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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232章 你要战,我便战

小姚爱运动 · 4117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尹志平眉峰微沉。

焰玲珑所言“即刻启程”,是为他着想,可他若就此拍马而去,岂非坐实了那“畏罪潜逃”四个字?

他尹志平行于天地之间,靠的便是一副打不碎的脊梁骨,一腔泼不灭的热血。做了便是做了,何曾需要将尾巴夹在胯下,惶惶如丧家之犬?

“不能走。”

他这一声并不高亢,却沉如铁砧落地,砸得焰玲珑与月兰朵雅同时抬眸。

焰玲珑眼中掠过一丝不解,却并未急着反驳。这个男人——越是泰山崩于前,他那股拗劲儿便越如老树盘根,任你狂飙万里也休想撼动分毫。

月兰朵雅攥住他的袖口,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焦灼:“哥哥!你还要留下来做什么?”

尹志平截断她的话头,“昨夜之事如同一团被猫抓乱的丝线,若不将它一根根理清,你我便是走出这片竹海,那根刺也会永远扎在心口。我尹志平行事,从不留糊涂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女,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恳切:“况且,唐霖那小子虽在气头上,却并未当场下令围杀。他若当真不计后果,只需将庄门一闭,暗哨齐发,我等便是生出三头六臂也要脱一层皮。可他忍住了——单凭这份涵养,我便不能让他觉得我是在逃。”

话音未落,竹屋之外便传来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又似无数只巨槌同时擂在鼓面之上。

竹林深处、假山之后、回廊尽头、乃至屋顶之上,无处不有。

紧接着便是机括扣动的铿锵,那是唐门独有的、金属摩擦声——无数黑洞洞的铳口从竹影中探了出来,那铳管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嵌着一枚暗红色的铜壳弹药,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芒,如同一群蛰伏的毒蜂同时亮出了尾针。

月兰朵雅几乎是本能地将双鞭从腰间拔出,焰玲珑虽未拔剑,那只纤秀如玉的手却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便在此时,竹屋外传来一个洪亮而冷硬的声音:“甄将军!我等奉少主之命,请将军暂且留步。庄中备了薄酒,还望将军赏光。若将军执意要走——便请踏着我等尸首过去!”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可那语气中的决绝却如钢刀刮骨,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尹志平抬手止住了正要发作的月兰朵雅,目光在竹林中那些黑洞洞的铳口上缓缓扫过,然后朗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少主——甄某便在竹屋之中,哪儿也不去。他何时想谈,甄某何时奉陪。”

他这话以内力送出,震得方圆数十丈内的竹叶都在簌簌发抖。竹林中的唐门弟子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位大将军竟答应得这般爽快。片刻之后,那洪亮的声音再度响起:“既如此,得罪了。将军若有吩咐,只管唤一声——我等在外围候着。”

脚步声并未退去,只是从竹屋四周退到了数十丈外的竹林边缘,呈环形将整座竹屋团团围住。那架势如同一张收紧了口的渔网,虽不急着收网,却也不给网中之鱼任何逃脱的缝隙。

尹志平反手将竹门合拢,转过身来,便迎上了两双情绪迥异的眸子。

“哥哥。”月兰朵雅率先开口,“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地会——”她说到一半,喉间一哽,那股被压了许久的委屈便再也藏不住了,“你怎地会将她当成我?”

尹志平沉默了好一阵,方才从竹桌旁拉开一张竹凳,缓缓坐了下来,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尽量说得平铺直叙,不带半分多余的修饰,可那些细节——月兰朵雅听到“薄如蝉翼的淡紫纱裙”时,眉头便是一蹙。她从不穿紫色,要么是一身湛蓝劲装,要么便是草原上最寻常的皮袍,何曾有过那般轻浮的打扮?

“所以那妖女是扮作我的模样,穿了身我绝不会穿的衣裳,趁着哥哥你——新练了那回春功,心绪不稳,她便趁虚而入?”

尹志平点了点头,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窘迫:“我原以为是你——你上回趁我昏迷时用了冰火长春罡的刚柔交替,我便想着这回定要扳回一城。谁知——”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月兰朵雅眼底那点恼怒已变成了窃喜。

“原来哥哥是想把新学的招数用在我身上……”月兰朵雅的声音轻了几分,竟罕见地浮起一丝羞赧,随即又被更浓的懊恼取代,“结果却白白便宜了那妖女!”

焰玲珑起初听得云里雾里,待见月兰朵雅那副花痴般得意的模样,才骤然反应过来二人说的竟是房中之事,一张冷艳矜贵的脸腾地便红了,心中暗淬——这两人当真不知羞耻!

月兰朵雅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不过那妖女比我矮了半个头,若不踩着高跷,如何能扮得像?”

尹志平被她这般一说,脑中迷雾骤然劈开一道缝隙。月兰朵雅最擅易容,要伪造一双假足,只需以软胶塑成足形外壳,覆上仿肤薄膜,再以特制高跷嵌入足底,便如踩高跷般将身量拔高数寸。

昨夜他以为是月儿难得羞涩,便没去触碰。如今温存已逝,龙颖被唐霖抱走,那假足此刻怕早已被她销毁殆尽!

月兰朵雅在焰玲珑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说起偷梁换柱——这世上还真没人比公主更懂。”

焰玲珑的眉梢微微一挑。

月兰朵雅继续道:“之前在嵩山脚下公主假扮青楼女子苏青梅,混在那赵志敬身旁,将那老道迷得神魂颠倒、任你摆布。可公主何等人物,岂会当真让那腌臜之人碰自己一根手指头?于是便趁着夜色,将那虞芳华——”

“打住。”焰玲珑将月兰朵雅的话头齐齐削断。只是那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当初让张凝华替自己顶缸,如今听人说起这档子事,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她终究是焰玲珑,她深吸一口气,很快就将那份罕见的窘迫压了下去:“月儿说得没错。所以龙颖绝不是临时起意。她选在阿金产仔的当夜将你我二人支走,又算准了甄将军练功心绪不稳的当口,甚至连那身衣裳、那香、那烛火,都是提前备好的。这不是巧合,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她说到这里,偏头看向尹志平,眼中的犀利便又浓了几分:“可这局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她费尽心机与你发生肌肤之亲,图的究竟是什么?若是图财,她是唐门的人,不缺银子;若是图利,她这番举动非但没有捞到半分好处,反倒让自己的清白毁于一旦——”

月兰朵雅忽地插嘴道:“难道就不能是图人吗?哥哥这般好,她一见倾心,动了春心,便不择手段想当哥哥的女人——这也说得通呀。”

焰玲珑转过头,像看痴儿般盯了她半晌,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月儿,没发烧吧?我很欣慰在你眼里他这般抢手,可哪怕他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也不至于让女人见一面就宽衣解带自荐枕席。你当他是佛祖开光,瞧一眼便普度众生么?”

她不再理会月兰朵雅,继续盯着尹志平,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唯一的解释——是刺杀。”

尹志平闻言立马摇了摇头:“我有紫府先天功在身,对杀意的感知比寻常高手敏锐数倍。她若有一丝一毫的杀心,便是隔着数十步我也能察觉。可昨夜从头到尾——她连一丝杀意都不曾流露。”

昨夜,龙颖确实动过杀心。在她被尹志平一把揽入怀中、压在竹榻上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已攥紧了那枚淬了剧毒的针——只需刺入他后颈的大椎穴,便可一击毙命。

然而她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回春功。这门功法虽被尹志平用来锤炼下盘,其根源却是天下至阳的房中秘术。

他方才收功,浑身那股纯粹的阳刚之气正如炉火般灼人,足以让任何女子心旌摇曳。

她攥紧毒针待要刺下,那股气息已扑面而来,她的大脑在那一刹那彻底空白了——那是一个女子被初次体验的感官洪流砸懵了之后,最真实、最无助的茫然。

而尹志平对此一无所知。他以为怀中人是月兰朵雅——那个与他早已心意相通、热情如火的草原女子。既是月儿,何须防备?他便这般自然而然地步入了正题,如同一叶扁舟顺流而下,不知前方已是万丈深渊。

龙颖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他的攻势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她残存的理智一寸寸碾碎。她数次想凝聚杀意,可那杀意尚未来得及成形,便已被他的温柔碾成了齑粉。

所以从头到尾,尹志平连一丝杀意都不曾察觉——不是因为他的灵觉不够敏锐,而是因为那股杀意,自始至终都不曾真正爆发过。

屋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三个人的心思各不相通——月兰朵雅在想那妖女虽可恨,却有人追求、应不至于成为哥哥的女人之一,心里那口气便顺了几分;焰玲珑则在脑中飞速盘算着龙颖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势力操控;尹志平却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的竹海,心中反复琢磨着另一个问题。

龙颖为何要费这般周折与他发生关系?若她当真是受人指使,那幕后之人图的究竟是什么?杀他?不像。陷害他?似乎也说不通——此事一旦暴露,最先身败名裂的反倒是龙颖自己。

这团迷雾尚未散开,竹屋外便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与方才唐门弟子的整齐队列截然不同——它只有一个人,却带着一股压抑到了极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气势,竹叶都被那股无形的杀气逼得簌簌落下。

竹门被人从外面一掌推开。

门板承受不住这股力道,竟从中断裂成两截,碎竹片呈扇形朝屋内激射而来。尹志平右掌一翻,一股柔劲将那碎竹片尽数卸去,抬眼便看见了门口那道身影。

唐霖换了一身墨色劲装,腰间悬着金枪,他的眼睛——几个时辰前还满是敬重与热忱的朗目,此刻已布满了暗红的血丝,可那红肿并未让他显得脆弱,反倒如同被激怒了的野兽在舔舐伤口时才会有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沉静。

“我不管你是龙傲天也好,甄志丙也罢——今日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站着走出这道门。”

月兰朵雅几乎是同时将双鞭横在身前,眸子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唐少主!你莫要欺人太甚!那龙颖自己扮作我的模样趁虚而入,你倒反过来怪哥哥?”

唐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扫了月兰朵雅一眼:“月儿姑娘,你也是女子。若有朝一日,你被人——”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语却如同一柄烧红的刀,让月兰朵雅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焰玲珑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唐少主,此事确有蹊跷。龙姑娘扮作月儿的模样,说明她早有预谋。你若当真在乎她,便该先问问她为何要这般做——”

“够了!”唐霖暴喝一声,震得整间竹屋都在簌簌发抖。他猛地抬起腰间金枪,枪尖遥遥指向尹志平的咽喉,“她一个黄花闺女被你玷污了清白,你们反倒红口白牙诬她主动勾引——这世上哪有这般颠倒黑白的道理!姓龙的,算我唐霖从前瞎了眼,竟把你当作磊落君子!”

尹志平迎着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他能理解唐霖的愤怒——若换成是他,有人动了他的女人,他怕是比唐霖还要疯上十倍。

正因为理解,他才一直忍让;可忍让不等于任人宰割。唐霖方才那句“不管你是龙傲天也好,甄志丙也罢”,已是在向他发出最后的通牒——这一战,避无可避。

他缓缓站起身来,迎着唐霖的枪尖向前迈了一步,月兰朵雅下意识想要阻拦,却被他抬手止住了。

“唐少主。你要战,我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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