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盯上李衍道了

数日后。

药王域内城的天色还没亮透，几道传讯符光，便从无归沙海方向飞了回来。

阎站在议事殿门口，将符光中带出的消息，一条条报给李衍道听。

沙海深处的矿脉没有大动，但黑晶所在的那片地下空洞外，空间规则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偏移，像有人从远处伸了根手指进来，把方圆百里的空间坐标全都拨偏了半寸。

李木生带人在矿脉外围测了一夜，说那偏移量不大，却稳定，已经持续了几个时辰，方向正对药王域。

“它是盯上我了，还是盯上镇世印了？”

李衍道站在窗前，把玩着手里那方印。

镇世印器灵从印中钻出来，三色光团贴着印面打转，小小的身子有些不安，一个劲往他掌心缩。

那情形像受了凉的小兽往人袖子里钻。他干脆把它放进怀里，由它贴着胸口，拿自己的神血温着。

“都盯上了。你和镇世印在下面和它碰了一下，它就记住了你们。

现在外面那层偏移不是无的放矢，倒像在朝药王域铺路。

等这层空间偏移铺到内城，它那边就能直接开一道口子。”

李法曈还没出关，但闭关前留了一封玉简，里面写满了对黑晶的后续推演。

阎把玉简里的内容挑重点说了，“它现在发不出信号，就换了个法子，用空间偏移代替信号，一点一点往药王域这边推。手段很笨，但后劲长。”

“这法子防不住，只能打回去。

我们等法曈出关，如果他能把偏移的源头压住，就有得打。

空冥前辈呢？”

“在密室补空间本源。他在下面替我们挡了一击，伤得不轻。”阎说。

李衍道点点头，让阎继续布防，再派人去极北冰原支会骨翼源帝一声。

他转身进了静室，把镇世印重新祭入眉心，开始新一轮温养。

镇世印器灵回到他神魂边上，总算安稳下来，不再发抖，只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李衍道用神识看它，它已经能模模糊糊地表达意思了，不单是“暖”“饿”，还有“外面有风”。

想是说外面有东西。

他不知道它从哪学会的“风”，但器灵灵智早熟，总是好事。

四旺在门外叩了一下，端着一只木盘进来，上面摆着几瓶新炼的定神液和一个小香炉。

香炉里燃的是醒神木，味道淡，李衍道闻了只觉神国深处的疲惫散了几分。

四旺把木盘放在桌边，没说话，又蹲下来将几枚铁蜡木标签插在瓶口。

他做事永远这样，不急不缓，但每一件都弄得妥妥帖帖。

“沙海来的空间偏移，我让人去药王域北边测了，暂时还没有。

它先推的是内城方向，但按这速度，不出多久就能把偏移带到护域大阵边缘。要趁早。”四旺说。

“等法曈出关就去截。你帮我做件事，将那片空间偏移经过的路线用木系生机标出来，我要看它从哪里来，能推多快。”李衍道说。

四旺点头退下。

李衍道盘膝坐下，一面蕴养镇世印，一面将真实神国重新梳理。

无归沙海之行，让他明显感觉到源尊初期的修为有些撑不住，不止是源力储备不够，更是神国中的法则运转速度跟不上他的战斗节奏。

空冥源帝能在黑晶的重压下来去自如，靠的是源帝级法则储备和空间法则境界。

他想在下一场和黑晶甚至轮回殿主的战斗中不落下风，至少要先将源尊初期的修为推到中期，等源力池再拓宽一圈，真实神国的持续作战能力才能翻上去。

他闭了关。

水界珠内外时间流速不同，这一闭便是两万年。

等再出来时，他周身源力已比闭关前凝实许多，源尊初期的瓶颈虽未彻底跨过，但已看见了中期门槛的轮廓。

镇世印器灵这段时间也跟着他一起修炼，三色光团壮大了不止一圈，已经能传简单的两三个字，甚至会在李衍道看它时发出几声嗯，像小孩子学语。

李法曈也出关了。

他出关时眼底的金银双色旋涡更加沉凝，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反而更足。

他找到李衍道，说：“黑晶那层偏移我推过了。

它在外面铺的路不是一直线，是弯的，像在绕护域大阵的薄弱点走。

说明它虽然藏在沙海底，但已经能看得到药王域的地势。

不对，不是它看到的，是有人把药王域的布防图透给它了。

轮回殿主。

他把内城和护域大阵的结构通过骨狱那条死线传了出去。

骨狱那批人为什么来得那么巧，不是全冲我们，也是来给黑晶送信的。”

“轮回殿主连黑晶都想借。

他这是要拿黑晶当枪，让我们先和黑晶耗，自己在后面捡漏。”李衍道说。

“八成是。不过他低估了黑晶。

黑晶有自己的意识，而且那东西的灵智比我们想的更老。

它不是被轮回殿主利用，是在反过来用轮回殿主。

它从骨狱身上拿到了药王域的信息，也拿走了骨狱脑子里关于轮回殿主的东西。

现在它知道外面不止我们一股势力。

它往药王域推偏移，不单是在铺路，也可能是在做样子，逼轮回殿主先动手。”李法曈说。

“那我们就先打轮回殿主。

他想看我和黑晶互相耗着，我偏先动他。

沙海下面那东西暂时还没到药王域，我们不去管它，让它铺。

等它把偏移铺到护域大阵外面，我们早就把轮回殿主赶出无归沙海了。”

“你已经有计划了。”李法曈看他。

“简单得很。轮回殿主现在缺人手，他真正能用的核心旧部就时烬那几个。

我们分三路，一路封住无归沙海北边，一路绕过沙海从西面插他后路，最后一路由我带队，正面把沙海里的叛部清掉。

他若亲自来救，就是我们要的正面对决。

他若不来，我就拔掉他在沙海边的全部钉子，再回头收拾黑晶。”李衍道说。

李法曈想了想，点头：“可以打。但空冥源帝得跟着正面那一路。

那一路最可能撞上轮回殿主。

铁骨云带侧翼，我随你正面。

阎负责收网，别让时烬逃了。”

“要的就是这样。”

李衍道笑了一下，将镇世印从眉心取出，印中器灵立刻钻了出来，朝他掌心拱了拱。

他摸摸它，对李法曈道：“镇世印升级后还没正经和源帝级的人碰过，这一仗正好试试它。”

当天夜里，药王域外松内紧。

李衍道率正面队伍出内城，空冥源帝在侧，李法曈随后，数十名李家源尊和巡界使精锐跟上。

铁骨云带侧翼绕行，从沙海西侧反向包抄。

阎布下暗哨大网，将无归沙海北南西三面同时纳入监视。

无归沙海边缘，轮回殿主在时烬陪同下，站在一座沙丘上。

那沙丘前几日还被阎的人重点监视过，但轮回殿主来后，沙丘周围忽然起了轮回法则迷雾，暗哨的感应阵盘在这雾里全成了摆设。

他远望药王域方向，面颊上那道暗红细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时烬站在他身后，腰间刺剑已出鞘三寸。

“他们分三路来了。李衍道正面，带空冥源帝。

铁骨云绕西面。阎封南面。

北面留了口子，想让我们从北撤。

那就从北面打出去，再折回来。

今夜不和他们决战，只做一件事，把药王域外的空间偏移节点引爆一半，让黑晶知道路已经通到内城了。

它等不及了，比我们有耐心。”轮回殿主声音很淡，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他抬手，深紫轮回法则化成一条线，没入沙丘之下。

整片沙丘下埋着的十二个阵盘同时亮起。

那些阵盘的位置已经被李法曈改过，但轮回殿主也早有防备，阵盘只是引子，真正起作用的是，地底更深处那些早已渗透进沙海的轮回法则脉络。

那些脉络如毒蛇沿着沙粒缝隙往外爬，不声不响地将埋在沙海下面的空间偏移节点一个个串联起来。

轮回殿主手掌一按，半串节点同时炸开。

沙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震响，无数沙丘在夜色中塌陷，灰黄色沙浪如海啸朝四周翻滚。

李衍道在千里外便感觉到了那股空间震荡。

那震荡从沙海地底一路传向药王域方向，像有人把一条看不见的通道从沙海凿到了内城。

他脸色微变。

“轮回殿主炸了节点。黑晶的路，可能已经通了一半。”

李法曈在旁边也感应到了，瞳孔中金银双色转得很快。

“不用去内城。路只通到护域大阵之外，大阵没破。

他这是要引我们回援，把正面这路拆开。

我们不去。他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法曈，能不能锁死他？”李衍道说。

“他在沙丘上，周围有轮回迷雾。

但刚才炸节点时他露了法则，我已经锁住了。北面口子也是他故意留的，他想让我们分兵。别分。”李法曈说。

李衍道朝后一挥手：“全速向北。

他既然想从北面打出来，我们就堵死北面。

空冥前辈，劳你走最前，用空间法则把北面的口子封了。

铁骨云，西面不用绕了，直接插北，配合空冥前辈把退路断了。阎，你带你的人压南面，不放一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