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这一走就是十天

这一拳比当初杀神子时更成熟、更凝练。

神子有死生流转之路加持尚且挡不住，周渝民比神子还差了一截。

他被拳力裹着在旋涡里翻滚，护体元气一层接一层碎裂，每次刚重聚，下一个瞬间就又被碾碎。

“杨小凡……求求你不要杀我……”周渝民的声音从漩涡里传出来，嘶哑、扭曲，带着哭腔，“我愿意归顺你……做牛做马……做你身边一条狗……”

他不想死。

修炼到入微境，少说耗费数千年光阴，闯过无数次生死关，好不容易站到这个高度，他不想死。

只要能活着，哪怕认一个地仙境为主，哪怕从此失去自由，也比死了强。

杨小凡的拳头在空中顿了顿。

没有继续下压，却也没收回拳意。

他刚到洛五星域，正需要一个地头蛇办事。

阿乔峩是灵渊人，对人族势力不熟，很多事不方便出面。

周渝民是入微境，在此地修炼数千年，对各方势力了如指掌。

若能收服，接下来的路会顺畅很多。

“放开你的心神。”杨小凡的声音透过拳力轰鸣，传进他耳中。

周渝民不敢反抗。

他能感觉到头顶那团拳力还悬着，只要杨小凡一个念头，恒常意拳就会彻底砸落。

他咬了咬牙，主动撤去魂海所有防御，心神彻底敞开，像一扇被踹开的门。

一道控心术的金光从杨小凡指尖飞出，钻入周渝民魂海。

“杨小凡……你对我做了什么！”周渝民身躯猛地一震。

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渗透元神，温和却不容抗拒，像暖水渗进干涸泥土，渗进每一道裂缝、每一个角落。

他想抵抗，可心神已开、防御已撤，如同自己主动脱掉铠甲再任人捅刀。

“没什么，控心术罢了。”杨小凡没有隐瞒。

对一个即将被控制的人，没必要隐瞒。

金色光点如入无人之境，穿过魂海，没入元神核心。

周渝民的挣扎停止了。

眼皮缓缓垂下，脸上的恐惧与挣扎一点点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神态却已截然不同。

先前是惊恐不甘，此刻只剩一片安详，像跋涉太久终于找到归宿的旅人。

约莫一分钟后，周渝民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里已没有半分敌意，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顺从。

恒常意拳的拳力还悬在他头顶，杨小凡没有收，他在确认。

控心术能不能度化入微境，他之前没试过。若是不行，这一拳就会落下去，以绝后患。

“见过主人。”

周渝民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地上，声音平稳，眼神笃定。

杨小凡收回拳头，拳力无声散去。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跪在面前的周渝民。

有个入微境属下，在洛五星域行事会便利太多。

南宫家族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正在半路拦截，只是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一旦知晓，麻烦会更大。

如今有周渝民这个地头蛇在，很多事就不必自己抛头露面了。

“好了，”杨小凡挥了挥手，“起来。”

周渝民站起身，退到他身侧，双手垂在身侧，脊背微微前倾，站姿神态都像侍奉了多年的老仆。

被控心后，杨小凡成了他的信仰，所有敌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髓的敬畏。

初到洛五星域，他正缺人手。

南宫家族在前路堵截，盗版魂丹的烂摊子要查，去灵渊的路还剩大半……

桩桩件件压在身上，分身乏术。

周渝民是本地地头蛇，经营数千年，三教九流门路皆熟。

由他去查造假源头，比自己亲自出手快得多，也隐蔽得多。

“主人，有什么需要属下去办？”周渝民垂手立在身侧，脊背微躬，目光落在杨小凡脚尖，姿态恭谨得像侍奉了百年的老仆。

“近期洛五星域流出一批假魂丹，修士服用无效，账却都算在了我天道会头上。”杨小凡将太凡刀收入体内，“你去查清来源……谁炼制的，走哪条渠道，幕后主使是谁。”

朝郄门也在查，却进展迟缓。

对方对朝郄门的眼线分布、调查手段了如指掌，每次都能精准绕开埋伏，好几次摸到线索，最后一环都被掐断。

周渝民突然介入则不同。

他是成名已久的入微境散修，自有私人人脉与暗桩，更重要的是，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谁能想到，一个常年隐居修炼的大能，会去查一桩地仙境丹药的造假案？

“愿为主人分忧。”

周渝民点头，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谷中，最后一丝气息也被山风吹散。

杨小凡将阿乔峩从混沌饕餮炉里放出来。

阿乔峩落地时脚步虚浮，扶着旁边岩石才站稳。

他在炉中目睹了全程：三尊入微境合围，杨小凡瞬杀其二，最后度化周渝民。

每一幕都像烙铁烫在脑子里。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几下才出声：“羽王，您的魂术……放眼整个洛五星域，能以魂力同时斩杀两尊入微境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话没有半分恭维，全是实话。

洛五星域本就以魂修立世，能在魂力交锋中以一敌二、瞬杀入微的，要么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要么是天赋妖孽到让人连嫉妒都生不出来的天纵奇才。

杨小凡，两者都占了。

“此地事了，是时候离开了。”

杨小凡没在魂术话题上多停留。

炼化净魄莲后，炼魂术确实蜕变不小：魂矛自行分裂成两枚，往后可同时锁定两个目标，不必再像对付厉王、齐炜时那般分心操控；魂盾多出许多古朴晦涩的纹路，与楼兰魂纹有几分相似，他至今只参透了十之二三；变化最大的是魂火，不再是一缕细焰，而是一团白炽烈火，能自行吞噬空间中的魂砾壮大自身。

可这些终究只是皮毛。

阿乔峩说过，炼魂术修到极致，魂矛一出便是数百枚，铺天盖地；魂盾可扩及周身，护住身边所有人；而魂火的最高境界，连历代羽王都没能完全领悟。

他是人族，炼魂术是灵渊嫡传，血脉隔阂注定了他没法像纯血灵渊人那样，将这门魂术推至顶峰。

如今掌握的，确实只是冰山一角。

穿出山脉，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荒原上没有传送阵，两人只能徒步赶路。

这一走，就是十天。

十天里横跨数颗星球，翻越好几座绵延百万里的巨山，脚下泥土从黑转红，再褪成灰白。

路上遇过几拨不开眼的劫修，不用杨小凡出手，阿乔峩一杆长矛便尽数挑翻。

地仙八重的修为，放在洛五星域也算一方高手，只是跟在杨小凡身边，总显得像个不起眼的随从。

净魄莲的消息，也在这十天里渐渐传开。

无数修士涌向那片山脉，却发现所有进去的人都没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