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风格

楚安芷环着他的手臂松了半分，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他举着中指的手腕，指尖温软力道裹住他发软的小臂，又心疼又哭笑不得。

“别费力气，身子刚复原。”

赵归涯顺势垂下手，整个人沉沉往她肩头一靠，粉发凌乱黏在染血未净的婚服上，长长吐了口浊气，嗓音沙哑得厉害，满是积攒许久的吐槽。

“合着我起早贪黑穿梭万千位面跑生意、攒资源，熬神魂赚来的家底，在你们眼里是地里长的大白菜？大手大脚挥霍的时候半点不心疼，今天一句错了就想揭过？”

“哪里累死累活了，明明自己赚钱也很开心，花钱也很开心……”

“木头你给我闭嘴！”

赵归涯被魑无情拆穿后破防了

魑指尖还悬在半空的光幕前，闻言淡淡抬眼，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收支流水清晰铺开，十分不走心的回答。

“嗯嗯，堂堂享誉现世界的大明星，名震维护局的烟罗集团董事长，最爱撒钱的玉面殿下，开始在意钱财问题了。”

“果然啊，经历了一场红尘考验，连神都变得抠搜了。”

赵归涯：……

嘿，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得劲。

楚安芷和赵惊昼默默看向赵归涯：原来烟罗阁都开成集团了吗……

“哎，等等等等，明星？”

赵惊昼回过神来。

“现世界就是我和安芷以前呆过的世界吧，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作者生活的世界，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未来这种长相的明星啊？”

赵归涯被赵惊昼这个问题问得动作一顿，原本还靠在楚安芷肩头装虚弱的身体微微直起来了一些。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问到这个，一时间有些卡壳。

他沉默了两秒，才含糊地开口：“那个……因为我当明星的世界是真实的现世界，而你们呆的世界其实是通过女鬼的‘空间’和小鱼的‘记忆’复制现世界的镜面世界，书中灵魂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升格去现世界的，除非有特殊机缘，而且你们灵魂也接受不了。”

赵惊昼闻言眉梢一挑，若有所思颔首：“原来是镜面复刻，难怪总觉得周遭风物看着熟悉，细品却少了几分真实鲜活。”

楚安芷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粉发，眸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接话：“难怪从前同你谈及凡间市井趣事，你知晓许多我们从未接触过的新奇事物，原是你亲身踏足过真正的现世，我们所处不过是复刻倒影。”

赵归涯蹭了蹭她的肩，方才被魑戳破心事的憋屈淡了大半，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自得，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遗憾。

“现世万千新鲜玩意儿，镜面世界只复刻皮毛，少了独一份的烟火气。当初我化名登台，登台演绎的影片，歌曲都不会流转到镜面维度，自然你们无从听闻我的名号。”

“不过纸纸你们努努力达到和凰九倾一样的程度，就可以来维护局任职，我们手底下的员工是可以去现世界度假的。”

跪在地上的魁耳朵一动，立马抬起沾着浅淡血痕的小脸，眼里亮晶晶的，全然忘了方才拆人肉身、拔舌头闯下的祸事。

“度假？什么时候去，想去游乐园玩了。”

魍魉两道相依的身影同步抬起头，异口同声：“游乐园？海洋球，海洋球，‘吾辈’要玩海洋球。”

魃悬在脸侧的眼珠转了转，黑雾里透出几分向往，全然不在意方才还和赵归涯闹得剑拔弩张：“鬼屋～寡人要玩鬼屋～”

赵归涯：……

“木头啊，我刚刚就想说了你把祂们几个的黑卡停了吧。”

魑指尖在光幕上轻点两下，几道漆黑的封印符文瞬间覆盖屏幕上属于魁、魍魉、魃的账户标识，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无。

“早已锁死，方才清算账目时便停了三人全部透支权限，如今账户只剩基础维持本源运转的微量资源，再无挥霍余地。”

跪在地上的四个神，听到这一噩耗后，开始在地上打滚。

“不要不要嘛，小童还想吃，哇啊啊啊啊。”

“‘吾辈’最新款海景谷还没付款，不要啊啊啊啊。”

“不行，寡人的恐怖电影会员不能停！呜呜呜呜。”

悔、魑：能说不认识这几个吗。

赵归涯默默转头：“纸纸，妈我们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逛。”

太丢脸了。

“啊……可以，但是未来你是不是改换件衣服。”

赵归涯低头扫了眼身上浸透大半血色的素白婚服，红白交错的痕迹刺目扎眼，方才只顾着和几人置气，全然忘了这身狼狈模样。衣料还沾着未干透的血渍，边角黏在皮肉上，稍一动弹便扯得脊背旧伤隐隐作痛。

他抬手无奈扯了扯领口，细碎的痛哼从喉间漏出，方才复原的肉身尚且虚浮，经不得大幅度动作。

“倒也是，这身衣服怕是没法再留着做婚典礼服了。”

“不可以！这可是寡人费心费力找的好料子！”

魃闻言，猛的起身抱着赵归涯大腿开始嚎。

“原来是你的主意啊，来来来，你告诉我，谁家婚典婚服是个大露背啊！”

“这不是想着汝后腰有翅膀嘛……”

赵归涯低头盯着死死箍住自己大腿的魃，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残存的虚弱感瞬间被气冲散大半。

“我那对神魂羽翼平日极少展露，婚典要的是端庄体面，你倒好，直接给婚服裁开整片后背，方便你扒开皮肉研究经脉是吧？”

魃悬浮在外的眼珠委屈耷拉下来，黑雾蔫巴巴裹住身躯，抱着他裤腿不肯撒手：“寡人只是想着两全其美，既能衬出雀雀独有的羽翼纹路，又能近距离观摩躯体构造，大婚才够别致。”

“呵。”

赵归涯从楚安芷怀里起身。

“懒得说你们，我去换身衣服……”

赵归涯话未说完，悔接话。

“喂，死鸟，孤怎么记得汝之前可是很喜欢这种镂空的衣服。是吧木头。”

魑闻言点头：“是啊，对了，小雀，不如这次汝就穿汝之前的风格，维持以前的性子，让汝身边人好好认识一下？反正汝是明天大婚，今天直接就放开了。”

赵归涯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通往内室的廊下，浅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沾着血渍的婚服下摆拖在青石地面上，被风轻轻吹动。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咀嚼魑那番话里藏着的、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的意味。

楚安芷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肩线上，没有催促，也没有替他回答，只是安静地等着。

片刻后，赵归涯侧过身来，眼底那层惯常的慵懒散漫微微褪去了一些，露出一角被层层包裹的、更早的底色：“穿以前的风格……也不是不行。”

“纸纸，想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