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人才

人群渐渐散了。

吴悠把吉他换了个肩膀背着，右手垂下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白晴的手背。

很凉，很滑，就像是一片被秋风吹落的玉兰花瓣。

然后他没有犹豫。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掌心贴掌心。

白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吴悠却目视前方，嘴角却弯起一个不太老实的笑容。

沈书雁走在他们身后，怀里抱着那顶塞满零钱的帽子。她看着前面两个人交握的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哎~~~~眼睛不干净了...”

多瑙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链子桥的灯光，金灿灿的一片。

河面上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游客的笑声被风吹散成断断续续的音节。

三个人沿着河畔步道慢慢走，没有方向，也不需要方向。

在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后。

吴悠突然开口了。

“后悔吗？”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白晴看着河面，在几秒的停顿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吴悠一直看着她，几乎察觉不到。

吴悠停下脚步。

白晴也跟着停下。

沈书雁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回头一看，两个人竟面对面地站在一盏路灯下。

她叹了口气，往旁边退了十几步，抱着那堆钱蹲在河岸边，百无聊赖地看游船。

“吴悠。”

此时，白晴叫他的名字。

“嗯。”

“你...”

她没有说完。

因为吴悠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和认真！

“我喜欢你。”吴悠说。

四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和铺垫。

河风吹过，撩起白晴鬓边的碎发。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吴悠第一次见到白晴，的确是整个人都恍惚了。因为她太像那个人！太像记忆中的那个她！

但后来发现根本不是......

白晴是白晴，那个她是那个她。

白晴有她的性格，她的脾气，她的好。

她不像任何人，她就是她自己。

白晴却是突然一笑，同样认真的看向吴悠：“不会是因为那个吻吧？你觉得对不起我，所以赶紧表白？”

吴悠哭笑不得：“当然不是。”

“那你喜欢我哪里？说具体点。”

吴悠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白晴意想不到的话。

“你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一点点！你生气的时候不会吼，但你会沉默！你...”

“够了！”

河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白晴的头发漫天飞舞。

她就那样站在风里，站在灯光下，站在吴悠的目光里，哭得像个傻子。

沈书雁蹲在远处，怀里抱着一堆钱。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白晴在哭！

然后她低下头：“一百七十三欧、一百七十五欧.....两百欧......”

第二天清晨，布达佩斯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白晴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十七个未接来电，四十三条微信消息，全是顾小花发的，还有几个陌生来电。

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点开看，就听见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晴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门口站着沈书雁。

小妮子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让白晴瞬间清醒了。

那是一段视频，拍摄角度是从人群后方，镜头有点抖，但画面很清晰。

屏幕中有链子桥的灯光，有吉他，还有白晴踮起脚尖吻上吴悠的那个瞬间。

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一亿......

没想白晴却是转过身，走入卫生间。

沈书雁靠在门框上，看着白晴不紧不慢地刷牙洗脸抹护肤品，嘴角抽了抽：“你就不着急？”

“急什么？”白晴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视频都传疯了！你经纪人电话打不通都快报警了！”

白晴吐掉泡沫，用毛巾擦了擦嘴角，沉默了两秒：“昨晚我就知道会这样。况且，某人都不急，我急什么？”

沈书雁很是无语。

但很快，她忽然发现白晴今天的气色特别好。

一楼客厅。

钟嘉怡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手机，正在看那段视频。

她看得很认真，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欧阳霏坐在她对面，手里虽然也拿着手机，却没什么心情去看！

霖川依然坐在角落里，但从他不断刷手机的动作来看，必定也在刷着热搜。

杨雨最后一个下来的。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特意编成了法式辫，每一步都走得好看又刻意。但当她看见客厅里所有人都在低头刷手机时，脸上的笑容顿了半秒。

“你们...都在看那个视频？”

可没人回答她。

此时，白晴刚好从楼上下来。

今天的她化着淡妆，下楼时开心地对每个人打招呼。

只是众人的表情都很古怪，只有钟嘉怡笑道：“晴晴，今日气色几好啊。”

巧的是，吴悠也正好下楼。

沈书雁无奈的在白晴耳边提醒了一句：“你男人来了。”

“咳~咳~咳~”

一瞬间，白晴差点被咖啡呛着。

而吴悠却是面不改色地拉开椅子坐下：“大家早啊。”

接下去的时间内，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把整间客厅照得透亮，却照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

毕竟昨晚的视频还在热搜上挂着，当事人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坐着！

这还怎么录？

直到有工作人员上前提醒了一句出发时间，吴悠才伸出手腕看了看时间。

“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沈书雁疑惑道。

吴悠却是神秘地笑笑道：“当然是准备去下一站啊！”

“下一站？可我们还没找到车呢。”

沈书雁说的不假。

霖川的大手大脚已经把本站经费烧掉了四分之三，昨夜街头卖唱虽然赚了小几百欧，但跟接下来三天的交通食宿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

今早大家本该坐下来好好盘一盘账的，可吴悠和白晴那档子事一出来，谁都不敢先开这个口。

就在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车辆的声音。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在一片流动的光影中，有三辆星驰豪华商务车正依次驶入门前广场。

流线型的车顶与加长的轴距勾勒出从容不迫的气度，每辆车前脸那道标志性的镀铬格栅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沉稳中透着不容忽视的矜贵。

正当众人震惊时，车门同时打开。

三位身着统一制服的司机依次下车，整齐地站在车门旁。

“这......”

杨雨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看向吴悠。

吴悠却是淡然的点点头。

“嗯...星驰知道我来了欧洲，我又刚好是星驰的全球代言人。”

他停了停，然后看向摄像小哥：“所以......不花钱。”

然而不等众人反应。

一名司机突然从副驾驶捧出一束花，静静的交到吴悠手中。

吴悠转过身，对着震惊中的白晴眨眨眼。

“今早刚从庄园采摘的，你可别嫌弃啊！”

......

......

林镇山站在导播间的窗边，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星驰的代言人？”他转头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摊摊手：“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星驰的公关。”

林镇山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这也太不把节目组的经费规则当回事了”咽了回去，因为规则只规定了“嘉宾不能私自消费”，又没规定“赞助商不能免费提供服务”。

吴悠这一手，钻空子钻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啊。

“这小子。”林镇山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监视屏里七位嘉宾陆续上车的画面，忽然说了一句：“老林，你有没有发现一个事。”

“什么？”

“从今天开始，这档节目怕是要失控了。”

林镇山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那杯重新泡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失控就失控吧，反正收视率已经稳了。”

窗外，三辆星驰缓缓驶出酒店，汇入布达佩斯清晨的车流中。

多瑙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链子桥上的石狮子依旧沉默地守望着这座城市。

而关于昨晚的那个吻，关于那首没人听过的歌，关于两个人在路灯下牵手的画面，已经在全世界的互联网上掀起了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