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明日

午时暖阳铺在青石板长街上，将一行人错落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石面上。

赵归涯察觉到身后光屏闪烁的微光，无奈回头瞥了魑一眼，唇角笑意添了几分无奈：“木头，别偷偷把我的模样拿去现世变现，小心我把你的统计台账全部锁进虚空夹层。”

魑指尖一顿，光屏微微后撤，语气依旧淡然：“只是归档留存因果影像，并未打算贸然商用。”

“最好如此。”赵归涯转回头，抬手揉了揉额角，转头看向身侧的楚安芷，低声吐槽，“这群家伙，欠着一屁股债，还总想着薅我的家底。”

楚安芷轻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不过一场婚前小聚，热闹些也好。待到宴席结束，你就可以安心等我迎你入门。”

“好～”

赵归涯尾音带着几分慵懒，侧头看向楚安芷时，眼底张扬的锋芒柔化大半，绯色衣摆随着脚步轻扫过青石板，漾开一层浅浅的衣纹。

走在后方的魁听见‘迎入门’三个字，立刻扒拉着小短腿往前凑了两步，仰着圆圆的小脸好奇追问：“迎入门是什么？是不是像把好看的摆件带回自己屋子里一样，把雀雀带回道侣身边呀？”

这话一出，走在中段的魍魉双胞胎相视一眼，低声交语：“相伴相守，同归一室，应当是凡间道侣缔结羁绊的仪式。”

“‘吾辈’也想举行这样的婚礼……”

说完两人就想互相拥吻对方。

眼见着这俩货要开始不正常了，赵归涯默默使出一道灵力将祂们隔开。

魃眨了眨化作凡人模样的眼眸，望着前方并肩的二人，若有所思：“原来大婚之后，就可以一直朝夕相伴吗？比寡人收藏躯体标本还要长久？”

赵归涯闻言回头瞪了她一眼，警告意味十足：“不许把我的大婚和你的收藏混为一谈。”

魃连忙捂住嘴，乖乖缩到一旁，不敢再乱说话。

换了月白劲装的悔缓步上前半步，蓝发随着步伐轻晃，腕间贝壳碰撞出细碎声响，笑着打趣：“昔日死鸟独来独往，穿梭世界从不受羁绊束缚，如今倒甘愿囿于一人烟火，属实让孤意外。”

“人总归是会变的。”赵归涯握紧楚安芷的手，指尖相扣，目光温柔落向身侧之人，“以前只顾着自己的爱好，孤身一人来去自由，如今有了想要留住的人，烟火羁绊，比无尽财富更难得。”

悬浮光屏的魑淡淡看了赵归涯一眼，结果就被一旁糖葫芦摊给吸引注意力。

糖葫芦！

祂平日里浸在台账、数据、位面收支里，极少留意凡间这些甜腻小食，此刻看着一串串饱满山楂裹着琥珀糖壳，晶莹透亮，莫名生出几分好奇。

这位唯三没有冻结财产的神明，默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大袋灵币拍在糖葫芦摊位上。

“老板，全要！”

一旁好不容易休息，忙里偷闲和自家亲亲无忧跑出约会的赵遇鹤，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想买的糖葫芦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全部捧走。

琥珀色的糖衣在日光下亮得晃眼，满满一大捧糖葫芦被魑用灵力托在光屏一侧，红彤彤的山楂裹着脆甜糖壳，果香混着蜜糖气息漫开。

魑指尖轻点灵币结清账目，神色依旧是平日里清冷平淡的模样，只是目光落在一串串糖葫芦上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赵遇鹤轻咳一声，走上前看向捧着全部糖葫芦的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位阁下，方才我们本打算买下几串，不知能否匀出两串？”

魑抬眸，眼眸扫过二人，又低头看向怀里满满当当的糖葫芦，思忖片刻，分出一串，然后……

狠狠一咬，并将一大捧糖葫芦藏于身后。

“不可以。”

赵遇鹤看着对方那副护食的模样，一时语塞，花无忧站在他身侧，倒是没忍住轻笑出声，目光落在那串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上，又抬眸看向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促狭：“阁下，这么多糖葫芦，您一人也吃不完，不如分我们两串，我们按双倍灵币付。”

魑咬着那串糖葫芦，腮帮子微微鼓起，闻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片刻后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三倍。”

赵遇鹤：……

“喂喂喂，木头，不至于吗……哥？花姐姐？”

注意到身后动静的赵归涯，溜溜达达过来，便见到自家老哥和未来嫂嫂在约会。

“未来？师姑？”

赵遇鹤见到来人，无奈摊手看向一旁护着糖葫芦不肯松口的魑，苦笑着开口：“原本想着和无忧趁闲逛一逛长街，想买两串糖葫芦，结果这位阁下直接把摊位全数包下，还非要三倍灵币才肯出让。”

花无忧眉眼弯弯，对着赵归涯与楚安芷轻轻颔首行礼，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腮帮子鼓鼓、咬着糖葫芦的魑：“这位阁下看着素来清冷刻板，倒是没想到在小甜食上这般护食。”

魑含着山楂糖串，清冷的眉眼绷着，听见赵归涯的声音，光屏微微往后收了收，含糊咀嚼着开口：“灵币需要留存归档备用，三倍出让，符合位面交易规则。”

“好家伙，连凡间糖葫芦都要算交易账目啊。”赵归涯失笑，抬手就从魑背后那堆糖葫芦里拔了两根，递给赵遇鹤和花无忧。

“喏，拿去，不用管祂。”

魑见状立刻蹙起眉，光屏微微晃动，伸手想要把被抽走的糖葫芦抢回来，清冷的声线混着咀嚼山楂的闷响：“小雀，这是余购入的私有物资，不能随意赠予他人，账目会对不上。”

“行了木头，一顿小吃而已，回头我记在我的开销账上补给你。”

赵归涯摆了摆手，把两串晶莹的糖葫芦分别递到赵遇鹤与花无忧手中，绯色袍角扫过地面，语气带着熟稔的纵容，“别把账本刻进骨子里了，偶尔松一松规矩也无妨。”

赵遇鹤接过糖葫芦，无奈笑着道谢：“多谢未来。不过你明日就要出嫁了，这是去哪，而且你这身装扮……”

赵归涯抬手轻扯了一下肩头鄢紫轻纱，绯色衣料在日光下漾开柔润光泽，唇角勾起随性又带着几分旧态锋芒的笑：“带着这群家伙去饕餮阁吃顿婚前小宴，算是婚前聚一聚。至于这身打扮，算是把藏起来的旧模样放出来透透气罢了。”

“对了今日饕餮哥全场我买单，你给那几个家伙说一声，忙完去吃饭，今日好生歇息，明日还有场硬仗要打，走了！”

赵遇鹤捏着手里裹着琥珀糖衣的糖葫芦，目光掠过赵归涯一身张扬明艳的绯紫锦袍，眼底掠过几分恍然，笑着颔首应下：“知晓了，我稍后便通知宗门内相熟之人前去赴宴，明日大婚之事我们定会照看好。”

花无忧眉眼柔和，眼中含有不忍：“明日大婚，我们这做哥嫂的肯定要办好了才是。”

魑嚼完口中山楂，将木签随手收进虚空储物格，光屏在身前轻轻浮动，目光还牢牢盯着剩下一大堆糖葫芦，闷闷出声：“说好账目补齐，不可拖欠。”

“知晓知晓，绝不拖欠。”赵归涯抬手敷衍挥了挥，顺势牵回楚安芷的掌心，绯色衣摆随风扬起，“再不出发，饕餮阁顶层的鲜酿琼浆怕是要被魃先一步喝完。”

一提宴席，原本安分待在一侧的魃眼睛瞬间亮起来，连忙拉了一把还在小声嘀咕的魍魉双胞胎。

魍魉立刻停止相互对视，齐齐望向饕餮阁飞檐的方向，混沌凝成的面容满是期待。

魁拽着赵归涯的袍角，小短腿不停蹬地催促：“快走快走，小童想吃鎏金奶糕！”

悔倚在一旁，蓝发被风拂过肩头，腕间贝壳饰品叮咚作响，笑意浅浅：“瞧瞧这群家伙，眼里只剩吃食了。”

楚安芷含笑望向赵遇鹤与花无忧，轻声道别：“我们先行一步，宴席之上再会，把所有人的叫上。”

“宴席见。”

赵遇鹤举起糖葫芦轻轻示意。

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赵遇鹤眼神有些黯淡。

花无忧轻轻拍了拍赵遇鹤的肩：“先去叫人吧，不然今日不痛痛快快聚上一聚，往后人就聚不齐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