灯。

应急手电照进去,只能看到一排排蒙着灰尘的红色金属箱。

马特奥走在最前面。

他打开最近的一只箱子,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里面是保存完好的纸质采集档案。

档案封面上,印着不同国家的国旗。

巴西。

阿根廷。

秘鲁。

墨西哥。

印度。

还有中国。

陆远舟一把拿过中国档案,快速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九十年代的联合育种项目交接单。

项目名称写得很普通。

【东方旱地作物适应性研究】

可往后翻了几页,陆远舟的手开始发抖。

“罗总。”

他抬起头,声音变了。

“这里有两百一十六份中国来源种质。”

“小麦、旱稻、高粱、大豆,还有耐盐碱水稻。”

“很多样本在国内的原始库里,已经被登记为意外灭失。”

周敬山接过资料,翻到其中一页,呼吸骤然一紧。

“河西紫麦原始母本。”

“这批母本九八年在西北一场实验室火灾里烧没了。”

“当时国内找了十几年。”

“后来,一家国外种业公司突然申请了相似的抗旱基因专利。”

他抬头看向那些红色箱子。

“原来不是烧没了。”

“是有人在火灾前,把样本偷偷运出了国。”

密室里没人说话。

只剩下低温机组运行的嗡鸣。

罗熙缘戴上手套,拿起最上面那只银灰色样本盒。

盒子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中文标签。

【华北原生耐盐水稻,hS-01。】

【未经来源国授权,禁止商业转化。】

而在标签下面,柯吉内部人员用红笔补了一行英文。

【核心耐盐基因已剥离,转入北星种业S系列专利库。】

大卫看懂后,脸色彻底沉了。

“他们不只是偷了种子。”

“还拿咱们的原始母本,申请成了他们自己的专利。”

“再反过来卖给咱们。”

陆远舟小心打开检测记录。

“样本活性还有百分之三十八。”

“不算高。”

“但只要有一粒能发芽,就有机会把母本救回来。”

罗熙缘看着那只盒子,许久没有动。

国内多少老专家,为了耐盐碱作物在实验室里熬了一辈子。

多少人以为那场火灾烧掉的是一代人的心血。

可这些东西,竟然一直躺在南美的地下密室里。

被人拆解。

被人申请专利。

被人包装成高价技术,重新卖回中国。

这笔账,不只是钱的问题。

“封存密室。”

罗熙缘终于开口。

“所有档案逐页扫描。”

“原件由圣罗萨法院、我国使馆和来源社区三方共同保管。”

“任何样本,不得私自移动。”

陆远舟有些着急。

“罗总,hS-01活性太低。”

“这里的设备不够做复苏。”

“再拖下去,可能真救不回来。”

“那就在这里建实验室。”

罗熙缘看向他。

“专家从国内过来,设备从国内运。”

“样本不出境。”

“等来源和权属全部查清,再由两国按正规程序启动联合研究。”

陆远舟张了张嘴,最终点头。

“明白。”

这一夜,没有人睡觉。

凌晨四点,低温组织区恢复稳定。

早上七点,所有样本完成第一次紧急盘点。

原本登记的一万两千七百一十四份样本里,实际保存状态良好的有一万零九百三十六份。

另有四百多份,需要立刻进行活性抢救。

密室里,则额外发现了来自十七个国家的两千八百多份未登记材料。

天亮后。

埃米利奥和其他合作社代表,坐在种子库门前的空地上。

罗熙缘把第一批完成扫描的来源清单,投到一块临时大屏上。

一个个村庄。

一个个部落。

一个个已经消失的古老地名。

重新出现在阳光下。

马特奥拿着麦克风,声音沙哑地宣读。

每念到一个名字,人群里便有人站起来。

有人哭。

有人沉默。

还有人跪在地上,捧起一把土,久久不肯松开。

埃米利奥站在罗熙缘身边。

“你准备怎么处理贝莱斯?”

他问。

“不是我处理。”

罗熙缘看着正在登记的法院人员。

“证据交给你们的检察院。”

“种子交给法律和来源社区。”

“罗氏只做一件事。”

“让所有账目,永远删不掉。”

上午九点整。

黑色粮仓的临时神农节点正式上线。

第一份被写入底层账本的,不是罗氏的公司信息。

而是红月玉米的来源记录。

【原始持有者:北河谷十二村联合社区。】

【采集年份:二十年前。】

【商业开发权:未经社区表决,不得转让。】

埃米利奥看着屏幕上的字,问了周敬山好几遍。

“真的没人能改?”

罗汶通过视频连线回答。

“能改。”

埃米利奥脸色一变。

罗汶接着说:“但谁改了,改了哪个字,什么时候改的,全世界都能看见。”

“这就够了。”

埃米利奥点头。

“人会说谎。”

“痕迹不会。”

中午。

圣罗萨农业部正式宣布,黑色粮仓更名为拉普拉塔公共种质资源库。

由政府、来源社区和中圣联合技术委员会共同监管。

罗氏获得十年的保藏技术服务合同。

但不持有任何原始种质所有权。

消息公布后,聚集在库外的农户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排起长队。

一户一户,来核对自家丢失多年的种子。

这种安静,比欢呼更重。

大卫忙了一夜,坐在台阶上啃李敏霞装来的牛肉干。

“boss。”

他递了一块给罗熙缘。

“咱们花两亿美金,最后连一粒种子都没拿走。”

“这买卖,怎么看都亏。”

罗熙缘接过牛肉干,咬了一口。

“账不能这么算。”

“今天咱们不拿,明天当地人才敢把仓库交给神农系统。”

“有了信任,他们的大豆、咖啡、牛肉,才会进咱们的网络。”

“咱们的农机、滴灌和肥料,也才能进他们的农场。”

大卫想了想。

“先立规矩,再做生意。”

“对。”

“再说了。”

罗熙缘看向身后的地下种子库。

“谁说咱们什么都没拿到?”

“那两百多份中国种质的线索,就是无价之宝。”

“只要证明它们的来源。”

“那些靠偷窃申请出来的专利,全部得吐回来。”

话音刚落。

一辆白色法院公务车驶进大门。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法务官下车,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袋。

他径直走到罗熙缘面前。

“罗女士。”

“贝莱斯农业和北星种业,刚刚向圣罗萨商业法庭提起诉讼。”

“他们指控罗氏集团非法侵占企业资产,窃取商业基因资料。”

“并申请立刻查封黑色粮仓,以及你们刚搭建的神农节点。”

大卫把牛肉干放下,冷笑出声。

“还真敢告?”

法务官递上文件。

“这是传票。”

“第一次听证会,在七天后。”

罗熙缘接过牛皮纸袋,翻开看了两页。

她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反而轻轻笑了。

陆远舟从库里出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

“罗总,他们一旦申请查封,hS-01的复苏实验就得停。”

“那批样本经不起拖了。”

“不会停。”

罗熙缘把传票合上,交给大卫。

“通知总部法务团队,带上霍华德硬盘里的所有原始合同,立刻飞圣罗萨。”

大卫眼神一亮。

“您早就在等他们起诉?”

“咱们主动公开证据,他们可以说是舆论攻击。”

罗熙缘看向远处正在驶离的法院公务车。

“可他们只要先告。”

“那些种子的来源、专利申请过程和地下交易记录,就必须全部上法庭。”

她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这场官司,不只是要保住一座种子库。”

“我要让他们过去五十年偷走的每一项农业专利,都在法庭上见光。”

“偷了别人的种子。”

“改个名字,就敢说是自己的技术。”

罗熙缘眼底最后一点笑意淡去,只剩下冷意。

“这次,我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

《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第 359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忙忙露露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