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第596章 红带风波
《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

第596章 红带风波

君尚与玉卿 · 5885 字 · 约 14 分钟

正文

东门的铜闸在缓缓升起。

沉重的闸链拖过绞盘,铁声一节一节撞进城墙。城门两侧的守军刚把拒马推开,

下一刻,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冲了进来。

饿霸身上的骨架仍很凹凸,骨缝之间却多了几分血肉的厚重。

暗沉骨火在它四蹄下燃着,碎骨和血痂挂在它的颈侧,第一眼看,只觉得是一头遭了大难的大马仓皇而回。

城门前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它身后,两百锋杀精锐铁骑接连冲破沉沉灰雾,列队归城,气势滔天!

所有骑手的臂弯间,清一色紧系着赤红战带,艳红如火,刺眼又张扬。

快速掠过的巨兽铁骑,让两百道红带首尾相连、绵延成片,如一道艳丽的血色飞舞。、

每一位骑手都眼神锋利如刀,裹挟着滔天锐气,铁蹄震地,铿锵震天!。

路边和城墙上的修士全都屏息凝望。

给他们带来炸裂般的震撼。

几个异族少年原本蹲在城门角落整理兽皮。蹄声响起时,他们同时站起身。等他们看清锋杀营臂间的红带,又看见那一往无前的气势,眼睛便再也挪不开。

一个狼族少年喉结滚了一下。

“那就是落星军锋杀营?”

旁边的豹族少年爪尖慢慢收进掌心。

“好威风。”

他们心里也生出了同样的念头。

如果有一日,他们也能臂缠红带,骑着战兽,从尸潮杀个七进七出,那该是什么样的风光?

一名被救回来的女孩伏在战兽背上。

她脸上满是血污,当看见城墙上“东门”二字时,整个人先僵了一下,随后嘴唇抖了起来。

“回来了……”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旁边的少年抬起满是灰泥的脸。他看见城内人影,看见守军,看见灯火,看见那些还活着的人,嘴唇也跟着抖了两下。

“我们真回来了。”

更多幸存者听见这句话,像是突然从噩梦里醒来。

全部进城后,苏长安抬手向后压了一下。

锋杀骑军立刻放慢速度。

战兽一头接一头伏低身体,骑军翻身落地,把兽背上的幸存者接下来。

灵愈部的人早已赶到门内。

淡绿色灵光沿着担架铺开,一道道净伤符纹在地面亮起,开始救治。

城头上的守将终于从震动中回神。

他快步下墙,带着几名校尉穿过人群,走到苏长安面前。

“苏都督。”

守将抱拳,目光从锋杀营身上扫过,又落到那些哭到脱力的幸存者身上。

“辛苦了。”

苏长安翻身下马。

就在此时,顾承霄匆匆赶来。

他看到苏长安衣襟上的勋章星光,脚步微微一顿,抱拳道:

“恭贺苏都督,再斩王。”

守将与守军迟了一息,随即整齐抱拳。

“恭贺苏都督,再次斩王!”

白迟表情慢慢变得古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他又摸了摸袖口。

没有。

白迟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顾承霄看见他的动作,眼底浮出一点了然。

“白皇子,你的星聚勋章呢?”

“我找找。”

白迟摸向腰间玉带。

没有。

他又摸向另一侧袖袋。

还是没有。

曜日战狮扭头看了他一眼,金色兽瞳里透着一种很熟悉的嫌弃。

白迟的嘴角僵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那东西挂着碍事,先前随手收起来了。”

顾城霄听见这句话,肩膀轻轻一颤。。

白迟扫了他一眼。

“你想笑就笑。”

“白皇子误会了。我只是忽然想起,星聚勋章若是不佩戴,战功星辉无法自动牵引,确实很可惜。”

白迟的眼神顿时变了。

“无法自动牵引?”

顾承霄点头。

“战功可以补录,但勋章没佩戴时,不会自动亮星。”

白迟静了一息。

他忽然转身走向曜日战狮。

“曜日,看见勋章了吗。”

曜日战狮眼神无辜表示不理解。

白迟压低声音。

“刚才那一战也有你一份,你不想让别人以为你白跑一趟吧?”

白迟拨开鞍侧的皮扣。立刻伸手翻找。

他摸出半截干粮,摸出一枚裂开的护身玉,摸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空酒壶。

“谁把酒壶塞我鞍袋里的?”

花如意抱着从后方走来。

“你自己。”

“胡说。我从不乱放东西。”

曜日战狮低低吼了一声。

那声兽吼里没有杀气,却带着十足的拆台意味。

白迟的耳根有些发红。

他把整个鞍袋翻到底,终于从最角落里掏出一枚被布条缠住的星聚勋章。

勋章表面沾着一小块不知道来自哪里的糖渣。

他看着那块糖渣,沉默了一息。

苏长安赞了一声。

“白皇子保管军功法宝的方式,果然不拘一格。”

白迟抬手把糖渣弹飞。

“你懂什么,这叫防盗。”

他说完,便把星聚勋章别回衣襟。

勋章刚扣上,星纹立刻闪了一下。

白迟的下巴立刻抬高半寸。

“看见没有?玄胪尸王也有我一份。”

顾承霄道:“已经记入战功簿。” 白迟满意地点头。 他嘴上没有再说什么,手指却在勋章边缘又按了一下,像是怕它掉了。

几名锋杀营战士看着白迟衣襟上的勋章,眼中露出的不再只是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热意。

那枚小小的勋章原本只是功勋法宝。

白迟根本不在乎,他也不是在乎这战功。

就是怕人说他不如苏长安!

属于是!

苏长安让锋杀骑军先回营卸甲休整。

可有一名军士走不了。

他的战兽背上坐着那个被救回来的小女孩。

女孩的手指死死抓着他臂间的红带,指尖已经发白,眼神仍旧惊恐。

像是只要一松手,灰雾里的尸傀就会再次围上来。

那名军士一时不敢硬拽。

苏长安走过去。

女孩看见他,手指反而抓得更紧。

苏长安把那名军士臂间的红带解了下来,放到她掌心。

女孩愣住。

苏长安摸摸她的头。

“留好,这就是你的护身符。”

“以后再也不用怕尸傀了”

小女孩仰头看他,眼泪逐渐溢出来。

放心吧,噩梦醒了。”

小女孩把布条抱进怀里。

她想要下跪,苏长安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没有让她跪下去。

“活下来就够了。”

到午后,锋杀营归城的消息已经传遍外城。

到傍晚,东门茶棚里有人把那一战讲了七个版本。

苏长安独骑入雾,一刀斩王。

白迟的曜日战狮喷出金焰,烧穿尸潮。

顾承霄单手压刀,令三百尸将不敢上前。

第四个版本更离谱,说锋杀营人人臂缠血带,红带一亮,尸群自动退避三丈。

讲故事的散修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听故事的人都信。

他们看向街上经过的落星军小伍,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那些红带上。

红带不贵。

一尺红布,在外城布铺只要几个铜钱。

可当它系在锋杀骑军臂间,便像多了一层荣光。

当天下午,东门附近就出现了第一批系红带的年轻修士。

起初没人太在意。

那几人只是把红布系在左臂,路过落星军营地时还会远远抱拳。

他们眼里带着崇拜,腰间刀剑也擦得干净。

真正的锋杀营看见他们,只是笑骂一句“你们系左臂吧,便没有继续追究。

第二天,红带多了起来。

商盟伙计搬货时把红布扎在袖口,说这样干活有劲。

宗门弟子出城猎尸前系一条红带,说是讨个好彩头。

几个异族少年更直接,他们把红带绑在兽角上,骑着半驯的荒兽在外环来回跑,惹得巡营军士追了半条街。

红带先是荣耀,随后就成了麻烦。

一支落星军小伍在外环伍训时,遇到了一伙“红带修士”。

那伙人臂间全都系着红布,既没有各王朝斩妖司军服,也不是参加落星军的散修。

他们在火线边缘收集尸傀残躯,遇到小股尸群便往后缩,遇到散修独行便上前盘问。

起初,落星军小伍还以为他们是新编进来的散修。

直到其中一人拦住一名受伤散修,伸手去抢对方腰间的储物袋。

“落星军清路,你们跟在后面捡便宜,交三成不算多吧?”

那名散修被逼得后退,脸上全是惊疑。

小伍队正听见这句话,直接拔刀。

队正盯着说话那人。

“你是哪一营?”

那人愣了一下。

“锋杀营。”

队正的眼神沉下去。

“锋杀营昨日人兽配合出了问题,今天全营在校场轮训。白皇子亲自盯着,谁敢离营?”

那人脸色微变,转身想走。

一支羽箭先一步钉在他脚前三寸。

星羽部的羽修站在城墙上上,弓弦还在轻轻颤动。

“再动,下一箭钉腿。”

一个时辰后,事情送到了校场上的苏长安面前。

校场中央,白迟正在训锋杀营的人兽配合。

曜日战狮踏在场中,赤金鬃毛被风吹开。白迟一脚踩在战兽桩上,手中重刀指着一名骑军。

“战兽急停的时候,人往前扑,刀往后飘,你是准备把自己送进尸王嘴里?”

那名骑军低头。

苏长安看了一眼场中,嘴角轻轻一动。

白迟骂人是难听了点。

但他确实懂骑战。

花如意拿过来一枚假符牌给大家看。

符牌木质粗劣,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落星”二字,背面还涂了一道红漆。

“商盟那边也有人来告状。有人打着落星军名义收取护送费,收完钱就跑。红带太显眼,假的也太容易做。”

顾承霄接过假符牌,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刻得这么丑,也有人信?”

校场上,白迟远远听到这边讨论,直接喊了一句。

“抓一批打断腿。”

“然后呢?明日换一批人继续系红带。外城几十万修士,你准备挨个搜袖子?”

白迟皱眉。

“那就禁红布。”

花如意冷笑一声。

“布铺老板会先死给你看。”

何清沅怀里抱着酥酥,正把一小块小点喂给它,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开口。

“有些人是真的敬佩落星军。”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

“全禁了,城里未必服气。坏人会换法子,好人会寒心。”

酥酥嚼着小点,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

安若歌原本是过来看热闹的。

听见何清沅这句话,眼中多了一点认可。

苏长安拿起那枚假符牌。

“红带可以模仿,符牌可以仿刻,口号可以背熟。”

他抬眼看向校场。

“骑军冲锋时,没有时间逐个验符。今日他们冒充锋杀营抢尸利,影响落星军的名誉。”

白迟收刀走过来。

“那用什么?每人发一身铁甲?”

顾承霄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还有几许灵石?”

白迟问。

顾承霄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息,顾承霄低下头。

花如意道:“铁甲太重,也太贵。锋杀营能穿,灵愈部穿不了。星羽部要轻身,穿厚甲会影响身法。”

苏长安看着校场上那些臂缠红带的军士,脑海里忽然浮出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整齐的队列,挺括的衣领,收束的腰线,干练的袖口,肩章和领章一眼分明。

他以前就很想做几套现代衣服,穿着便利舒适,尤其是骑马很方便。

可他以前不敢做。

一方面那时候他还想着摸鱼,只想着找回家的机会,也不想在这个世界太引人注目。

另一方面一个人穿得那样,会被人认为中了邪,会被沁猪笼。

可几万人,几十万人都这么穿,那就不是异端。

那叫潮流。

苏长安想到这里,心里一下子火热。

他激活算之力。

他的思绪一下变得清晰。

前世电影里那些最漂亮、最挺括的旧时代军服轮廓,在脑海中迅速拆开。

肩线、腰线、领口、扣位、军阶、袖标、披风、短靴、束带、外套、内衬、作战便服,一层层被算之力拆成这个世界能理解的图样。

接着拿起笔,第一张衣服轮廓落在纸上。

它不似修士常穿的宽袍大袖,也不像宗门弟子的飘逸法衣。线条收束,肩背挺直,袖口窄紧,腰间有束带,胸前预留符纹扣位,左臂位置留出红带固定环。

白迟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这是什么?”

“军装草稿。”

白迟又看了一眼。

“丑。”

谷修梵也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很真诚的为难。

“确实……不像好人穿的。”

苏长安抬眼看他。

“一个好人会扛着棺材乱转?。”

谷修梵愣了一下。

花如意没忍住,嘴角往上压了压。

何清沅抱着酥酥,认真看了半天。

“这么多口袋~装零食的么?。”

酥酥把把头缩回何清沅怀里。

似乎也欣赏不了。

苏长安没有在意这些反应。

他继续画。

第二张是普通士兵服。

衣摆更短,护臂更轻,胸前只有基础符扣,左肩有军籍纹,腰侧挂短刀、符袋和应急丹囊。

第三张是锋杀营。

肩背更厚,胸前和臂甲都有符纹接口,腿部束带压得更低,腰间留出战兽缰扣,左臂红带环被画成金属扣位。

第四张是玄法部。

袖口比普通士兵略宽,却在腕部加了收束符环,背后留出法卷扣位,衣摆两侧开衩,方便火灵、冰灵修士踏步施法。

第五张是灵愈部。

肩部去掉硬甲,胸前换成可拆卸护心符片,袖口留出灵针与药囊扣,腰侧画了两排细小丹袋。

第六张是镇岳部。

衣甲厚重,护肩压低,前胸符纹像山纹一样交叠,盾扣与重兵扣都被画在最顺手的位置。

第七张是星羽部。

衣身更贴,后背有轻羽符纹槽,腿侧加短刃扣,肩线明显收紧,胸前标识比锋杀营更小,后领处却留了一道醒目的羽纹。

第八张是阵枢部。

袖口不窄,掌心到腕骨的位置完全露出来,腰间有阵旗短筒,衣摆内侧画了七枚可拆阵钉扣。

苏长安一连画了十几张。

普通士兵、伍长、队正、营将、统领,各级服装的肩章、领纹、袖标都不一样。锋杀营、玄法部、灵愈部、镇岳部、星羽部、阵枢部、军筹署,也各自有不同形制。

纸张一张接一张铺满桌面。

众人越看,表情越复杂。

白迟最直接。

“都丑。”

谷修梵摸了摸下巴。

“你怎么能这么说。都很丑好吧。”

顾承霄看着那些军阶标识,眉头却慢慢松开。

“军阶确实能一眼看出来。”

他指向肩章和领纹。

“伍长、队正、营将、统领用不同符纹。战场上不用喊名字,后方也能识别。只是……”

他看向苏长安。

“很贵。”

苏长安道:“你先别心疼。心疼太早,容易白心疼。”

顾承霄眼皮又跳了一下。

“这话听着更贵。”

白迟看了看锋杀营那张。

“这个倒是比前几个顺眼一点。”

他伸手点了点图上的肩甲。

“这里太硬。骑战时转身会卡。还有这处束带,战兽急停时容易勒住大腿内侧。”

花如意奇怪的看向他。

白迟抬了抬下巴。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觉得丑,不代表我不懂战甲。”

苏长安把他说的两处记下。

“继续。”

白迟一顿。

他原本只是随口挑刺,可苏长安真让他说,他反而认真起来。

他把图纸往自己面前拉近。

“锋杀骑军需要的不是全身厚甲。战兽冲起来之后,正面撞击由战兽甲承担。骑军最容易伤的是肩、肋、腰和大腿内侧。这里要软硬相接。”

安若歌一直没说话。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草稿。

这些衣服确实不像如今修士习惯的衣袍。

甚至可以说,所有人第一眼都欣赏不了。

白迟看见她沉默,立刻找到同盟似的开口。

“安若歌,你也觉得丑吧?”

安若歌笑笑点点头。

苏长安看向她。

安若歌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她眼里倒没有其他人那种“这东西太怪”的抗拒,反而笑意愈浓。

苏长安觉得这事比想象难一些。

他把笔递过去。

“那请安姑娘救救我的审美。”

“你这是承认丑了?”

苏长安很坦然。

“我只是承认你们暂时还没能欣赏它。”

白迟冷笑。

“你管这个叫欣赏?”

“你早上还把勋章和糖渣放一起。审美这事,你一边去。”

谷修梵低头咳了一声。

花如意直接笑了。

白迟直接卡主。

他挺起胸自己的星聚勋章按正,瞥了谷修梵一眼。

“红带可以被人学,斩王营不能被人冒。”

谷修梵转身就走。

留下一句话,谁稀罕。

苏长安把草稿都推到安若歌面前。

“安姑娘,这事交给你。”

安若歌抬起眼,眼底带着一点俏皮的光。

“现在知道找我了?”

苏长安笑道:“主要是他们只会说丑。”

安若歌终于笑出声。

“行。”

她看向苏长安。

“我来改形制,每部先做三套试装。穿着演练一轮,再按实际反馈改。”

苏长安点头。

“需要什么,找顾承霄。”

顾承霄抖了一下。

苏长安拍了拍他的肩。

“别怕。贵的不是衣服,是落星军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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