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第289章 免费的云,最贵
《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

第289章 免费的云,最贵

忙忙露露 · 13653 字 · 约 34 分钟

正文

十月末,楚地落了头一场霜。

罗家村的早晨比往常冷了不少。

屋瓦边沿凝着白,太阳出来以后,霜水顺着瓦沟往下滴。

院里的柿子树掉光了叶,剩下十几个没摘干净的红柿子,高高挂在枝头。

李敏霞搬了两簸箕切好的红薯片,放到二楼机房后面的暖风口。

机器散出来的热烘在水泥平台上。

红薯片摊薄些,半天便能晒掉不少水分。

罗汶下楼吃早饭时,看见那两簸箕东西,脚步停在楼梯口。

“妈,您怎么又把红薯放散热口了?”

“这里暖和。”

“后面得留通风距离。”

“我留了半米。”

“说明书要求一米二。”

李敏霞端着刚煮好的鸡蛋从灶屋出来,往他碗里放了两个。

“机器吹出来的热,白白跑了不可惜?前天那几双鞋垫放这里,一上午就干透了。”

罗汶把簸箕往外挪了些,拿卷尺量到一米二。

“放可以,别再往里推。”

“知道。”

“还有,不能盖住地下风口。”

“知道。”

李敏霞答得快,等儿子转身,又把其中一只簸箕往前挪了两寸。

早饭吃到一半,院外来了辆货车。

车上拉的不是粮,也不是设备。

是神农数据中心这个月的电费账单和新增变压器方案。

林薇刚从车上下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材料。

她一夜没睡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错了,走进堂屋后才发现,解开重扣了一遍。

“熙缘。”

她把账单摆到桌上。

罗熙缘刚盛了半碗红薯粥。

看见最下面那行总数,她拿勺子的手停了停。

四千七百八十六万元。

这还只是一个月。

罗新德戴着老花镜,在旁边核村里水渠的砂石账。

听见数额,算盘珠子也不拨了。

“多少?”

“四千多万。”

“电费?”

“嗯。”

罗新德摘下老花镜,往机房方向看了一眼。

“那几间屋能吃这么多电?”

罗汶咬了口鸡蛋。

“不光村里这几间。东北、江南、西北,还有外地几座临时计算中心,全算在里面。”

“算什么要四千多万?”

“算机器哪块容易坏,水往哪走,钢烧到多少度合适。”

罗新德低脸看了看自己的算盘。

“你们这算盘珠挺费电。”

罗汶没法解释,只得把鸡蛋吃完。

神农尺开放工程档案规范发布以后,接入企业从三百多家涨到一千七百家。

新用户大多是中小制造厂。

做水泵的。

造粮仓输送机的。

修拖拉机底盘的。

还有给果园做自动分选设备的小厂。

这些企业过去买不起高价工业软件。

偶尔需要做复杂计算,只能托外面的设计院。

一次结构分析,少则十几万,多则上百万。

神农尺基础平台价格低,前半年又给了测试算力补贴。

大家自然愿意试。

问题也跟着来了。

有人为了改一块支架,把同一个模型交了六十七遍。

有人不懂参数,把一台普通玉米脱粒机按航空发动机的精度跑仿真。

还有家农机厂的年轻工程师,提交任务时忘了取消全工况扫描。

系统一夜跑了九百多组载荷,算出来的报告堆满服务器,真正有用的只有八组。

每道题后面都是服务器、电和维护人员。

按钮点一下很轻。

账单不轻。

林薇把用电明细翻开。

“上个月算力支出翻了三倍。按现在的增速,下个月能过七千万。”

“新增用户的服务费呢?”

罗熙缘问。

“不到一千二百万。”

“差额谁补?”

“目前走神农工业公共基金。”

“撑多久?”

“三个月。”

林薇又拿出一份设备负载表。

“钱还不是最麻烦的。”

“几个大型项目一起进来,现有计算集群平均负载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三。”

“江南动力的船用柴油机刚提交整机热流计算。红星机械厂在做神农二号极寒版。西北项目那边,还有二十七套灌溉系统需要校核。”

“现在新任务排队,最长要等十一天。”

罗汶放下碗。

“我已经把低优先级任务往后排了。”

“再排,用户要骂。”

“昨晚有家做粮食烘干塔的小厂打电话,说他们合同只剩七天。神农尺显示要等九天。”

大卫进门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带着外面的寒气,先搓了搓手,才去灶屋拿碗。

“人家不用等九天了。”

“海岳联盟今天凌晨宣布,丰收工程云正式开放。”

他把手机放到桌面。

屏幕上是一场海外发布会的回放。

艾略特站在台上,身后是大片蓝白色云图。

丰收工程云面向全球中小制造企业,提供三年免费工业计算服务。

不收软件费。

不收算力费。

项目迁移也免费。

只要使用神农开放工程档案规范,企业便能一键把项目上传。

最快十分钟,开始计算。

大卫给自己盛了粥,坐下后没急着吃。

“他们这回学聪明了。”

“不跟神农尺争文件格式。”

“你们开放什么,他们支持什么。”

“客户带着自己的图纸过去,人家免费给机器、免费给电,还承诺结果比咱们快十倍。”

罗汶把宣传页面拖到最下方。

“合同呢?”

“页面里没放。”

秦曼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英文文件。

“合同在注册后的第二百一十九页。”

她把其中几处做了标记。

丰收工程云有权采集计算过程产生的匿名化衍生数据,用于算法优化、风险评估和商业服务改进。

用户项目若触发国际合规审查,平台可以暂停访问、限制导出,直至调查完成。

免费期结束后,平台有权按当时公布的商业标准收费。

若用户不接受新费用,可以终止使用。

终止以后,项目保留期为三十天。

超过三十天,平台有权删除数据。

大卫拿起一张看了看。

“这还叫免费?”

“前头不收钱。”

秦曼说,“后头收什么,没有写死。”

罗新德听得半懂不懂。

“还是把账本放别人柜里?”

罗熙缘端起已经温了的红薯粥。

“这回柜子不要租金。”

“不要租金才麻烦。”

罗新德重新戴上老花镜,继续拨算盘。

“村里以前有个卖化肥的,头一年赊给大伙,连利息都不要。等全村都用惯了他的货,第二年一袋涨了二十块。”

“谁不买,他就上门催以前的旧账。”

“白送的东西,多半不是白送。”

大卫看向罗熙缘。

“老板,咱们跟不跟?”

“跟什么?”

“也免费三年。”

“钱从哪来?”

大卫没答。

他知道罗氏有钱。

可工业算力不是一笔钱砸下去便能完事。

企业越多,机器越多。

机器越多,用电、冷却、维修和更新都要花钱。

神农系统若承诺永久免费,最后只有两条路。

靠别的业务一直补。

或者哪天扛不住了,改规则。

前一条走不长。

后一条更伤信用。

罗熙缘把碗底最后一块红薯吃完。

“神农尺不跟。”

罗汶问:“那批中小厂怎么办?”

“先把账算清。”

上午九点,神农尺内部开了临时会议。

没有去总部大会议室。

地方不够,临时把罗家村合作社的培训教室借了过来。

黑板上还留着前几天讲小麦越冬管理的粉笔字。

墙角堆着没发完的农技手册。

一千七百家企业的代表通过网络接入。

线下坐了几十人。

有人从县城农机厂赶来,棉袄袖口还沾着电焊灰。

也有人是大国企的信息负责人,桌前摆着电脑和厚厚的预算材料。

罗汶先把算力账单投到墙上。

服务器折旧。

电费。

冷却。

场地。

维护。

网络。

每一项都列出来。

神农尺当前每完成一小时有效工业计算,实际平均成本是一百七十六元。

不同任务有差别。

普通结构计算低些。

复杂流体和多物理场耦合高得多。

试用期里,平台对所有企业只收二十元。

剩下的,全由罗氏和公共基金补。

在线会议刚开到这里,聊天区便刷得很快。

“不是说扶持中小企业吗?”

“海外都免费了,国内怎么反而涨价?”

“我们厂一年利润不到三百万,哪经得住这样算?”

“神农尺如果收费,跟国外软件有什么区别?”

大卫看得火起,伸手要拿麦克风。

罗熙缘先按住了。

她让工作人员放出更详细的任务记录。

过去三十天,平台完成一百八十六万次计算。

其中重复提交、参数错误、模型未清理造成的无效任务,占百分之三十一。

另有百分之十二的任务,本可在企业自己的普通工作站完成,不需要进入大型计算中心。

等数字挂出来,聊天区慢了些。

罗熙缘这才开口。

“扶持,不等于电不花钱,机器不磨损,人不用拿工资。”

“每点一次提交,后面都有人干活。”

“这笔账今天不让企业看,明天平台撑不住,关门的时候,损失更大。”

线下前排,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举手。

他是皖北一家粮机小厂的老板,姓杨。

厂里只有七十多个工人。

“罗总,我们不是不愿付钱。”

“以前请设计院算一回,确实更贵。”

“可大企业一台机器卖几百万,算一次几万块,摊得开。”

“我们一台小输送机只挣两千多。真按实际价格收,神农尺我们还是用不起。”

“你们一年需要多少次重计算?”

“也不多。”

杨老板掰着手指算。

“新机定型时做三四回。以后改型号,再做两回。”

“平常画图,用自己的电脑就行。”

“公共补贴留给定型验证。”

罗熙缘说,“商业批量改型按成本收费。”

“同类小厂可以合建公共模型。”

“通用的轴承座、输送链、粮仓支架,不需要每家从头算。”

杨老板琢磨了一会儿。

“合建以后,图纸归谁?”

“各家的产品图纸归各家。”

“公共部件的验证模型,出钱的企业共同使用。”

“谁也不能关。”

“那行。”

他坐下前又补了一句。

“钱得写明白。”

“今年一百多,明年别涨到一千。”

“电价和设备成本变了,价格会变。”

罗熙缘没有许空头承诺。

“每个季度公开成本。”

“涨价提前九十天通知。”

“企业不同意,可以把项目带走。”

“不能拿旧图纸卡你。”

线上有人又问:“丰收工程云三年免费,神农尺为什么不能靠后续服务赚钱?”

谭越坐在开发团队那一排。

他拿起麦克风。

“可以靠后续服务赚钱。”

“但免费算力没有后续服务那么简单。”

“一台服务器买回来,开机便要电。你今天交一百个任务,成本已经发生。”

“软件公司能把基础画图工具低价给你。”

“计算中心不能让电厂也免费。”

他调出丰收工程云的条款。

“他们白送三年,靠的是海岳联盟的资金。”

“三年内挤掉其他计算平台。”

“三年后,你们还剩多少选择,谁都不知道。”

有人问:“那你们是不是怕竞争?”

“怕。”

谭越答得干脆。

“人家有钱,有成熟系统,机器也比我们多。”

“可怕归怕,不能拿不存在的钱去承诺免费。”

“今天骗你注册送算力,明天再想办法从你的图纸里挣回来,那才叫省事。”

会议开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定下的方案,没有让所有人满意。

神农尺基础设计功能保持原价。

普通文件查看和导出永久免费。

公共农业、水利、粮食安全项目,由专项基金承担大部分重计算费用。

中小制造企业每年有一笔基础验证额度。

用完以后,按实际成本付费。

大型商业项目不再享受普遍补贴。

所有任务开始显示预计用电、机器时长和费用。

提交以前,用户必须自己按一次确认。

林薇在方案末尾加了一条。

任何计算中心不得以低价合同限制项目迁出。

数据导出费用只能按实际存储和传输成本收取。

不能收所谓离场补偿。

下午一点,收费方案发布。

两个小时内,神农尺取消预约的任务超过四万项。

有些是重复的。

有些是工程师随手提交,准备“多算几组看看”的。

也有一百多家企业直接暂停服务,转去注册丰收工程云。

大卫看着后台下降的用户数,心里不舒服。

“真让他们走?”

“项目是他们的。”

罗熙缘说,“想去哪,自己选。”

“丰收云那合同全是坑。”

“合同公开了。”

“企业还要去呢?”

“那也是企业自己的决定。”

罗熙缘把收费后的任务队列重新调出来。

平均等待时间从十一天降到四天半。

仍旧太长。

江南动力的高原泵项目排在第三百七十二位。

首批泵组已经运到青海安装。

项目部根据当地最新水文数据,发现春季融雪期的泥沙峰值,比设计阶段拿到的数据又高了百分之二十。

泵能不能扛住,不只看叶轮。

高含沙水启动和停机时,会在弯管、阀门和泵腔内形成复杂冲击。

江南动力必须补做八组瞬态计算。

计算结果出来以前,首批十二台泵不能下井。

再过二十天,施工区会进入封冻期。

大型吊车一旦撤场,明年开春前很难再进。

沈德昌从江南动力打来电话。

“罗总,丰收工程云刚联系我们。”

“他们愿意把高原泵列为公共水利示范项目。”

“八组计算,十一小时完成。”

“免费。”

罗熙缘问:“退出条款改了吗?”

“没有。”

“项目数据使用条款呢?”

“也没改。”

沈德昌拿自动铅笔在桌面点了两下。

“许总让我问您的意见。”

“项目是江南动力的。”

“我的意见写在合同风险报告里。”

“您不拦?”

“不拦。”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沈德昌说:“我也不想传。”

“可现有队列要四天半。”

“计算还得跑两天。”

“加上修改和复核,时间太紧。”

“你们能给我多久?”

罗熙缘没有马上答。

她转向罗汶。

“高原泵八组任务,按现有集群算多久?”

“单组四十六小时。”

“八组并行,得占咱们百分之二十七的高端节点。”

“其他任务都停,最快五十二小时。”

“不能全停。”

“那就七十小时。”

沈德昌还在电话里等。

七十小时与十一小时,差得很远。

“把模型发过来。”

罗熙缘说,“先审任务。”

当天傍晚,高原泵的计算包送到楚地。

项目体量比预想的还大。

整套水流区域被划分成六亿多个计算单元。

泵、阀门、弯管、进水池和一百二十米长的管道,全放进一个模型。

八组工况,每组从零开始计算。

罗汶看完,只说了句:“真舍得用电。”

江南动力的工程师有些尴尬。

“海外软件以前就是这么设的。”

“云端机器多,项目周期紧,大家习惯把网格做密一点。”

“密一点保险。”

坐在窗边的老太太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保险什么?”

屋里的人转过去。

老太太姓任,叫任秋禾,今年六十八岁。

她是程素华从西安一所大学请来的数值计算专家。

年轻时做过水轮机和油气管网计算。

退休后仍带研究生,只是不再接商业项目。

她下午到的罗家村。

坐了六个小时火车,下车后先吃了碗李敏霞做的鸡蛋面。

面没吃完,便被叫上楼看模型。

任秋禾把高原泵网格图放大。

“这段直管,水流已经稳定了。”

“你们还划这么细干什么?”

江南动力工程师解释:“为了保证整体精度。”

“直管精度高了,叶轮边缘就跟着准?”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任秋禾拿过鼠标,关掉几层网格。

“这里要看空化,得细。”

“阀门开闭区要看冲击,也得细。”

“这一百多米直管,算清沿程损失便够了。”

“每一滴水往哪走,都要盯着,服务器吃饱了没事干?”

工程师被问得说不出话。

任秋禾继续往下看。

八组工况的入口条件不同,泵体和大部分管道结构却完全相同。

现有方案每一组都从初始静止状态开始计算。

前面百分之七十的过程,算的是同一件事。

“基础流场共用。”

她说。

“变化发生前的部分只算一遍。”

“到了阀门动作节点,再分八条支线。”

罗汶在旁边算了算。

“这样能省一半以上。”

“省不了那么多。”

任秋禾拿铅笔在纸上写了几组式子。

“边界变化以后还要重新收敛。”

“但三成肯定能省。”

她又翻江南动力此前的实机试验记录。

其中已有两组低含沙工况。

“这两组为什么还要从头算?”

“现场泥沙浓度变了。”

“变的是颗粒参数,不是整套泵都换了。”

任秋禾把试验曲线与计算模型并排放。

“先用实测结果校基础模型。”

“再算高含沙部分。”

“计算不是谁格子多,谁便厉害。”

“把已经知道的东西再算十遍,算力再便宜也是浪费。”

江南动力工程师低声问:“重新整理模型要多久?”

“看你们肯不肯删。”

没人敢接这个话。

工程师做模型,最怕删。

留下,最多费机器。

删错了,责任在人。

任秋禾拿铅笔敲了敲桌面。

“我只提方案。”

“哪里能删,江南动力总师签字。”

“别把责任推给老太婆。”

沈德昌连夜从江南赶来。

到罗家村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李敏霞给他留了一碗热汤面。

沈德昌端着碗坐在机房门口,一边吃,一边看任秋禾标出的区域。

面吃完,他没急着签。

带着两名工程师把每处简化边界重新核了一遍。

凌晨一点,第一处落笔。

凌晨三点,最后一处签完。

六亿多个计算单元,降到两亿一千多万。

八组全量任务拆成一组基础流场、八组分支工况。

任秋禾还把泥沙颗粒按三类形状处理。

不是追求更多分类。

西北项目实测里,九成以上的泥沙都能落进这三类。

剩下那部分,用最不利参数包住。

“为什么不做得更细?”

年轻工程师问。

“没有实测依据,分一百类也是编。”

任秋禾把铅笔放到耳后。

“算得精,不等于算得真。”

模型改完,任务仍需要大批计算资源。

神农尺中心集群只能提供两组节点。

另外几组怎么办?

罗汶把全国接入神农开放规范的计算中心调到屏幕上。

十九座。

其中七座有足够资源。

可各家的机器不同。

有国产通用处理器集群。

有老式海外加速卡。

还有两座大学中心,硬件已经用了六年,峰值不高,夜间却有大段空闲。

神农尺原来的调度器,只认自家集群。

任务送出去,能不能跑,没人敢保证。

谭越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先做兼容。”

“多久?”

罗汶问。

“三天。”

任秋禾在旁边听见,皱了皱眉。

“三天以后,黄花菜都硬了。”

“那您说多久?”

“今晚先跑基础流场。”

“调度器没接好。”

“不要调度器。”

任秋禾指着西安那座大学计算中心。

“我在那里还有项目账户。”

“先按正规合作流程申请临时机时。”

“模型打包,人跟过去。”

“别什么都等平台。”

她转向沈德昌。

“江南动力派两个人。”

“神农尺派两个。”

“我也去。”

罗熙缘问:“您刚到。”

“坐车又不费脑子。”

“您的腿呢?”

“腿是旧的,不是坏的。”

任秋禾说完,弯腰去拿脚边的布包。

李敏霞正好端水进来,听见最后几句。

“夜里还有车?”

“有。”

“那带点吃的。”

她也没劝。

转身下楼,装了八个煮鸡蛋、六只馒头,又塞了两罐腌萝卜。

凌晨四点,几个人坐车去机场。

基础流场在西安中心跑。

另外七组任务,被拆到四座计算中心。

每座中心签独立保密协议。

项目名称、客户信息和完整设备图纸不外发。

计算中心拿到的是整理后的数值网格和边界包。

这不能让数据风险完全消失。

熟悉水泵的人,仍可能从网格猜出部分结构。

秦曼把风险写进协议,没有用“绝对安全”几个字。

涉密程度更高的项目,仍旧只能在本地封闭集群里做。

普通商业项目可以选择外部计算,但由企业自己确认。

早上七点,第一组任务启动。

西安中心的国产集群运行速度不如海外最新设备。

胜在稳定。

中午十二点,基础流场算到百分之二十三。

下午四点,进度百分之四十一。

晚上九点,计算残差出现反复,连续三个小时没有继续下降。

任秋禾坐在机房外的值班室,腿上盖着件borrowed军大衣。

她看完曲线,让操作员暂停。

年轻工程师急了。

“停了要重算吗?”

“不停才要重算。”

任秋禾调出入口边界。

江南动力提供的泥沙浓度,是每十分钟一次实测数据。

工程师为了让曲线平滑,做了高阶插值。

两处短时间峰值被放大,造成数值振荡。

“现场数据本来有跳动。”

任秋禾说。

“你非得把它修成顺滑的。”

“河水又不是拿尺子画的。”

工程师问:“改成线性?”

“不用。”

“按采样值分段。”

“缺的地方可以估,测过的地方别替它变漂亮。”

边界重新处理。

任务从最近检查点恢复。

凌晨两点,残差开始下降。

基础流场在第二天上午八点完成。

八组分支随即发往四地。

每一组结果都由另一座中心抽取关键时间段复算。

不是全算一遍。

只核验压力峰值、空化区和阀门冲击最重的部分。

第三天下午六点,全部结果汇总。

总耗时六十二小时。

比丰收工程云承诺的十一小时慢很多。

比最初预计的二十多天,快了不少。

电费、机时和人工,总成本一百八十七万元。

丰收工程云报价是零。

林薇把这笔账原样记进项目报告。

没有把国家计算中心让出的公益机时算成“免费”。

那部分按正常价格列支,再由西北水利专项补贴承担。

钱从哪出。

电在哪用。

哪家中心算了多久。

全有记录。

结果也没有只报“通过”。

八组工况里,有一组出了问题。

高含沙水在低温停机后重新启动,旁通阀晚开一点八秒。

泵腔入口会产生短时间低压区。

压力最低点达到空化风险线以下。

持续时间不到半秒。

海外旧模型没有算到。

因为旧模型使用年平均泥沙数据,也没模拟施工现场可能出现的低温停机。

沈德昌拿到结果后,没有问能不能把参数放宽。

他给青海项目部打电话。

“首批泵别下井。”

“旁通控制要改。”

项目负责人急得直嚷。

“吊车后天撤场!”

“再留三天。”

“留一天二十多万。”

“江南动力出。”

“许总批吗?”

沈德昌看了眼旁边的许国梁。

许国梁接过电话。

“批。”

机械旁通阀增加预开位置。

控制程序也重新调整。

为了避免传感器失效,泵站本地操作柜里加了一只机械延时机构。

没有网络,没有云端指令,旁通阀照样会先开。

首批十二台泵延期两天半下井。

安装当天,青海天很高。

风从河谷往上刮,施工人员说话时,嘴边带着白气。

泵组吊进井室。

管线接通。

试运行用的是现场原水。

水比实验室浑,细沙在透明取样瓶里很快沉到底部。

启动按钮按下前,沈德昌蹲在控制柜旁,亲手检查机械延时杆。

旁通阀先动。

一点八秒后,主泵启动。

电机电流逐步上升。

管道先轻轻晃了两下,很快稳住。

井下传来持续的水流声。

几分钟后,出水口开始上水。

浑水先排进沉淀池。

等管道冲洗干净,水流切入高处蓄水池。

项目部的人站在池边,谁也没忙着鼓掌。

大家都在看压力表和振动数据。

运行一个小时。

没有空化报警。

轴承温度正常。

阀门冲击低于计算值。

沈德昌在试运行记录上签了名字。

写完,把钢笔插回胸前。

他给罗熙缘发了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水上来了。

罗熙缘收到消息时,正在罗家村的临时算力会议上。

十九座计算中心的负责人都接进了视频。

高原泵项目证明,多中心协同能做。

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各地收费口径不同。

有的按机器数量。

有的按核心时长。

有的按峰值性能。

同一个任务,账面价格能差三倍。

宣传页上的算力高,不代表实际任务跑得快。

有座中心写着很漂亮的峰值数据,真正算水泵时,因为内存带宽不够,速度排在倒数第二。

另一座用了六年旧机器的大学中心,参数不好看,维护团队熟悉流体任务,反倒跑得更稳。

“以后不按广告里的峰值结算。”

罗熙缘说。

“按有效任务结果。”

有负责人问:“怎么定义有效?”

“任务完成。”

“结果通过复核。”

“中途因中心设备故障重算的部分,不让客户付。”

“用户模型有问题呢?”

“用户付。”

“责任有争议怎么办?”

“原始日志交第三方审计。”

这套规矩麻烦。

计算中心不太喜欢。

以前卖算力,只要机器开了,时间便开始计费。

任务算崩了,是用户程序的问题。

现在要分清谁的错。

意味着中心也得承担服务责任。

一名负责人说得直接。

“罗总,按这个方案,我们的运维成本会提高。”

“价格可以包含运维。”

“账写出来。”

“不能让客户为你们停电、坏盘和调度错误付钱。”

“那客户提交垃圾任务呢?”

“提交前做预检。”

“预检不通过,不进大型集群。”

任秋禾从西安回来后,也参加了会议。

她坐在靠门的位置,保温杯里泡着枸杞。

“还有一条。”

“别拿最贵的机器算最简单的题。”

她翻开高原泵报告。

“这次有两组参数扫描,普通集群便能做。”

“你们为了提高利用率,什么都往高端节点塞。”

“杀鸡用不着借屠宰场。”

会议室有人笑。

任秋禾没笑。

“笑什么?”

“电费你们不交?”

笑声没了。

最终,神农尺不再自建一座包揽全部任务的巨型计算中心。

它把任务接口开放给所有符合要求的算力机构。

国有超算中心可以接。

高校可以接。

企业自建集群有空余,也可以接。

价格公开。

实测性能公开。

故障率也公开。

用户自己选。

神农尺只提供任务规范、记录和复核。

涉及粮食安全、水利、环境修复的公共项目,由专项基金买单。

纯商业项目自己付费。

中小企业若买不起,可以几家合做通用模型,也可以申请验证券。

验证券不是钱。

不能炒。

不能转卖。

只能拿来支付指定计算任务。

一张券对应多少机时、哪类任务,写得明白。

大卫看完方案,揉了揉额角。

“老板,这名字能不能别叫验证券?”

“听着跟商场优惠券差不多。”

杨老板正好也在现场。

他接了一句。

“能用就行。”

“叫得太高级,我们小厂还不知道去哪领。”

最后没改。

神农工业验证券就这么定了。

丰收工程云的免费攻势仍在继续。

一个月内,它拿走了神农尺两百多家用户。

其中有些企业只是过去试试。

也有四十多家把主要项目迁了过去。

神农尺没有阻止。

每个离开的企业,都能完整导走项目。

后台不弹挽留窗口。

也不打电话推销。

迁出完成后,只发一封邮件。

提醒企业保留本地副本,核对云端合同里的数据使用与退出条款。

一个半月后,问题来了。

东南亚一家小型农机企业使用丰收工程云,设计甘蔗收割机刀盘。

项目接近定型时,平台触发出口合规审核。

理由是刀盘材料使用了高强度耐磨钢,可能涉及受管制工业用途。

账户被冻结。

企业要求导出最新项目。

平台允许导出三十天前的完整版本。

最近三十天的协同历史处于审核状态,不能下载。

企业没有停工余地,只得接受海岳联盟指定的合规咨询。

咨询费用二百六十万美元。

另签五年算力合同。

免费三年没有结束。

第一笔钱已经收了回来。

这家企业的老板把合同和冻结通知放到网上。

丰收工程云解释,个案不代表平台政策。

审核是国际法规要求,不是商业手段。

双方争了半个月。

最后项目解锁。

老板没再留下。

他带着开放档案回到本地,申请接入神农尺。

有人问罗熙缘,要不要拿这件事做一轮海外宣传。

她没同意。

“合同写了,企业自己签的。”

“提醒风险可以。”

“别把人家的损失拿来敲锣。”

神农尺也并非一路顺利。

公用计算网开放后的第二个月,东北一家中心连续两次交付错误结果。

原因不是算法。

是机房冷却系统老化。

设备高温降频,两个计算节点出现内存错误。

第一次复核发现了。

第二次没有及时发现,错误结果被一家水泵厂拿去改了叶轮。

样件做出来,试验不合格。

损失一百七十多万。

计算中心认为自己只提供机器,不对软件结果负责。

水泵厂不认。

双方吵到神农尺平台。

原始日志调出来以后,节点硬件错误记录清楚。

可旧服务协议没有写明这种情况由谁赔。

林薇带人算了三天。

最终,神农尺先赔水泵厂。

计算中心承担百分之七十。

平台风险基金承担百分之三十。

那座中心暂停接单,换完冷却系统和故障检测模块后,重新接受审核。

错误记录没删。

它的公开页面上多出一个黄色标记。

硬件故障导致错误结果,两次。

整改完成。

连续稳定运行时长,从零重新算。

中心负责人觉得难看,找大卫商量能不能三个月后把标记放到二级页面。

大卫没答应。

“七号仓那只改过数据的传感器,到现在还摆在展柜里。”

“你这两次故障凭什么藏?”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客户的样件也报废了。”

负责人憋了半天。

“那你们平台也有责任。”

“所以我们赔了百分之三十。”

大卫把赔付回执推过去。

“谁的错,谁认。”

“别争着当没错的人。”

冬至前,公用工业算力网接入了三十一座计算中心。

平均等待时间降到十六小时。

不算快。

跟丰收工程云宣传的“分钟级调度”也没法比。

可价格逐渐稳住。

神农尺基础任务的平均实际成本,从一百七十六元降到一百二十九元。

不是靠补贴压价。

是减少了重复任务,也把合适的题送到合适的机器上。

用户开始学会在提交前看一眼费用。

工程师也不再把所有参数一口气拉满。

有人抱怨这会影响探索。

平台便给研发项目保留一部分试错额度。

失败可以。

乱点不行。

罗家村总部原来的变压器没有再扩到方案里的最大容量。

省下来的钱,拿去改了数据中心的热回收。

服务器冷却产生的热水,通过管道送到村后新建的育苗棚。

冬天夜里,棚内不用再烧煤炉。

第一批受益的是老石沟送来的黑豆后代材料。

海南的崖州红也有一小批种子在这里做低温适应观察。

李敏霞去育苗棚看过一回。

回来后,她把二楼暖风口那两簸箕红薯片收走了。

罗汶以为母亲总算听劝。

第二天才发现,她把红薯片搬进了育苗棚值班室。

那里更暖。

“妈,那是科研棚。”

“值班室没种苗。”

“也不能堆吃的。”

“我装在玻璃罐里,没招虫。”

“这是规定。”

李敏霞把刚烘好的红薯干递给他一块。

“你先尝。”

罗汶咬了一口。

外边韧,里头还软,甜得黏牙。

他嚼完,把罐子往墙边挪了挪。

“只能放值班室。”

“知道。”

“罐盖拧紧。”

“知道。”

“不能拿进育苗区。”

“你怎么比你爸还能念?”

罗新德正蹲在棚外修水管,听见这句,隔着塑料膜回了一声。

“关我啥事?”

年底前,青海高原泵站完成满负荷试运行。

一百六十套泵组分批到位。

清水从低处水源送进高位蓄水池,再通过管网进到农业基地。

冬季地里没有庄稼。

新平整的田埂被雪盖住一半。

值班员拧开末端试水阀,水从管口流出来,落在冻硬的土上。

开头有点浑。

放了几分钟,便清了。

沈德昌去现场验收。

他用搪瓷缸接了半缸水,没喝。

放在控制室窗台上,等了一夜。

第二天,缸底只有很薄的细沙。

在设计范围内。

他把照片发给任秋禾。

任秋禾回了两句话。

泵能抽水,不等于项目结束。

春季融雪再看。

沈德昌把消息打印出来,钉在控制室墙上。

验收报告里,也留了春季复测项。

没人因为冬季过关,便提前写全年合格。

腊月二十六,罗家村开始准备过年。

院里架了大锅。

李敏霞在煮腊肉。

锅盖边沿往外冒白汽,肉香飘到村道上,路过的孩子都要往院里看两眼。

大卫拎着两箱酒进门,被李敏霞数落了一顿。

“来就来,买这么多干什么?”

“给叔喝。”

“他血压高,喝不了多少。”

罗新德从堂屋出来。

“谁说喝不了?”

“医生说的。”

“医生说少喝,没说不喝。”

“少喝是多少?”

罗新德没回答,弯腰去搬酒。

李敏霞把他手拍开。

“放储物间。过年只开一瓶。”

大卫赶紧把酒交给赵虎,免得自己夹在中间。

罗熙缘坐在屋檐下剥蒜。

她换了件旧毛衣,头发松松扎在脑后。

旁边的小炭炉上煨着茶,壶嘴往外吐热气。

林薇拿着年终报表过来。

神农尺全年没有盈利。

亏了八千六百多万。

比最坏估算少。

公用算力网、开放格式和测试平台都在前期投入。

验证券也花了钱。

可用户留存率比预计高。

付费企业达到两千一百多家。

其中六成是过去从没用过正规工业仿真的中小厂。

丰收工程云仍有更多机器、更低报价。

神农尺没有赢下整个市场。

只把自己的位置站住了。

林薇翻到最后一页。

“海岳联盟的补贴还会继续。”

“明年他们准备把免费范围扩大到材料设计和自动驾驶。”

大卫在旁边剥花生。

“他们钱真多。”

“投行最不缺钱。”

林薇把另一份报表放下。

“我们若继续按实际成本收费,明年还会有人走。”

“走就走。”

罗熙缘剥开一头蒜,把坏掉的一瓣挑出去,“留下的不一定多。”

“账得算得过来。”

罗新德在旁边听了半天。

“你们那个算东西的云,现在还亏钱?”

“亏。”

“那也得收电费。”

“收了。”

“收了还亏?”

“修平台、买机器也要钱。”

罗新德从口袋摸出村账本。

“跟修水渠一样。”

“头一年买水泥,肯定不够。”

“渠修好了,往后少漏水,账才能慢慢找回来。”

他把账本放到桌上。

“就是别学村西头以前那个养鸡场。”

“头一年鸡蛋卖得便宜,把别家都挤走。”

“第二年饲料涨价,它也撑不住。”

“最后全村还得去外乡买鸡蛋。”

大卫笑出声。

“叔,您现在看商业看得挺明白。”

“我不看商业。”

罗新德抓了把花生。

“我看谁家赊账最后还不上。”

院里正说着话,罗汶从楼上跑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平板,脚上仍旧少了只拖鞋。

李敏霞先看见。

“鞋呢?”

“楼上。”

“地上这么凉,你光一只脚跑什么?”

“出事了。”

“出事也先把鞋穿上。”

罗汶只得转身。

没过半分钟,他把另一只拖鞋套上,又跑回来。

“姐,巴西那边发紧急通知。”

“机器出问题?”

“机器能开。”

“是高精定位服务。”

罗汶把平板放到桌上。

神农一号第一批出口机型,虽然保留机械启动和本地基础作业模式,自动驾驶系统使用的却是一家北美公司的全球卫星差分服务。

普通卫星定位还能用。

厘米级修正信号,被停了。

理由是巴西几家合作社把设备接入神农系统,改变了授权服务环境。

七十二小时后,全部差分账户终止。

卡洛斯发来的视频里,几百台红色农机停在农场边。

机器能走。

犁也能下地。

可巴西南部几个合作社马上要进行大面积精准播种。

没有高精度定位,自动行驶会出现重行和漏播。

人工能开。

几十万公顷地等不了。

罗新德听完,剥花生的手停了。

“这回关的又是什么?”

罗汶把页面往下拉。

“天上的路标。”

罗熙缘拿过平板。

通知底下附着新的服务条件。

停止使用神农工业节点。

农业作业数据接入北美服务器。

每台设备重新缴纳高精定位授权费。

签完以后,信号恢复。

院里的大锅还在煮肉。

柴火烧得噼啪响。

李敏霞拿长筷子把锅里的腊肉翻了个面,回身问了一句。

“天上的路,也是他们家的?”

罗熙缘关掉通知页面。

“不该是。”

她把银色打火机压在平板旁边。

“联系卡洛斯。”

“告诉他,机器先切手动作业。”

“已经播过的地块,全做标记,不许为了赶工重压。”

“北斗那边呢?”

罗汶问。

“查现有接收机能不能接。”

“首批机型的板卡不支持北斗三号全频点。”

“能换吗?”

“能。”

“可巴西没有那么多现货板卡。”

“那就从国内发。”

“大面积农场要厘米级定位,光换接收机不够。”

罗汶把地图放大,“还得有当地地基增强站,或者能覆盖南美的卫星修正服务。”

大卫手里的花生也不剥了。

“建一套要多久?”

“从头建,来不及。”

罗汶点开南美现有测绘资源。

“不过巴西有自己的连续运行参考站。”

“大学、测绘部门和农场都建过。”

“数据分散,接口也不统一。”

“神农系统若能接起来,再配北斗和其他公开卫星信号,可以做区域修正。”

“多久?”

“先别问七天。”

罗汶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

罗熙缘拿起外套。

“这回只有七十二小时。”

罗汶抓了抓头发。

“我就知道。”

李敏霞把锅盖重新盖上。

“先把肉捞出来带着。”

“飞机上不让带汤汤水水,干肉总能吃。”

院外,冬日的太阳落到山后。

屋檐下那十几个晚熟的柿子,只剩最后两个。

《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第 372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忙忙露露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