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亲爱的盟友

几个野猪人主要势力分布区很阴显，剃刀野猪人占据的自然就是剃刀高地和剃刀沼泽，那儿与千锋石林交界。剃刀高地往北至牛头人的阿拉陶祖营地这片区域，基本上都是钢鬃野猪人的活动区域，而阿拉陶祖营地再往北的大片荒凉之地，四处散落群居的基本就是刺背野猪人了。

这些野猪人四处分散群居，且还内部还不团结，各各部落式群居的刺背野猪人也不全是相互友好，也有相互攻伐的，总之一句话，卡利姆多的野猪人就是一盘相互不服的散沙。

试练谷所在区域就是处于刺背野猪人的活动区域，所以大部分辅助军团的士兵都来自于刺背野猪人，少数来自钢鬃和剃刀。

野猪人已训练成军，因为是重装军团全员披甲，装配很豪华，六千人中二千四百人是全身重装板甲，是军团核心战斗主力，一千二百人全身明光凯，最后二千四百人只披明光胸甲和短甲裙及头盔。装配的武器也是统一制式军备，有盾有刀有弓也有枪矛。

队列行进时，六千野猪人行动的声响混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啸。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各自为战、嗷嗷乱叫，而是踩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铠甲铿锵作响杀气腾腾。

总体上看虽比不上人类精锐重步兵军团，但是也算很不错了，这真不是装备差距而是兵的差距。野猪人们事实上不缺少杀气，在他们原来那种残酷环境下能长大起来的野猪人，没有一个是怂货又怎么可能没有杀气？他们缺的是纪律和协作意识，而这也正是训练的意义所在。

但是训练再多也不如上战场一次实战来得有用，所以羽林血鹰打算开始让他们活动活动一下了。

他和奎尔丹尼斯常备军团的军官的围在卡利姆多的地图旁边。

“辅助军团第一次出战，咱们不必打硬骨头，”羽林血鹰手指在地图上游走：“以怒水河为界，东面这片地是辅助军团的练手之地，我们第一步就是把怒水河以东这块地里的所有分散居住野猪人部族都收拢起来。”

羽林血鹰的指尖在怒水河以东那片泛黄的羊皮纸上重重一顿：“先从试练谷山脉外围这三个野猪人聚居点开始！”

“那把他们都收扰到哪里昵？”奎尔丹尼斯常备军团的军官问。

羽林血鹰看了一会儿地图，最后手指点在之前进攻试练谷的那些科卡尔半人马占据的那条山谷：“把他们都迁到这里，这山谷入口小里边却又是够大，安置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他们不是太懒那里远比他们分散群居的地方适合居住得多，而且……只要他们不是非常蠢笨，那里地形非常有利于防守，更重要的是那里离我们试练谷主要出入口不是很远，可以与咱们互为犄角利于防守。”

“大人是要帮助他们？”奎尔丹尼斯常备军团的军官有些不太理解：“即然要帮助他们，咱们为何还要去攻伐他们呢？”

“上次我离开试炼谷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要你们多接触这几个野猪人部落，现在有什么成果吗？”羽林血鹰问。

几个军官同时摇头：“那些野猪人很固执，跟咱们交易物品倒还热情，但是要他们听咱们的话却是很难。”

“所以啰！”羽林血鹰的声音冷了下去，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我要的不是屠杀，而是‘收拢’。把那些还在各自为战的刺背部落，像赶羊一样，赶到我们划定的圈里来。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的新主人，谁才能给他们定下秩序，哪怕这秩序是铁与血铸成的。”

他顿了顿，指向一名脸上带着一道狭长疤痕的指挥官：“多尔南，明天开始让试练谷内的野猪人给那三个野猪人群落放出消息，告诉他们十天后我们将兵临城下。至于为什么要他们搬迁，搬迁之后他们的生活会变得有多美好，那得由你们编，如果嫌编故事太麻烦，把幸特兰巨魔的变化改一下套上去也行。乖乖听话搬迁还好，不搬迁的我们也不界意过去绑人。”

羽林血鹰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扫过面前这些出身高等精灵贵族的军官。他们习惯了优雅的箭雨与魔法，对眼前这种“驱赶蛮族、划定牧场”的粗暴战术，本能地带着一丝轻慢。

“你们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他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羊皮纸上那片代表试炼谷的绿色区域，“我们不是来当慈善家的，我们是来划定牧区的！牧马牧地也牧人，把散落在荒野里的獠牙，收拢成我们手中的刀。听话的刀才是我们的盟友，不听话的嘛……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羽林血鹰站起身，“那个山谷，前窄后宽，易守难攻，能给野猪人提供一个很安全的休养生息的场所，但是这个易守难攻也不过是对其他人特别是对半人马的易守难攻，对于咱们可不是。”

羽林血鹰嘴角挂起微笑：“我们能炸翻原来居住在里边的科卡尔半人马，自然也能再炸翻一次不听话了的野猪人。更何况……”羽林血鹰忽然停下问道：“你们是否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分散的野猪人部落赶到一起？”

“难道不是便于囚……嗯……便于照顾吗？”多尔南问。

“哈哈哈！”羽林血鹰拍了拍多尔南的肩膀大笑：“对对对！便于照顾这词用得好！艾纳瑞安，你看看你手下的联队长多会用词？可比你这老古板有趣多了。”

多尔南尴尬地低头不敢看人，更不敢看艾纳瑞安。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艾纳瑞安是奎尔丹尼斯常备军团军团长？高他可不止一级呢！再说了这位艾纳瑞安.晨星军团长，他可是奎尔萨格拉斯高等精灵王国老牌贵族的后裔，他家族以治军严苟精通战阵着称，但也是以严肃古板闻名，而艾纳瑞安很传统地遗传了他们家族的特征。

至于艾纳瑞安为什么来幸特兰，其实也是因为家族内互相争权失败的结果，这个情报还是希尔瓦娜斯告诉羽林血鹰的呢！

就像现在其他人还在偷笑，只有艾纳瑞安依旧还在板着脸一点笑意都没有。

“咦？艾纳瑞安你是不是想到什么问题？”羽林血鹰见艾纳瑞安严肃也收起了玩笑。

艾纳瑞安·晨星依旧绷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挺直脊背，声音平稳得像在背诵操典：“城主大人，分散的野猪人尚且需要严加看管，一旦将其聚拢于险要之地，若生异心，届时我军将不得不分兵镇压。而且……战争……没有绝对胜局，因为没人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偷笑的军官们纷纷收敛神色。晨星家族的严谨与古板是出了名的，但没人敢质疑他们的军事素养。

羽林血鹰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向前倾了倾身：“说下去。”

艾纳瑞安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个山谷，语速不疾不徐：“且不说那山谷是否真如大人所言，对我军而言易攻难守。单论野猪人本性，那种原始残酷环境活下来的人本身就会是优良的士兵。将他们强行迁徙到一起，无异于将一堆干柴聚拢。只需一点火星，便能酿成燎原大火。届时，我军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半人马，还要提防内部的野猪人。这很可能会造成不是‘便于照顾’，而是自找麻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大人，恕我直言，与其耗费心力‘圈养’这些蛮族，不如直接以雷霆手段铲除，以绝后患。即便需要炮灰，也该挑选更为温顺顺从的种族。”

“铲除？”羽林血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艾纳瑞安，你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可是你还是没明白。”

羽林血鹰笑了笑：“你说得对，野猪人顽固且天生就是优良的士兵。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特质，他们才是我们最好的‘刀’。”羽林血鹰将手掌放在地图上，“分散的野猪人，是一盘散沙，除了骚扰我们，对我们的危协其实并不大，最多也就是能给我的造成一些骚扰和不便罢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分散成那么多小部落群居呢？”

他抬起眼，看向艾纳瑞安：“因为粮食！他们不会种地没有长期稳定的粮食来源，他们主要依靠狩猎加一些抢劫得来的食物补贴才免强能活。但是一个区域的野兽有限，如果他们全部聚在一起那么就不够养活所有人，所以他们只能分散成多个部落各自划分地盘捕猎。”

“那大人将他们赶到一起……”艾纳瑞安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你终于想到了！”羽林血鹰拍掌笑了：“他们聚在一起就会缺粮食，没粮食吃饿他们一段时间后，再强的战士最后都会变软脚虾。但是他们没粮食，我们有呀！只要他们聚在一起，粮食就是我们握紧这把刀的手！”

“只要他们习惯了吃饱饭的日子，慢慢地他们就会不想再返回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而越是这样他们将来也就必须越依赖我们。”羽林血鹰摸了摸鼻子：“当然，这些我们自己几个人知道就行了，对外可不能这么说，更不能表现出来。我们得说咱们是野猪人最亲密的盟友，我们两族人的友谊万古长青，为了野猪人族群的未来我们高等精灵大公无私等等，总之就是能怎么自吹自擂美化自己就怎么美化，让野猪人相信我们是真心帮他们，让他们感恩咱们，让……”

羽林血鹰忽然停下了说话，因为他发现一群高等精灵军官们看他的眼光都有些奇怪。

“怎么？你们这副表情做什么？”羽林血鹰愣愣说道“难道我有说错了什么吗？”

艾纳瑞安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没有……大人你都没有说错……，他们只是……只是……”艾纳瑞安连说两个只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心里知道那些人心中都是怎么想的，无非都在说城主大人太过阴损，这一套下来简直是把野猪人卖了，还要野猪人怀着感恩的心情乐呵呵地帮他数钱呢！

艾纳瑞安沉默片刻：“大人意思是用粮食……，那我们就需得一直供着粮草，长久来看，消耗也很大啊！”

“消耗？这怎么会呢？”羽林血鹰摇头，“我们粮食又不是白给的。多尔南，你之前不是说，野猪人交易热情吗？我们‘援助’给他们的粮食，要用他们的时间、劳力、还有……战功来换。”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实在不听话，不肯友好结盟的野猪人部落……，那必须王师讨伐！做为野猪人部族最坚定的盟友，我们高等精灵坚决不允许我们亲爱的盟友继续堕落下去，”羽林血鹰模仿落榜美术生演讲那般慷慨激昂的声音说道，“但凡不让野猪族人吃饱饭，阻止野猪族人进步和重返文明的反派野猪人部族，我们高等精灵必须为正义的盟友发出强烈“谴责”的声音。”

帐篷内一片寂静。

高等精灵军官们脸表情依旧古怪，但却也多了些思索。

羽林血鹰这番话，虽然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又当又立无耻至极，与高等精灵崇尚的美德相去甚远，甚至让他们很不习惯。但是这也是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将统治的残酷本质赤裸裸地摊开在他们面前。这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充满荣耀与骑士精神的战争，而是一场赤裸裸的阴谋和关于生存与控制的博弈。无可否认，这种黑心无耻的阴谋远比带血的纯军事行动更可怕。

艾纳瑞安此时也说不出话了，因为他越想羽林血鹰的话越觉得可怕，甚至此时身体还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