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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220章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小姚爱运动 · 4077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尹志平试着坐起来,第一个感觉就是酸。

不是那种与人鏖战三百合之后筋骨舒泰的酸,是像被十八头蛮牛套着犁铧在他身上翻了三亩地之后才会有的、从骨髓缝里往外渗的酸。

他的腰像是被人从中间拆了龙骨,又重新用浆糊粘回去似的,每一节脊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那股酸胀从命门穴一路蔓延至尾闾,又从尾闾沿着脊柱两侧的筋肉往上爬,如同一队蚂蚁在他骨缝里安了家。

尹志平僵在半坐不坐的姿势上,额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转过头,便看见月兰朵雅正侧躺在自己身旁,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在他胸口画着圈。那双湛蓝的眸子正用一种极无辜、极澄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眼神望着自己。

“哥哥,你醒了?”她的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糍粑。

尹志平看着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散了架的惨状,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偏生又吐不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秘境中与完颜守绪那一战,从破晓打到暴雨滂沱,又从暴雨滂沱杀到雨幕昏茫。

浑身上下被天蚕丝割了不知多少道口子,被碎铁片嵌了不知多少块铁屑,最后一剑劈开那昏君时,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硬撑着没倒下。

可那所有的伤,所有痛,所有的精疲力竭——统统不如此刻腰上这股酸胀来得刻骨铭心。

“月儿。”尹志平开口了,“你昨夜——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月兰朵雅眨了眨眼,那张明艳高鼻的脸上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

“也没做什么呀。”她将手指从他胸口移开,改而在自己发梢上绕了个圈,“就是——那孙大夫说了,哥哥你得了离魂症,须得以身引魂,才能将你的魂魄拽回来。我想着,光是寻常法子怕是不管用,便——便稍微用了那么一点点武功上的路数。”

“武功上的路数?”尹志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是——”月兰朵雅的声音低了几分,如同蚊蚋振翅,“我将冰火长春罡的刚劲与柔劲交替着使——哥哥你果然便醒了。”

尹志平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地跳。他当然知道月兰朵雅是在救自己——那跨越时空的牵引之力,他在秘境中体会得清清楚楚。

若非他以寒冰掌自残颅脑,以无量神功强行镇压丹田,他早就在那木屋中彻底失控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月兰朵雅在这边用的力道,竟生猛到了这般地步。

这哪里是救他——这分明是将他当成了练功的沙包。

他的腰能撑到现在还没断,已是托了罗摩神功护体的福。

尹志平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将那多嘴的系统问候了好几遍。

难怪那女流氓系统非要塞给他第二层回春功——敢情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一遭。

“月儿。”他睁开眼,极其严肃的说道,“下次你再要以身引魂,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月兰朵雅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明艳的脸上便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哥哥你这般——期待下次,是觉得我昨夜做得还不错?”

尹志平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解释都不对。他只得将锦被往脸上一蒙,闷闷地憋出两个字——“还行。”

月兰朵雅满意地笑了。

她把尹志平折腾得下不了床,自己反倒精神得很,当下便替他拢好被角,起身梳洗更衣。

这些时日,她假扮尹志平,早已将将军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些文书、军务、乃至那副尹志平平日里亲自打理的公审台,桩桩件件都办得滴水不漏。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将脸埋在锦被中的男人,湛蓝的眸子里漾开一圈淡淡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涟漪。

其实她昨夜那般拼命,并非全是为了救人。孙大夫说要以身引魂时,她便在心底暗暗盘算过——上回在客栈里,她假扮哥哥,被那白发妖女追着打,险些丢了性命。

后来疗伤时,哥哥却只是将她从浴桶中抱出来,替她擦干身子,便转身出了门。连一个多余的吻都没有。

这一回,她学乖了。她不再等哥哥主动,而是自己主动。她用上了碧儿教她的所有手段,用上了冰火长春罡的刚柔交替——反正哥哥昏迷着,既不会拒绝,也不会躲闪。

这法子虽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可她月兰朵雅行事向来如此——认准了,便绝不松手。

院中那几株老槐的叶子已落了大半。秋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香,那是从后院几株金桂上飘过来的,甜而不腻,如同被水洗过的蜂蜜。

月兰朵雅穿过回廊时,迎面撞见了焰玲珑。

焰玲珑今日换了一身丹红色的窄袖骑装,腰间束着墨绿色的丝绦,长发挽成高髻,簪着那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

她手中端着一只青瓷药碗,碗中盛着刚煎好的汤药,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公主这是给谁送药?”月兰朵雅明知故问。

焰玲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自然是给甄大将军。本宫听说他今早醒来时,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月儿姑娘昨夜——”她顿了顿,用一种只有女子之间才能听懂的、心照不宣的语气说道,“当真是辛苦了。”

月兰朵雅也不恼,只是将那双湛蓝的眸子在焰玲珑身上缓缓扫过,从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一直看到她腰间那根勒得过紧的墨绿丝绦。

“公主说的是。哥哥身子虚,得好生补补。不过公主不必操心——我自己来就行。”

焰玲珑的脸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她咬着下唇,将药碗往月兰朵雅手中一塞,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用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带着几分醋意的语气说道:“月儿姑娘,你下回能不能——收敛些?”

月兰朵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我倒是想收敛,就怕哥哥不肯。”

焰玲珑一跺脚,转身便朝院门外走去。

月兰朵雅望着那道丹红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这才端起药碗,推门进了屋。

尹志平正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刚从京西送来的军报。方才院中那番对话,他一个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月儿。”他将那卷军报搁在膝上,“你是不是对公主有些太过苛刻了?”

月兰朵雅将药碗搁在床头的小几上,拿起瓷勺在碗中轻轻搅了搅,将药汤搅得微凉了些,方才舀起一勺送到尹志平唇边:“哥哥先喝药。”

药汁入喉,极苦,却让他胸中那股翻涌的气血平复了几分。

在旁人眼中,月兰朵雅是草原上的明珠,是拖雷的女儿,是成吉思汗的嫡亲孙女,光是这几个名头便足以让天下绝大多数女子望尘莫及。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尹志平面前,这些身份全都不值一提。小龙女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凌飞燕是他最信任的臂膀,李圣经是他若即若离的未来——每一个都在他心里占着一块谁也挪不动的角落。

而自己呢?

她将空碗搁回托盘中,转身走到窗边。院中那几株老槐的叶子已落了大半,秋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月兰朵雅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当然看得出焰玲珑的心思。那女人嘴上说着“奉旨随行”,实则恨不得在哥哥身上拴根绳子,走到哪便拽到哪。

这些时日她端茶送水、嘘寒问暖,那份殷勤便是瞎子也看得出来。若换作平时,月兰朵雅大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哥哥身边的女人已够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现在不行。

她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尹志平。他正翻阅着那卷军报,眉头微蹙,日光从窗棂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几道因重伤未愈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他瘦了些,却依旧沉稳如山,如同一柄被战火反复淬炼过的刀,锋芒敛了几分,反倒更让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她的哥哥,是她用了不知多少力气才从鬼门关上拽回来的男人。而此刻,整个将军府中,凌飞燕远在京西,小龙女在荒山梅院中闭关清修,焰玲珑被她挡在门外——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守在他身旁。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草原上的狼群从不挑食,撞见了落单的黄羊便绝不会放过。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知道过了这村便没有这店。

那些犹豫不决的狼,要么饿死,要么被更果决的同类抢走了猎物。这不是阴谋诡计,是活在这世上最基本的道理——上天给你的机会,你若是不伸手去接,等它溜走了,莫说后悔,怕是连哭都来不及。

范蠡劝勾践灭吴时说的便是这个理。上天将吴国的命脉送到越国手中,勾践若是不取,等夫差缓过那口气,掉过头来第一个灭的便是越国。

所以勾践取了,不但取了,还取了两次——第一次进献西施,第二次趁吴国北征盟主之机一举灭吴。这世上最大的愚蠢,不是赌输了,是在该下注的时候犹豫了。

月兰朵雅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能假扮成另一个人将整座金湖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可这双手,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替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擦拭额头的冷汗,曾在他浑身浴血时颤抖着替他包扎伤口,曾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醒不过来时,独自握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冰凉的掌心中无声地流泪。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论武功,她是五绝中期,比凌飞燕还高出一线;论出身,她是成吉思汗的嫡亲孙女,便是焰玲珑那公主的头衔在她面前也要矮上三分;论胆识,她在中亚荒漠中独自行走数年,执行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刺杀任务。可在感情这件事上,她从未真正占过上风。

不是因为不够好,是因为来得晚。她认识尹志平的时候,他身边已有了小龙女。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只需静静往那儿一站,便足以让世间所有的浓妆艳抹都沦为庸脂俗粉。

月兰朵雅知道自己比不过,也没想过去比。她只是在心底暗暗较着劲——比不过容貌,便比武功;比不过先来后到,便比生死与共。

可眼下,那个远在草原上的蒙古公主乌仁图雅,若当真是哥哥的女儿——以哥哥那种责任心爆棚的性子,定会将大半心思都扑在那个女儿身上。她便是想争,也无从争起了。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比任何情敌都更无解。你能跟一个女人争男人的宠爱,却不能跟他的骨血争那份天生的牵挂。

所以此刻,便是她的“天予”。是上天将哥哥独自放在她身边,将所有可能分走他注意力的人全都暂时隔开。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将手中那碗已凉透的药渣搁在托盘上,转过身来。尹志平靠在床头,军报已从他手中滑落,大约是乏了,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眉间那道因操劳而拧成的皱痕却依旧没有舒展开。

月兰朵雅走到榻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心。那道皱痕在她指尖下微微松动了几分,却没有完全消失。她俯下身,在他额上轻轻地印下一吻。

“哥哥,”她在他耳边低低说道,如同梦呓,“你欠我的,可不只是一晚。”

尹志平的眉间那道皱痕,竟在这声低语中悄然化开了几分。也不知是听见了她的话,还是梦见了什么——那双紧闭的眼帘微微动了一下,唇角轻轻地弯起一个弧度,如同冰封的湖面被第一缕春风吹开了一道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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