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锁定

杨小凡眼角猛地一跳。

太凡刀经泰石碑恒常法则滋养，锋锐早已超越普通入微级法器，连入微境的领域都能一刀劈开，竟刺不穿这畜生一层眼皮。

这防御早已不是“硬”能形容，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守护。

混沌饕餮炉里，阿乔峩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敢出声，怕扰了杨小凡心神，却能感觉到外面那股吸力已经强到连炉内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入微境遇上天冥兽，第一选择永远是逃。

这不是怯懦，是理智。

它同阶防御无敌，攻击虽单一却范围极广，一旦被吸进嘴里，就算是入微境，也扛不住胃囊里的化魂酸液。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是愤怒，是被逼到绝境后，把最后筹码拍上桌的决绝。

寻常法术都被压制了：五色手印刚凝聚就被吸力扯碎，幽冥神宫、暗黑之门需要稳定空间支撑，可周遭空间早已碎成蛛网；恒常意拳需要蓄力，他现在连一息安稳都挤不出来。

只剩泰石碑。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也清楚是在赌命。

催动泰石碑需要仙气与仙纹，他炼化数十道鸿蒙元始青莲，攒下的仙气不过数千道，仙纹更是寥寥。这点力量能催动碑身多久？

可他没得选。

被吞下去是死，赌一把也是死。

赌，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混沌世界中，数千道仙气同时燃起。

仙气燃烧没有火光，只涌出近乎透明的白炽光焰，从世界每一寸角落涌出，朝中央那座黑褐古碑汇聚。

仙纹紧随其后，那些从碑中参悟的恒常法则碎片，如飞蛾扑火般没入碑身。

泰石碑碑面亮起一道极细纹路，从碑底往上蔓延，不到十分之一便停住了。

不够。

这点仙气与仙纹，连碑身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催不动。

杨小凡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堆积如山的星元晶在同一瞬间炸开，不是一块一块碎，是整座晶山被碾成液态灵气。

灵液汇成洪流，奔腾着灌入泰石碑。

碑上纹路又往上爬了半寸，再次停住。

“泰石碑……给我动！”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胸腔受压迫的沙哑。

杨小凡的身躯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骨骼拉伸，肌肉鼓胀，皮肤下浮现出淡金龙鳞纹路。

不是苍龙九变的演化，是肉身真正的化龙。

龙形在吸力中奋力向上腾挪，像逆着瀑布往悬崖冲的鱼。

吸力被短暂撕开一道缝隙，他的身体往上拔升了百米。

也仅仅是百米。

天冥兽的吸力转瞬追至，再次将他锁死。

就在这百米间隙里，泰石碑从混沌世界飞了出来。

碑身离体的刹那，周遭时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涯罡暴风停止了旋转。

风眼里漂浮的碎石、陨木悬在半空，连光线折射的角度都被锁死，整片世界化作一幅静止画卷。

恒常之力从碑上倾泻而下，不是释放，是降临。

像更高维度的法则，直接覆盖了这片空间的所有规则。

天冥兽的吸力，在恒常之力面前如被掐断源头的水流。

不是被压回去，是“吸力”这个概念本身，被恒常法则暂时抹除了。

在泰石碑笼罩的方寸之地，一切都定格在恒常之中，连力的传递都无法进行。

泰石碑还在放大。

从最初丈许高，迅速膨胀到百丈、千丈、万丈。

碑身阴影罩住了神兽整个头颅，恒常之力如无形巨山，重重压在它身上。

天冥兽的身躯开始颤抖，不是害怕，是物理层面的承受不住。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它背部。

裂口细如发丝，边缘溢出的暗血，却说明裂痕已穿透铠甲，伤到了皮肉。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蔓延速度越来越快，从脊背到腹部，从腹部到脖颈。

正是脖颈关节处，那道原本就留着发丝缝隙的铠甲，在恒常之力碾压下，被强行撑开了数寸宽的口子。

杨小凡的身体，也在承受泰石碑的反噬。

混沌世界裂痕密布，山川崩塌，河流蒸干，刚刚痊愈的经脉又开始寸寸断裂。

鲜血从嘴角、眼角、耳孔同时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擦，也没余力擦。

全部心神都用来锁定脖颈那道被撑开的缝隙。

机会，只有一次。

“太凡刀……就是现在！”

太凡刀从虚空钻出，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快、更细、更锐的刀光。

这一次不刺眼睛，顺着脖颈那道被撑开的缝隙斜斜钻了进去。

刀锋没入缝隙的瞬间，天冥兽身躯猛地抽搐。

它感觉到了痛，是从体内传来的、真切的剧痛。

太凡刀突破了外层铠甲防御，刀尖从内部斜斜挑向了它的眼球后方。

“嗤……”

一团血雾从神兽右眼中炸开。

不是眼球破裂，是太凡刀从眼眶内部切断了视觉神经，血从眼球表层毛细血管倒灌而出。

右眼瞬间失去光泽，变成一片灰白。

血雾在恒常之力笼罩下，定格成一朵静止的血花，悬在眼眶外，不散不落。

这伤口本身不致命，却打开了通道。

天冥兽调动了大半力量抵抗泰石碑碾压，眼部防御本就出现了空档。

太凡刀撕开的口子虽小，却足够了。

“魂矛……幽篁王收割……去！”

两根魂矛同时钻入眼部裂口。

矛尖穿透眼球后方软组织，钻进颅腔，顺着颅腔往下，直奔脖颈那团元神。

漂灵虚影紧随其后，镰刀拖着暗金弧光，瞬息即至。

锁定。

天冥兽的元神就在那里，一团比杨小凡元神大上数倍的光球，在黑暗中散发着幽暗光晕。

第一根灵魂之矛撞了上去。

“轰……”

元神剧烈一晃。

矛尖刺入表层光晕，进去约莫三寸便停住了。

刺不穿。

神兽元神表面覆着一层凝实的法则护盾，是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用魂力一层层叠出来的防御。

魂矛撞击后炸开，化作魂砾，消散在颅腔里。

杨小凡的魂海猛地一震。

魂矛与魂海直接相连，矛碎的刹那，反噬之力如重锤砸在识海。

他身体一晃，差点从龙形状态跌回人形。

第二根魂矛紧跟着撞至。

这一次力道更猛，杨小凡把残存魂力全部灌了进去。

矛尖落点和第一根分毫不差，正是元神表面被撞出的那处微不可察的凹陷。

“崩……”

惊人的涟漪在颅腔中炸开。

元神表面的法则护盾，被撞出了一道细缝。

裂痕很窄，可魂矛在碎裂前，将最锋锐的三寸矛尖送进了缝隙里。

矛尖崩散的魂砾没有消散，顺着裂痕钻进了元神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