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之未来可期4

就是不知道人今天是来干嘛的。

于小茶眼睛乱转，悄无声息的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塞怀里藏着。

王淑芬看了一眼，没在这一群人的身上感受到敌意，拍了拍于小茶的手臂:“没事。”

“应该不是来找事的。”

果然，那一群人到摊位前面，就丢了一句话:“五份炒饭。”

想到他们兄弟几个在这一带的名声不好，叫周海的男人补充了一句:“给钱的。”

王淑芬没说话，接过对方手里的饭缸过来，给他们打了饭。

还真给了钱，没赖账。

得了饭之后，这几个男人眼睛一扫，看见摊子上有酸萝卜，不客气的舀了几勺子在碗里。

而后四五个人成群的寻了处阴凉地蹲着吃饭。

吃着吃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饭，也有我妈的味道。”

其余人没出声，也没嘲笑。

把饭吃完后，这一群混混单手插兜的离开，全程没找于小茶和王淑芬的麻烦。

等人一走，王淑芬紧绷的身体松下来，于小茶也松了一口气，将怀里的砖头摸出来丢掉。

于小茶睁着眼睛不太理解:“他们，到底图什么？”

这话问得，王淑芬哪里知道。

这个工地上今天也是只有于小茶一个炒饭摊子，人流量比往天大得多，人流还排起了长队伍。

他和王淑芬卖饭卖得脚不离地，前脚刚打好一个，后脚又来了。

生意红火得旁边卖其他东西的摊主都有点眼红。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等到晚上收摊后，才得了休息。

于小茶像条咸鱼似的，坐着就不想动，王淑芬做了饭，他们俩个随便对付着吃。

吃完饭后于小茶数了一下今天赚的钱，足足有六百多。

这钱王淑芬不要，说是让于小茶他们攒着。

反正家里的花销基本上都是陆执和于小茶在出，王淑芬没有什么大头开销。

后面生意这么做了十来天，那个胖婶子被赶走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别的工地 ，一直没再回来。

于小茶和王淑芬的摊子每天的饭都能卖干净。

最叫于小茶和王淑芬奇怪的是，叫周海的那一伙混混每天都会去他们摊子前吃饭。

还给了饭钱，吃完就走，也不欺负王淑芬和于小茶 。

这群人的名声在附近的婶子口中算不得好，听说还会在其他地方收摊子保护费。

他们老大周海脸上的刀疤就是和别人争夺地盘的时候，叫别人砍的。

上的都是真棍子真刀子，听得叫人心惊胆颤。

说着，有婶子们问于小茶他们:“你们在的那块工地，好像前两天换了老大，现在算是周海他们的地盘，他们找你们收保护费了没有？”

说着，这个婶子叹了口气: “一个月下来，光是这个保护费，少说也要个一两千。”

于小茶／王淑芬:“……”

原来还有保护费这个东西。

但那些人没收过他们的，每次来吃饭还倒给钱。

今天和其他人聊得多了，于小茶他们才知道这个保护费的规矩是每个月交一次。

大概在月初交。

他们来的时候刚好过了这个月交保护费的时间，所以不知道这事。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都得交那玩意 不交点钱上去，会每天有人来砸他们的摊子。

钱交了 ，也算是买个安生日子过。

和这些婶子们聊了好一会，于小茶也算是知道周海那一群人都是怎么来的。

说起来，也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关于保护费的事情，晚上等陆执回家了，于小茶他们将这事说给陆执听。

陆执听了思虑一番后道:“如果金额不高的话，花点钱安生点也行。”

毕竟不怕君子，就怕小人，他们又是做吃食生意的，能免这些祸事就免掉。

于小茶有些不情愿的嘀咕:“凭什么，那些钱都是我们每天辛辛苦苦赚出来的。”

陆执安抚他:“我们毕竟是外地来的，在这处没什么认识的人，环境稳定了，生意才更好做些。”

以小利换大利，能稳定就是一件好事。

…………

今天摆摊，于小茶和王淑芬十分积极的准备出摊，他们俩刚到工地，摊子摆好，一旁卖饮料的婶子提醒他们:“唉，你们保护费准备好了没？”

“说是过两天，人就要来收保护费了。”

“不提前准备好，小心到时候摊子被砸。”

王淑芬问了句:“那保护费 ，你们真准备交?”

那婶子一脸大妹子你可别逗我笑了的表情看着王淑芬:“不交还能怎么办 ，那些人都是流氓地痞，不要脸面和命的那种。 ”

“你们要是真不交，到时候只要是在这片区域内做生意，他们一旦看见，就会追着把你们的摊子打砸掉。”

“叫你生意做不安生。”

听着还怪可怕，王淑芬又问了一嘴:“那保护费我家是第一次交，得交多少？”

婶子伸出手比了个一:“一千块。”

“这还只管一个月，下个月还得再重新交。”

王淑芬抽了抽嘴角，有些焦灼起来:“一千块，这心肝可真黑啊！”

但王淑芬觉得老二说的对，他们是外地的，在这里没有根基，别人都交的东西他们家不交，容易被打压排挤。

一千块，满打满算这点钱她和于小茶辛苦些，两天就能赚回来。

王淑芬提前将钱准备好，装在一个信袋子里。

没过两天，这回是十多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全部以周海为头头，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可怕的钢棍 ，开始挨个摊子挨个摊子的收着钱。

不少人都怕他们这阵势，见人一过去 ，连忙讨好的把钱递过去。

不多不少，里面刚好是一千块。

收钱的队伍很快到王淑芬他们这边来，王淑芬今天拉着张脸，站在于小茶的前头，没个好脸色，话也不说一句，直接把钱掏出来递过去。

这回是周海接的钱，他把那一沓钱倒出来，当着王淑芬的面数了一下，这架势看得王淑芬有点鬼火戳。

王淑芬怒气正盛着，眼看对方在那一堆钱里突然数出五百块揣兜里之后，剩下的钱又原模原样的递还给王淑芬。

“你家的，收一半。”

算是看在她身上这股泼辣护崽劲和他妈的一样的份上。

这钱，周海当老大的能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给手底下的弟兄们分。

他把他那一半给王淑芬免了。

不待王淑芬说什么，周海又道:“炒饭每人来一份。”

“给钱的。”

等人走后，王淑芬和于小茶两个人看着手里的五百块凑在一起复盘。

于小茶忍不住道:“这个周海，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距收保护费过了好几天，周海他们一群人依旧每天会来于小茶这里吃饭。

有个周海的小弟不满意的嘟囔:“你们怎么天天只卖炒饭 ，每天都吃，有些吃腻了。”

他说着这话，叫人打了一下脑袋，闭嘴不说话。

晚上回去后，陆执最近手里的那批货终于卖掉，他暂时准备休息几天，想着前几天说要带王淑芬和于小茶去海边玩的事，陆执让他们俩后天休息。

王淑芬确定的问了句:“后天去海边玩?”

于小茶也凑过头来:“那我们后天不去卖饭了？”

陆执不知道他们俩反应怎么这么大，确定的回答:“就一天不出摊子，少赚些不碍事。”

去海边玩的事情敲定，第二天早上连着忙碌了好些天的陆执在家里睡懒觉，于小茶和王淑芬起来干活。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后，于小茶看见王淑芬在剁肉馅和擀饺子皮。

于小茶看着就有点馋:“王淑芬，你是不是要包饺子？”

王淑芬麻溜的干着活应声:“嗯。”

肉馅太多，天气太热，他们三个肯定吃不完，于小茶眼睛珠子一转溜，就知道王淑芬多余的饺子是包给谁的。

于小茶把手洗干净 对包饺子的事情跃跃欲试: “我帮你一起。”

包着饺子，王淑芬问于小茶:“你觉得这饺子，该不该给他们包?”

于小茶鼓了鼓腮帮子，犹豫了一会儿回答:“该包吧。”

“我觉得他们其实也挺可怜的。”

也是那天听那些婶子聊天，于小茶才知道周海他们这一群人的具体情况。

前十几年前，南方这些地方因为交通发达，来往的人流混乱，有很多本地的女性被人贩子拐卖。

周海他们几个，原本都是有妈护着的孩子。

后来他们的妈没了，被人贩子拐了，他们成了没人管的小破孩，谁来都能欺负一脚。

为了活着，他们变成了小混混，开始四处拉帮结派的混着饭吃。

这么一过，就是十多年。

他们一群人在这里的名声不怎么好，不少人看了都怕得慌。

于小茶在村子里见过没妈的孩子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身上永远没有干净的衣服穿，手脚都是黑黝黝的，成天被人嫌弃着，吃的是冷饭，看见别人家吃到热饭菜就会巴巴的跑到别人家门口守着。

最后还是被人当狗似的赶出来。

看着就很可怜。

于小茶忍不住骂:“都怪那些可恶的人贩子!”

今天于小茶和王淑芬一出好摊子，准时准点来的那一批人又来了，不过他们今天不太一样的是，身上挂了不少彩，有好几个人脸上全是血。

像是刚和人打完一场不要命的架。

周海脸上又添了一道足有食指那么长的伤，红色的皮肉外翻着，半边脸血肉模糊，他拿着张纸按了按伤口。

可能是疼得狠了，周海皱着眉，从兜里摸出根烟来，打火机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他嘴里叼着根烟。

一股子烟味在摊子上弥漫开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后才出声:“来几份炒饭。”

王淑芬皱着眉，直接伸手从周海手里夺过烟丢在地上踩灭。

“这里不允许抽烟。”

他们卖吃食的地方，一股子烟味，别人到时候闻了还以为是他们摊子不干净。

烟被人夺了，周海有些不耐烦的轻啧两声，脸疼得紧，心里压着火:“饭快点上。”

王淑芬大嗓门响亮得很:“饭什么饭，今天没饭!”

她这话一出，周海身后的一个兄弟忍不住出声:“你这个婆子说谎，没饭你们锅里那个是什么？”

那么大一锅饭，还故意骗他们说没饭。

“你们是不是也和那群小瘪三一样，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个 ，连饭都不想卖给我们?”

他之前就说老大对这个摊子太过仁慈，老大还说没什么，结果就是对他们太好了，连饭都敢不卖给他们。

周海颊边疼得厉害，闻言冷呵一声:“闭嘴。”

“不卖就换一家吃。”

“别对他们瞎嚷嚷。”

声音太大，吓到人了。

“老大，你看他……”

话没说完，一个热气腾腾的缸子转眼落进了周海的怀里。

王淑芬的声音带着泼辣气的响起:“今天没饭，只有这玩意，爱吃不吃。”

周海打开陶瓷缸子一看 ，里面装着满满一缸子的饺子。

“海哥，是饺子。”

几个大男人看着这一缸饺子，眼睛突然红了。

“海哥，我妈也会包饺子。”

周海的唇冷撇着:“谁不是呢？”

好些年了，他们这些混混没吃过一盘像样的饺子，今天倒在这个小摊子上，再次吃到了。

好几个人蹲在阴凉处，像是几只流浪的狼狗 ，脸上流着血，身上挂着彩，不知疼痛似的，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抢着饺子吃。

不知道是谁哽咽着道一句:“我妈包的饺子，也是这个味。”

是妈妈的味道。

是被爱的味道。

在那些路边的餐馆里，很难吃到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不知谁夹起一块饺子，仔细看了又看，又补充一句:“就是这个饺子，为什么有的好看，有的丑?”

于小茶瞪着眼睛:“……哼!”

吃他包的饺子，还敢骂他包的饺子长得丑。

硬了硬了，于小茶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周海手指曲起，响亮的敲了一下说话的那人的脑袋:“闭嘴。”

“要吃就好好吃。”

“别嫌。”

这个摊子的人，怎么做什么，都叫人有家的感觉?

周海咬牙，真是中了这个摊子的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