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溃逃

“跑啊！！！”

“快跑啊！”

“前面的车别挤！！！”

“先把人带上！”

“......”

前线大败的消息不日传回了南郑，城中一片大乱。

百姓拖家带口的出逃，穷人靠两条腿跑，富人赶着车狂奔，寻找求生的希望。

只有一个地方景致如常。

包玻挤在窗边，嘴角向下，望着骚乱的街上。

刑大俳瘫坐在一边，如往常般冒着傻气。

司徒德仍演奏着他难听的音乐，只是由于包玻全部注意力都在窗外，所以感到音乐离自己很远。

说是如往常一样也不太对，因为往日门庭若市的样子已不见，因为人都在外面夺路狂奔呢...

“唉...今天真是安静啊...”

老板室的门被推开，谢金边小声道了句，边伸起胳膊抻了个懒腰。

老腰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

“把蜡烛给我灭了！”

随即厉声呵斥一句。

瞥了眼刑大俳，司徒德叹了声，无奈的放下了笛子。

越过柜台，将多余的蜡烛依次熄灭。

“本来就没人，还点那么多蜡烛，我看你们是都想把店亏倒是吧！”

“正有此意...”

背对着谢金，司徒德小声喃喃了一句。

谢金自然不会听到，他环视四周，正在为没人光顾而如丧考妣。

忽的瞥见了窗边整个人都贴在那里的包玻。

“看什么呢小子？”

他来到包玻身边，随即便看到了他满是失落、哀愁的脸。

“别担心小子...”

随即，安抚道。

“就算都居汗国的士兵攻进城了，只要我们亮出作唐的旗帜，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告别这个鬼地方，回国了...”

司徒德默默在旁边念了句。

是啊，到时候大晋就灭亡了，他们的任务终结，可不就能回去了嘛。

听了他说的，包玻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继续默默看着外面。

忽的，他瞪大了双眼。

只见街上，一个老人家因为腿脚不便，被一旁的人撞到，倒在了街中央。

没有人顾得上他，急促的人来人往之间，那老人已经被无助的踩了好几脚，瘫倒在了街心。

“嘎啦嘎啦嘎啦！”

正巧这时，一乘车驾自街头冲出，正横冲直撞的朝老人冲去。

包玻来不及多想，他飞起脚步，一向反应灵敏的谢金竟都没有拦住他。

他冲出店门，只听耳边凄厉的哭声响起。

“爷爷！爷爷！”

不知何时，一个小女孩跪在那老人身边，眼看着就要在车轮下一同殒命。

电光火石之间，包玻冲到他们二人身边，扯住他们的衣襟，牙关紧咬，竟不知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嘎啦嘎啦嘎啦！”

车轮碾过那老人的衣角，千钧一发，包玻将他们拖离了被碾压的命运。

冲出的谢金等人松了口气，见包玻已然扶着老人牵着女孩向这边缓步前进。

他们赶忙上前帮忙，凑近了才看出，那老人正是附近的邻居，牛叔。

小女孩是他仅剩的亲人，他的孙女。

“谢谢...谢谢你们...”

牛叔有气无力的喃喃着。

“不谢，要...来份谢皇包吗？”

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谢金从身后端出一盘子谢皇包。

司徒德用鄙视的眼光瞥着他，人家都这样了，还想着做生意。

牛叔下意识的伸手，可手又停在了原地。

“钱...都用作盘缠了，我们没有钱了...”

“这样啊...”

谢金想了想。

“那...咳咳...恭喜你们！你们是本日排名第一的客人！排名第一，可享受到我们店的免费套餐一份！”

他故作恭喜的样子开口到。

“真的吗？！”

牛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真的...记得之后有钱补上就可以...”

到底，他还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句。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牛叔赶忙接过，随后就递给了脸上仍旧沾着灰尘的小女孩一个。

看着她慢慢吃了起来。

包玻单膝跪在他们身旁，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能开口，最终低下了头。

“牛叔！？”

面前的街边，一个家庭拖家带口的刚好经过。

那家的男人扛着大包小包，看见这边的牛叔，不住的对他说道。

“您怎么还在这，赶紧跑啊，要不就来不及了！”

牛叔望了他们一眼，干枯的嘴唇很白。

他看向自己的孙女，浑浊的眼中流转，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莺莺乖...”

他抚了抚小女孩的发丝，将剩下的几个谢皇包都揣进了女孩的衣襟里。

朝前面的男人开口道。

“二力...麻烦你们把莺莺也捎上，我这些盘缠都给你们...”

“爷爷！”

听到这话，那小女孩谢皇包也不顾上吃了，不住的朝牛叔呼喊一声。

“乖...”

牛叔又抚了抚她的脸。

“你跟着二力叔叔先走，我...”

他低下头，随后看向二力。

“我之后再...跟上你们...”

对于牛叔说的盘缠，二力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紧蹙双眉，脱口而出道。

“牛叔你...”

只是，才道出这么一声，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可能，是明白牛叔作何打算了吧...

他咬着牙，像吃痛那般闭上双眼，低下头片刻后，旋即回道。

“好！”

见他答应，牛叔没再说什么。

推了推莺莺，催促道。

“莺莺乖，跟二力叔走...”

“来！莺莺过来！”

二力也朝她伸出手，见小女孩什么话也不听，泫然欲泣，只是死死拉着老人的衣角。

二力不住给身旁的女人递了个眼色。

那女人接到，也朝小女孩敞开怀道。

“莺莺到婶婶这边来，甘甘、甜甜都在。”

这时，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也自女人身后探出头来。

见到那两个自己的玩伴，莺莺的手松了些。

最终，被牵到了二力手上。

“我们走了...牛叔...”

二力最后回望，道了一声。

牛叔朝他们扬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去。

转过脸，不再看去。

小女孩被二力牵着，一步三回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最后喊出一声。

“爷爷！”

然后，消失在了人潮中。

牛叔缓缓起身，扑了扑身上的土。

谢金忙道。

“我们还剩点没卖完的谢皇包，要不给您路上吃？啊，哦！恭喜您，您估计也是今日的最后一位客人了！这是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